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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文] 群雄爭霸Online BY月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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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狂·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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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昨日变化
发表于 2008-10-19 23:03: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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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嫣羽 于 2009-7-1 16:10 编辑

嫣羽
家族: 鮮鮮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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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4/L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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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鉅羊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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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時間:6/7/2008 11:54:00 AM 移動此回應

既然有人來轉~~
那不介意再多我一個吧?~~~~(笑)

轉載到快新論壇-鏡之真實者的耽美區~
你的所有權利都會被保留~



麻煩請寄到:ro0705@hotmail.com
謝謝你啦~~~冰冰~
永遠愛你的文~永遠愛小狐~~

  

   
月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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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時間:6/12/2008 9:26:00 PM 移動此回應

噗噗~~~當然不介意^^
抱歉哩~"~
最近忙到一回家就倒頭大睡= ="

是要我寄到信箱嗎??
那一篇?兩篇都要?  

   
嫣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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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時間:6/12/2008 9:49:00 PM 移動此回應

嗯………
真是辛苦……



嗯嗯~~~
如果小狗也完成的話我也要~~
(貪得無饜~呵呵呵~~~)  

   
月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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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時間:6/12/2008 9:54:00 PM 移動此回應

好的~~~~~~那我就寄到信箱去@@

鮮網好像怪怪的…不能上傳文章


作者:月見冰
鮮網專欄:彎月清談
網址: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 ... .asp?free=100101856




1-1

  一年多,最不能忘懷的,依舊是傷人最深的那件事。
  彷彿昨日,清晰可見…。
  閉上眼,他依然可以感受到刺骨錐心的眼神,午夜夢廻時,那話語,悄然在耳邊響起般,讓他遍體鱗傷。
  錯誤的起頭,源自於他的無可自拔,怨不得別人。
  再嘆口氣,時間能夠消散的就該讓時間淡忘,而不是如同現在,時常讓它緊扣心扉。
無意義的翻著手邊的書,木然的望著天空,萬里無雲。
「嘿!洛非,看什麼?這麼出神,難道天空有等一下要考試的題目?」來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的身邊坐下。
  邵洛非將課本闔上,看著笑得無比燦爛的死黨,輕輕的丟了一句:
「從剛剛踏出教室的那一刻起,我的期末考就已經結束了,莫非…吳錦堯,吳大少爺你還在大考的水深火熱之中?」
  咚!正中紅心。
「咱們吳大少爺,大一程式語言VB上、下兩學期被當一整套。」說話的人,有著好聽的重低音,手中拿著一本深藍書皮的原文書和一個塑膠袋,朝著邵洛非走來「他等一下要考程式語言。」
  學校風雲人物之一,李鳴耀。
「喲!買一還送一,老師人不賴嘛。」把傷心藏起來,標準的風涼話語氣,邵洛非舉起右手和李鳴耀對拍了一掌,道:「考完了呀?」
「嗯,考完了。」
「啊!你們兩個,不准用嘲諷的語氣說話!」陷入暴走狀態「你們不懂,那個老師是個變態呀!」
  吳錦堯一下憤怒的敲打涼亭的石桌,一下咬牙切齒的扔書。
「他是我們系上著名的大刀!我敢打賭他用的一定是青龍偃月刀,一出手就死屍遍野,虧他長得還蠻有型的!我還以為是可以聊得來的人呢!」
  當人毫不手軟的,都可稱為大刀。
「你的邏輯真古怪,這跟長相有什麼關係?要記住,長相不能代表一切。」李鳴耀拿出塑膠袋裡的飲料,分別丟給邵洛非和吳錦堯。
「呿!不談這個,說說暑假計劃比較快樂。」吳錦堯喝著飲料問:「喂,暑假想做什麼?」
「不知道。」邵洛非又看了看天空。
「還不確定吧。」李鳴耀又從袋子拿出一本雜誌,閱讀著。
「我已經決定了!玩線上遊戲!」吳錦堯興奮的說。
「咦…我以為你對這種遊戲完全沒有興趣耶…,怎麼這麼突然?」李鳴耀瞟了他一眼。
「那有突然?人都要趕一下流行,免得被淘汰呀!如何?」
  線上遊戲…少少的四個字,撞擊著邵洛非至今無法埋藏的往事。
「…有決定要玩什麼遊戲嗎?」某些畫面不自覺得躍進腦中,壯闊的山河,碧綠的原野,富麗堂皇的城堡,栩栩如生,充滿懷念,卻是個傷痛的懷念,儘管強壓住心裡的難過,邵洛非的眼神還是暗了一下。
「那還用說,當然是現在最火紅的線上遊戲,群雄爭霸!」
  吳錦堯右手拿著飲料,左手握成拳頭,以相當難以招架的眼神看著前面兩位死黨。
  這個眼神,換來李鳴耀一記雜誌攻擊,然而,群雄爭霸對邵洛非而言,有著不同的意義,這讓他的身體輕輕顫抖著,直至此刻,那已呈現灰白的憤怒語言依舊輕易的撕碎他的心。
「嗯?好熟的名字,我記得…洛非,你之前待的遊戲是不是群雄爭霸?」李鳴耀偏頭想了一會,才想起,熱愛玩遊戲的邵洛非好像曾迷過這款遊戲,因此成積退步,差點被當,所以被母親勒令停玩。
「啊…嗯…是呀。」心…沉澱澱的。
「我就是記得洛非曾經接觸過這個遊戲,才想玩看看的嘛,吶,洛非,一起玩。」吳錦堯興致勃勃的拉著邵洛非「有你這個熟悉遊戲的人帶,比較容易上手。」
「這個嘛…」邵洛非猶豫著,那是源自於害怕,好幾次,他都想回去,卻又害怕那個人發現,所以停滯不前,時至此刻,他悲哀的發現,這份愛戀早已深入骨髓,以致於他聽到『一起玩』時,無法控制的…心動,離開遊戲,卻又無法徹底離開,時時刻刻注意著討論區的文章,尋找那個人的消息,雖然八掛居多…。
  在去與否之間,有過無數的徘徊、躊躇、矛盾和掙扎。
  仔細想想,網路有層紗,他若不說…要被發現,不容易,如果…遠遠的看…不會被人發現…。
  那麼,遠遠的吧!
「好啦!洛非,一起玩!」
  這一次,遠遠的,不會讓人察覺。
  邵洛非為這個發現而開心,他漾起絕美的笑容,說了句:「好呀,我帶你。」
  想開,心便不再灰暗。
「太好了,鳴耀要玩嗎?一起。」
「嗯…反正暑假也沒事,好,一起。」
「帥!就這麼決定了。」
吳錦堯像是偷了腥的貓一樣,暗自竊笑,理所當然,擅於觀察的李鳴耀是不會忽略的。
「那你們要練什麼職業?」邵洛非問。
「職業?是什麼?」李鳴耀提出疑問,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線上遊戲,不知情是應該的。
「當然是武宗!」同樣沒接觸過的吳錦堯卻是熱血沸騰的發表言論「是男人都該練武宗!」
  毫無疑問,吳錦堯這句話汙辱了非常多的男人們,也包括…。
  啪!邵洛非將桌上那本份量不輕的原文書拿起,敲了吳錦堯一記。
「為什麼打我?」好無辜。
「報一則小道消息給你…聽說你眼前這位即將帶你練的人…是練靈幻使…。」
  慘…罵到人了,還是自家死黨兼師父。
要帶他練,稱做師父也不為過。
「啊…洛非不一樣。」吳錦堯一把抱住邵洛非「靈幻使絕對適合,我看到洛非有天使的光環。」
「我看到小狗毛茸茸的耳朵…。」李鳴耀對吳錦堯的行為做了以上發言。
「…那你百分之百有狐狸的尾巴…。」吳錦堯不示弱的反擊。
「話說回來…,我沒玩過線上遊戲…同樣的你也沒接觸過…但是,了解的可真不少呀…。」對於狐狸的評語,他不置可否,凡認識李鳴耀的人絕對會做出相同的評論。
「啊…那是…因為我有做過功課。」吳錦堯從背包裡拿出二本雜誌和一小本說明書放在桌上「這有簡介呀。」
  邵洛非頭疼的看著桌上的雜誌,他不禁問:「正值期末考…你看這個?」
「他打算三修程式語言。」李鳴耀隨手翻著雜誌。
「烏鴉嘴,不要亂說話!」三修,他回去大概會被他媽剝皮。
「這些雜誌是你買的?」邵洛非拿起另一本雜誌,其實他不必看,雖然現在沒有玩任何一款線上遊戲,卻還是保有買遊戲雜誌的習慣,尤其是有關群雄爭霸的相關消息。
「人家給的。」吳錦堯似乎想到什麼似的甜甜發笑。
  李鳴耀淡淡的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對了,在哪個伺服器?」
  邵洛非翻開說明書,指著一個有很多伺服器名稱的畫面,道:「第三伺服器,『戰神』。」
「好!」吳錦堯雙手握成拳頭狀,以幾不可微的音調說了一句:「太好了…。」
「嗯?什麼?」
「喔,不,沒什麼,啊…該去考試了。」吳錦堯看著手錶,道:「好,回家記得灌遊戲,我們今晚六點見面!」
  吳錦堯揮揮手便頭也不回的趕去考試,徒留下發愣的二人。
「今天…六點…會不會太趕了?」邵洛非回頭看著李鳴耀「這麼急做什麼?」
  雖然他心裡也是十分雀躍,但似乎有人更開心。
「我猜,錦堯早早把遊戲灌好了,信不信?」他不認為吳錦堯是單純的因為頭一次玩線上遊戲而開心過頭,依照目前的情況來判斷,一定有更特別的原因。
「這樣好嗎?」李鳴耀沒有前因突如其來的發言。
「什麼意思?」
「一開始你不是不甚願意?雖然後來欣然接受。」那一瞬間的猶豫李鳴耀並沒有忽略。
「放心…我沒有不開心。」
「嗯。」
  沒有再多說什麼。
  邵洛非明白,李鳴耀大概有猜到他的難過來自於遊戲。
不同於吳錦堯的粗線,李鳴耀膽大心細,他這一年多來的沮喪,李鳴耀看在眼底,什麼也沒問,因為他什麼也沒說,這不代表他不關心,很多時候,在他最需要安慰時,李鳴耀會帶著活寶錦堯來看望他,逗他開心。
  關心,並不是打破沙鍋問到底,而是在適當的時間,給予適當的關懷。
  李鳴耀的溫柔,吳錦堯的義氣,人生知己難求,他何其有幸,相逢兩位。





1-2

  事實證明,就算有老手帶,升級速度也不可能以光速進行,某位曾立下要短時間內升上七十級的武宗,感嘆的發言。
  遊戲進行到現在,已屆一個禮拜。
「22級…什麼時候才能70呢?」吳錦堯無聊的砍著水妖。
  水妖,通體水藍,眼睛是核桃樣的黑色,外形看似五、六歲的幼童。
「給點耐心,一個禮拜22級很不錯了,想想我以前花了三個禮拜才20級耶!」
  看著兩人的升級速度,對比從前,快到讓邵洛非差點吐血,大喊上天不公,當然,無可抹滅,最大功臣還是邵洛非的靈幻使,名字叫聽海,專司補血、輔助技能、復活和一點點的負狀態攻擊魔法。
  靈幻使可謂是群雄爭霸裡,最適合帶人快樂升級的職業。
「以前很難練?」李鳴耀咻咻的發了幾隻箭幫忙吳錦堯攻擊水妖。
  現在,他們佔據荒蕪神殿的一角練等級。
  邵洛非記得,以前這裡是一地難求,熙攘人往,公用頻道常看到有人嘻笑打罵,一如過往,昔日的情景在眼前浮現,一切還沒破碎之前。
  第一次來到此地,一個人也不認識,站在人群之中,他不知所措,此時…。
  『一個人嗎?』那個人頭一句對他說的話,然後,他伸手,道:『一起。』
  懵懂的伸出手,他感到對方的手掌很溫暖。
  第一次的心醉,無可救藥的愛戀,侵襲著他,毫無招架之力。
  那是跌入深淵的開始。
  看著眼前的景像,難能可貴的是,遊戲出到現在快三年,這裡依舊吵吵鬧鬧,不過是換了一批從沒見過的ID而已。
  所幸,沒有真正的成為『荒蕪』神殿,泛黃的只是回憶。
「以前或現在都很難練,群雄爭霸是公認等級最不好練的遊戲,現在我和你們等級差距有點大,所以可以帶你們越級練,等你們和我差不多時,就沒現在這麼好升。」
  邵洛非對著吳錦堯的武宗放補血技能。
  熱血沸騰是吳錦堯武宗的名字,據本人說法,是因為看到遊戲名字而升起的豪情壯志所決定的ID,一個絕對符合本人單純個性的思考迴路。
  箭靈則是李鳴耀的弓箭手,簡單厄要,光看名字就能猜出職業。
  想當然爾,吳錦堯看到這個ID時,道:「啊,如果要用ID來表現職業的話,幹麼不用來呈現個性呢!陰險狡詐的狐狸,多好。」
  不吃虧是李鳴耀奉行的諸多原則之一。
  他很乾脆的回了一句:「照這個道理來看,你也該叫沒有腦袋的笨狗才對。」
  無論何時,這兩人皆能把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
總之,這段期間,邵洛非三個人就在打打鬧鬧的氣氛下渡過。
「洛非,這樣可以嗎?會不會被媽媽罵?」李鳴耀在發射弓箭的同時,還不忘丟幾句話給邵洛非。
  媽媽…?邵洛非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喔…放心吧,沒事。」
「我說…洛非,這遊戲有什麼好玩?你迷到差點被當?」吳錦堯這一個禮拜除了為某目的而打怪升等級,完全體驗不出有什麼快樂可言。
「喔…沒什麼好玩的,你怎麼突然想玩?」李鳴耀提出疑問。
「啊…就是…就是想知道怎麼入迷到差點被當才來看看的嘛!」口氣心虛。
  那早在一年前你就該體會才對呀…李鳴耀暗附著。
  有種人,只要一說謊就是破綻百出。
「嗯…我那時太迷公會戰爭,現在想想,的確不對。」躊躇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說出實情,邵洛非嘆了口氣。
  一切都過去了,他這樣想著。
「哇…什麼是盟會戰爭?聽起來很酷唷!」吳錦堯看到令他感興趣的字眼。
「盟會之間可以互相宣戰,一經宣戰,盟會參戰成員就會傳送至戰爭地圖,戰至對方全滅者勝,己方參戰成員最多一百人,所以和敵方人數合計…可以達二百人呢!場面之壯觀,憾動人心,加上可以配合地形使用計謀,很棒吧!」
  雖是如此,直至心底最深處的感動,仍舊是那人無畏的身影。
「無法想像,不過,感覺不錯。」李鳴耀沒玩過線上遊戲,然而,並肩作戰的滋味,不管是誰都會喜歡。
「真得很好,前幾個月開放城戰,可以開始攻城,我沒玩過,無法形容,對了,再過不久,聽說會開放異界會戰,是伺服器之間的戰爭,不斷推出新功能,遊戲公司還蠻認真的。」
「我只覺得,這些東西根本就在督促玩家趕快升級嘛…不升級不能玩。」吳錦堯皺眉,依目前的情況來講,他也猜得到等級太低是去被殺好玩的。
  依此推論下去,如果他想要痛宰某人,就必須有毅力的升級。
「與其說這個,錦堯,你該好好保護靈幻使…我已經被水妖攻擊了。」話是這麼說,但邵洛非的聽海還是不痛不癢的站在哪,似是無關緊要。
  也對,當然不會怎麼樣。
  57級的靈幻使,防再差勁,給一個25級的水妖打也不至於抱頭亂竄。
「喔!好好,我立刻來。」
  吳錦堯才解決一隻水妖立刻要去『救』邵洛非,由於是近戰系,必須接近水妖才能攻擊,與李鳴耀的遠距系不同,得非常累的跑全場,這讓他感到不滿。
「啊…這不公平,弓箭手只要呆呆的站在哪就好了。」
  吳錦堯邊打邊抱怨,他覺得自已吃虧了。
「職業特性不同,這也能比較呀?」邵洛非失笑的說:「誰讓你挑了一個近戰系的玩。」
「這才符合我的個性嘛。」
  吳錦堯打完一隻水妖時,耳邊響起噹噹的聲音。
  那是升級獨有的音樂。
「啊!升級了,23級,太好了!」
  沒有城戰、盟戰和任務可以玩,升級是目前能讓吳錦堯開心的事。
「該說不公平的是我才對,你們也升太快了吧。」雖然有邵洛非帶,但他可沒想過這兩人能升這麼快「嗯…23級…可以學技能,先回村莊吧。」
「嗯。」
「萬歲,技能~技能~。」
「對了,你們等一下還要練嗎?七點半了,吃晚飯沒?我已經吃飽了。」
  靈幻使的輔助狀態每次施放皆持續30分鐘,除了偶而的補血外,事實上,是沒有什麼事可以做的。
「吃飽再練吧。」李鳴耀聽到門外母親喊他的聲音,估計飯是做好了。
「啊…那我吃快點。」果然是吳錦堯會說的話。
「…吃慢一點也沒關係…。」邵洛非無力的發言「八點開始到十一點有城戰,如果想看的話,可以去看看,嗯…你們沒盟會,不會被打才對,回來的時候密我。」
  他打算逛大街去。
「嗯,如果有興趣才看囉。」基本上,他目前是沒興趣啦。
「我會吃很快的,放心吧。」吳錦堯以無比認真的語氣說著,對他來說,升級很重要。
「沒有人擔心這個…。」
「……。」
吳錦堯對升級莫名的執著,這讓邵洛非和李鳴耀非常無言。
「本來就不用擔心,我會吃很快的。」某人持續笨蛋發言。
  嚴重懷疑吳錦堯根本沒聽懂他們的話。
「慢一點沒關係啦!」異口同聲。


─────分隔線────

  回到村莊裡。
  邵洛非無所事事的四處閒晃,最重要的,還是比看目前材料、裝備、物品等等的市價。
  離開這麼久,有些東西改變了,有些事情始終如一。
  村莊不大,玩家也不多,賣的東西當然就少,沒多久就看完了。
「…嗯…要去『悲歌』看看嗎?」他這麼盤算著,心臟因某個景像而急速跳動。
  『悲歌城』位於大陸的中央地區,從來也沒有這項規定,但不知何時開始,慢慢的聚集了部份的玩家在哪裡設立商店販售道具、裝備等等,而後,漸漸的,只要想買或賣東西的人,皆會到悲歌。
  而理由也不只如此,那還有無法取代的意義。
「好吧,去看看好了。」邵洛非沒有思考多久就做下決定。
  只是,沒想到似乎是因為攻城戰即將開打的關係,『悲歌』販售物品的人也不多,邵洛非大致看一下,想瞭解的大部份都清楚之後,找個不是很起眼的地方,坐下。
  悲歌是座大城,公頻的熱鬧,似是理所當然。
  打開好友名單,只有熱血沸騰和箭靈,狀態顯示為下線。
人來人往,忽然閒下來的邵洛非,覺得孤單,被他忘卻已久的感覺,以往,有盟會的人可以聊天、練功、解任務,現在,陪著兩位好友練功,也不寂寞。
熟悉的噴水池旁有盟會在集合,那是他所不認識的盟徽。
記得,某人也喜歡在這水池旁集合,只因為他曾說過:「這裡很美,在這集合的話,心情也比較好。」
此景依舊在,人事已非。
無論走到哪,只要還沒忘記之前,蝕骨的思念就會在心靈最脆弱時打擾。
邵洛非用力閉上眼睛,將腦人的思絮甩掉,在人群中,試圖搜尋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無法否認,想來悲歌最大的原因,並不只查詢物價。
落寞的看了一眼意義非凡的水池,他該明白,決裂之後,所有的甜蜜都成了厭惡。
嘆口氣。
「我是變態嗎…。」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閉上眼,吵鬧的聲音彷彿不在,水池旁有著他和他。
『這是我頭一次告白的地方,吶,我們在現實生活也做一個一模一樣的,以茲紀念,好嗎?』
  那時候,他為這句話而感動,也為這句話感到悲哀。
『這要多貴呀…還是不要吧。』他這麼笑著回答。
  天曉得他那時心裡的酸楚。
  那人的每句話都甜入心扉,也像針刺般,絞入心裡。
  時鐘上的時針指向八點。
  全有的玩家沸騰了起來,全體動員。
  邵洛非茫然的坐在原地,他想…孤單竟如此容易。



1-3

  待在原地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邵洛非抬起頭,望向莊嚴雄偉的城,盟徽、盟名都沒有改變,那人…就在那。
「不行…不能去…說好的,只遠遠的。」邵洛非的意志開始動搖。
  他發現,回來只加深了思念。
  這裡有太多割捨不掉的回憶,而他…有著傾訴不盡的愛意。
  拳頭可以握緊了又放下,但感情不能。
  有誰認識靈幻使,聽海?邵洛非這隻人物,好友名單上除了現實生活的兩位朋友,沒有其他人了,當初他練靈幻使時,組隊的朋友幾乎成了遊戲歷程的過客,少少的幾位,因為不熟,也在他離開遊戲時,刪的一個不剩。
  他愣愣的望向水池中的女神像,在那集合的盟會已經離開,多少網路熱戀情侶,選擇在這山盟海誓只因女神的神像,象徵至死不渝的愛情。
  
  成為我的妻好嗎…?

  如同魔咒般的情話。
  邵洛非緩緩的朝著皇城前進,一進皇城就正式進入城戰地區,他想,沒有問題,只不過,站在同一個地方而已…。

────分隔線─────

  邵洛非一進悲歌皇城之中,入口沒什麼人,再進去一點,才有戰爭。
  由於沒有盟會,沒有人會去為難他,這一路上也平安無事,只不過,才一會兒而已,就遭到不明人士的攻擊。
  邵洛非迅速給自已補血,一回頭,就看見一名血輪招喚正打算對自已進行攻擊。
「嘿!我不是來攻城的,純粹觀戰,不必浪費時間力量來對付我。」邵洛非趕緊澄清。
  招喚師呆了一下,『啊』的一聲。
「…對不起…那個…我太緊張,沒看清楚。」意識到自已攻擊了一名無辜人士,招喚師忙著道歉。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沒盟會的不能打,但這也算一個眾所皆知的默契。
「嗯…沒關係。」
  血輪招喚是一名女子,叫「小夢」,盟徽的樣式讓邵洛非心跳快了一拍。
  騰雲傲遊。
  邵洛非心中無法割捨的愛戀,花費一年多也無法忘卻的情感,群雄爭霸榜上有名的盟會。
「怎麼一個人待在這?」事實上,不該多問,愛屋及烏的心情讓他多嘴,擔心。
  城戰敢一個人在站這,不是藝高膽大,就是太笨了,而邵洛非可不認為這個女招喚師會是前者。
「……被殺出來了…呵…。」小夢害羞且不好意思的說出原因。
  意料中的事,邵洛非沒有太大震憾。
  邵洛非思考著是否要護送這名學藝不精的招喚師回同伴身旁,照他的觀察,她似乎完全沒有身為一名招喚師的自覺,不會有招喚師獨身一人卻沒有招喚『獸』來護衛的。
  獸,擔負招喚師主要的防衛和攻擊。
「妳…。」需要我幫忙嗎?這句話還沒說出,邵洛非看到她背後有一群人出現。
  速度最快的弓箭手已一箭射出,目標是小夢。
  看到這個情形,邵洛非先是給小夢放了一個補血術法,緊接著向對方的靈幻使放一個緊縛,讓他無法進行輔助、行動和詛咒。
見到邵洛非對小夢補血時,對方的武宗沒有理會小夢,毫不猶豫的直接朝著邵洛非攻過來。
退後一步,避開武宗的攻擊,邵洛非立刻再放一個束縛,讓武宗只能在原地發呆,於此同時,卻糟到弓箭的攻擊,血量瞬間被刷下三分之一,邵洛非喝藥水補血,想再對小夢施展補血技能時,看到小夢的情況,不禁在心裡喊了個糟。
在受到攻擊後,小夢就招喚出,以防禦為主的獸-渾沌,然攻擊力不高,和攻擊見長的獸-祝融,只不過,攻擊力雖高,但血少防低不輸術士。
小夢在看到邵洛非被弓手攻擊時,立刻讓祝融和渾沌攻擊弓手,卻沒想到弓手一回頭,在兩個獸還來不及移動時,直接對著祝融不斷攻擊,小夢頓時慌了手腳。
獸不能補血,招回或是死亡需間隔三十秒才能再招另一隻。
祝融因為防不夠,在還沒摸到弓手時就死亡。
「先攻靈幻使!」觀察到小夢的臨敵應變能力不夠,加上威脅頓消-小夢加渾沌無法殺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施法有一個施法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攻擊,就會造成施法中斷,就像現在不斷受到攻擊邵洛非也無法使用補血技能,只能使用藥水,這就是為什麼武宗要弓手先攻靈幻使的原因。
  緊縛剩十秒,束縛剩十五秒。
  弓手能刷邵洛非三分之一的血,而武宗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刷他剩下的三分之二!武宗加上弓手足以秒殺他們兩個人。
「先徹!」
  等到兩個詛咒術法消失,邵洛非和小夢就只能躺在地上掉名聲值了!
  在小夢還在猶豫,邵洛非應接不暇時,一個火焰術法和一連串弓箭降落在弓手身上,瞬間秒殺,連帶武宗和靈幻使也遭一瞬間的攻擊,雙雙躺在地上。
「啊!?」
  依稀記得,這些人總是充滿溫馨氣息。
「小夢,沒看到盟頻上說要等集合嗎?」心平氣和,邵洛非記得,他是一個讓人感到溫暖且安穩的男人。
「一定是顧聊天,沒看到!」傲笑紅塵,話少,無時無刻帶著笑容,在發言時總能一針見血。
  而這次他也鐵板神算似的,直敲小夢的心虛處,她的確是聊到忘我了!
「嗯…。」星,短短的發言,卻讓小夢心跳差點漏了一拍,騰雲傲遊盟會裡,執行賞罰,恩怨分明,做事簡單俐落,跟他名字一樣不脫泥帶水,可以說是盟會裡最可怕的,很久以前是連邵洛非平常也不敢招惹的人物之一。
「哈~笨小夢就是笨小夢!活該被堵在這。」咖啡不加糖,這個名字邵洛非從來沒看過,應該是在那之後加入的人物。
「厚…臭咖啡,狗嘴吐不出象牙!」小夢哭喪著臉,哀怨的偷瞄一眼星,這下可慘了。
  看著和樂融融的一組人聊天,邵洛非傻傻的愣在那,久遠的記憶也有這一幕。
「…嗯…聽海?好生的名字,謝謝你幫小夢。」心平氣合笑著看著邵洛非。
「沒關係,反正我很閒,而且…也沒幫到什麼忙。」
  陌生人,何謂陌生人?
「小夢,向人家說謝謝了嗎?」星淡淡的說。
「啊!聽海,謝謝你。」
「不會。」邵洛非想,能夠見到這群人,他才得謝謝小夢。
「聽…海…?」咖啡遲疑了三秒左右,立刻舉弓攻擊。「是你呀,死白目。」
  咦?
  咖啡的攻擊比剛剛的弓手還強,直刷他三分之二的血量,但也因此嚇到他周遭的夥伴。
「你在做什麼?」傲笑紅塵頭一個發問。
「這個傢伙拖王撞我!」該死的,被他找到了吧!
「我?不,這一定是個誤會,我最近才剛回來群雄爭霸。」邵洛非忙著給自已補血,還得抽空解釋。
「咖啡,先解釋一下狀況,好嗎?」星還是冷冷的模樣。
「一年多前,我在地下皇城練功時,這傢伙拖著王到處跑!害我掉經驗值,你要知道,我剩2%左右就升級了!結果一掉,掉了20%經驗值…。」一提到這件事,咖啡的怒氣更盛,提弓又想再射。
「等一下!你說…一年多前…。」
  真是…好久遠的數字,眾人無力,真是夠會記仇…。
「沒錯,你還有話要說嗎?想好遺言,我給你三秒鐘。」
「不…等一下…。」邵洛非摸著額頭傷腦筋,一年多前…?地下皇城?
  一個模糊且混亂的記憶躍入腦中。
  他好像記起,那是一個亂七八糟的練功經驗…。
「不…誤會一場。」
「有什麼好誤會的,就是你這個白目!我要讓你知道20%的怒氣!」
「不,等一下,聽我解釋。」真是無辜…「那一天有人打王,結果滅團,泱及我們這團要練功的跟著全滅…只剩我…,我本來想把王引到另一個地方,好回去再救團員,而且,我每經過一個地方,都會在公頻上喊…我拖王要經過那個地區…你…。」
「我什麼我,我那一天要閉關,把全部的頻道都關了。」咖啡說得理直氣壯外加怒火沖天,拿弓又一陣掃射。
「我…唉…。」乾脆給他殺,平息怒氣好了。
「咖啡,停手。」
  邵洛非原本打算讓咖啡出口氣,卻看到字幕上出現星的發言。
「星?」就連平常桀傲難馴的咖啡也不敢違背星的話。
「既然是誤會,而且年代這麼久遠,加上他也救過小夢,這事就打平吧。」星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
「…可惡。」
「聽海是好人呢!剛剛還叫我先逃跑,臭咖啡,你學學人家的氣度吧。」
「我沒氣度嗎?這叫恩怨分明好不好,笨小夢就是笨小夢,人家對妳好一點就把對方當朋友了。」言下之意,咖啡把邵洛非當作居心不良的人。
「咖啡。」傲笑紅塵警告的喊了一聲。
「……。」
「抱歉,咖啡不會說話,別在意。」心平氣和笑了笑。
「沒關係。」邵洛非想到吳錦堯粗線條的個性,搞不好這兩個人很合得來。
「對了,你說你最近才回來嗎?」小夢興致勃勃的拉著邵洛非問話。
「啊…對呀…。」邵洛非被問到敏感問題時,有點不自然,再加上,這些人除了小夢和咖啡外,是自已當時在遊戲裡,每天一起練功、解任務和嬉笑,有過苦與樂,一起創盟會的夥伴,因此,格外心虛,所幸,隔著網路,看不出來。
「真難得,怎麼會離開呢?不好玩嗎?」小夢皺著眉,她可愛死這個遊戲了!
「不是…。」不要慌!不要慌,做賊心虛才會慌張。邵洛非在心裡安撫自已,並且迅速想著理由。
「嗯?」
「因為,那陣子玩太兇,差點被當…那個…被媽媽勒令不準碰網路…。」當然,這是一半的原因,一半的事實,邵洛非苦思良久,只好說個半真半假,原因理由很好想,只是…面對真心的朋友,是否說得出來?他無法期騙朋友。
「啊…不太好唷,玩遊戲玩太瘋了。」心平氣和了然的點點頭。
「是呀…現在不會,加上是暑假,所以…沒關係了。」邵洛非很想結束這個話題。
「喂,攻城戰呀,還聊天?」咖啡一看到聽海就生氣,還聊天呢?不是有星在,他早殺到聽海跑路了!理所當然的想早早離開。
  這也如了邵洛非之願。
「那你們快走吧,我四處看看…先說聲再見囉。」邵洛非鬆口氣。
「啊…那那…那…聽海,我加你好友!」
  邵洛非無奈的看著面前的選項,按下確定…,他想,還好星、傲笑紅塵和心平氣和不是那種說一、二句話就加好友的人,目前只是多了個討喜的妹妹吧?邵洛非並不排斥。
  邵洛非笑著,卻在看到接下來的視窗差點把放在嘴邊的茶噴出來。
  玩家「星」將你加入好友名單,是否確認?
  一句話,看著邵洛非心驚膽顫…。
  怎麼會?


2-1

看著好友名單上亮著的人名,邵洛非想不嘆氣都不行,事件至今已過三天,他想不透一向淡漠的星,為什麼會把自已加入好友名單?原以為是被發現,不過,才說短短幾句話,要說漏了什麼馬腳,似乎也不是如此,從以前,星就不是一個容易被看透的人,如今,完全沒有交集的情況,就是想猜測也沒有線索可循。
  再嘆口氣,他總有著難以啟口的秘密,他無心欺騙,往往卻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這些都成為他心裡沉重的負擔,嘆氣和煩腦似乎成了生命中最常做的事情。
  『冰晶宮』出沒於此地的玩家,等級大概都在55~60之間。
  會獨自一個在這裡的原因,時間必須追溯到三天前,邵洛非回到荒蕪神殿旁的村落,發生了以下對話:
「洛非,你自已也要練嘛,別老是陪著我們,放心的去吧,我會自已解決的!」吳錦堯如此對邵洛非說著。
  放心的去吧…這句話的問題實在非常大,他都還沒死呢!不過,吳錦堯說話的邏輯概念一向不怎麼讓人期待,也就算了,何況邵洛非現在還在想著星的事情,根本沒空管語病的問題。
「啊?都好…。」
「…洛非,我也會照顧自已,很快會追上你的等級的,到時再一起練吧。」李鳴耀在電腦前說這句話時,可是怒火滔天。
「咦…?也行…有問題的話,記得找我。」
  因此,邵洛非最近都在『冰晶宮』發呆,不斷瞪著好友名單,平安無事的過了寢食難安的三天。
  他原以為星發現了自已,大概會掀起一陣風暴。
  然而,星這三天,除了上線例行性的說聲安,下線時,道聲再見外,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他也什麼都不敢問。
「聽海哥哥,你在冰晶宮練功嗎?」小夢傳來的密語。
  好友名單上會顯示出好友目前所處位置。
「沒有在練功,發呆而已。」依目前的心境,他絕對會因為分心而害死隊友。
「那你有空囉?太好了!」
「嗯?有事?」
「有!可以到『幽林幻境』嗎?非常緊急!」
  咚!邵洛非彷彿見鬼似的僵住。
  幽林幻境是位於『壇林城』內,必須透過一位NPC才能進入的地方,總共二十層,每五層才會有一個休息補給點,據每個進去的玩家形容『只有GM才能生存的變態地區』,裡面的怪物之強,由此可見一般。
  事實上,邵洛非也曾進去一次…畢生難忘的一次經驗,從此被列入就算卡等也絕不踏入的練功區,『只要打過一次『幽林幻境』裡的怪,就可以體會到外面世界的BOSS是多麼的和藹可親』,以上,是某位曾是伺服器之中,叱吒風雲一時,高手榜上排行第一的玩家,發出的感言。
  群雄爭霸裡,公認升級速度很快,但絕不適合拿來練功的地區其之一。
「去…去哪做什麼?」邵洛非下意識拒絕浮上腦海尤如水深火熱般的影像。
  三分鐘之後,小夢沒有回應。
「嗯?」邵洛非還真不想去哪…。
「沒…沒空解釋,你先去,到十樓有人會跟你解釋!」眼看才甩了一批為數不小的怪,跑沒幾步,又拖了五、六隻,小夢真想對天咆哮,真是見鬼的地方。
「啊…,好…。」十樓…盤算一下自已的等級,八樓以內還不是問題,第九層…就…。
  看來小夢自顧不暇,只好去了。
  雖然是這麼想,邵洛非無力的望著電腦,真是一場惡夢…。



2-2

  緊張、不知所措,邵洛非打一個字也顯得困難。
「小夢讓你來的?」蘭夜宇一眼就看到邵洛非。
  我…,邵洛非嘗試想打一個字,卻發現,在心裡唸著的文字,無法形成言語,眼前這人對自己的影響力,從來沒有隨著時間消散,反而與日俱增,他很想,很想擁住他,很想喊他的名字,只是,擁有無數的想法也只能放在心裡,無論是他,或是以前的那個身份。
「是…嗯…我是…。」真沒志氣,連說話都降了三分氣勢。
「那麼,先進村莊再談,這裡不適合聊天。」附近的怪物開始重生,蘭夜宇倒是不怕,只是,他看聽海的裝備,非常危險。
  聽海的裝備普通,沒有任何提昇防禦力的石頭加持,更別提附加屬性晶石。
  當然,邵洛非也明白,相較以往的朋友,兩者是雲泥之別,就拿蘭夜宇來講,雖然是非常極端的比喻,一個赫赫有名大盟的盟長,全身的裝備只能用富麗霸氣來形容…,他更不會懷疑,經過一年,蘭夜宇是否會變得更俊雅瀟灑。
「啊…好…。」邵洛非懷疑自己是否會缺氧而窒息,他現在呼吸都顯得有點困難,日夜盼念的人,就在眼前和自己說話,這種心情,讓人非常緊張害怕。
  跟著蘭夜宇走入村莊,默默的,心情很激動,久久無法平覆,貪婪的看著他的背影,幾乎忘了保持距離,不能太近這件事,只想和蘭夜宇不斷的接近。
「我們要救的人在第十三層。」蘭宇夜看著聽海,從裝備可以約略猜出一個人的等級在那個範圍,他不認為聽海可以到十三樓。
「啊…。」什麼東西?邵洛非勉強把自己從激動的情緒拉出來,道:「我走第九層已經有點困難,不過,那是一個人的關係,有你在,就不用害怕。」邵洛非不自覺得把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只要有蘭夜宇在,一切都不必害怕。
  他忘了,那是從前。
  這聽在蘭夜宇耳中,有點意外。
「…謝謝抬愛,你對我真有自信。」
  意識到似乎說了很不得了的話,邵洛非很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他在幹麼?他說了什麼?什麼叫做『有你在,不用害怕』?這是什麼露骨的表白呀!他們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關係,說這種話,想讓人誤會什麼?
  不行,要找個理由掩飾。
「那個…那是因為…你的等級看起來很高,裝備…很好,所以,才有這樣的想法。」很好!這個理由不錯,很自然,不會有前後矛盾的感覺。
「嗯,這樣呀。」蘭夜宇對這件事並不特別重視。
「我們要到出發了嗎?」邵洛非怯怯的問著。
「當然。」
  蘭夜宇對聽海發出了組隊邀請。
  整個隊伍就兩個人,聽海和蘭夜宇。
「其他人呢?」邵洛非以為會有五、六個人。
「我今天有事耽擱了,叫他們晚一點等我上線,在開始解任務,真沒耐心,目前在十三樓,全滅,。」蘭夜宇搖搖頭,真是不聽話的一群夥伴。
「跟緊我。」
「嗯…。」
  蘭夜宇走在前頭,邵洛非跟在後面,往下一層前進。

───────────────────────

  邵洛非也曾來過十三層,非常痛苦的一次經驗,那是一個人獨自前來的時候,現在,不同。
  蘭夜宇在前面開路,邵洛非在後面偶而放個輔助術法,再不然就是補血技能,到現在,還沒有一隻怪能突破蘭夜宇的防線,到達邵洛非的眼前,攻擊聽海。
  邵洛非很開心,他很滿足目前的情況,可以看著蘭夜宇的英姿煥發。
  再往裡面走,會進到一塊大空地,那裡就是BOSS『藍魅娘』的家,她那裡也不會去,出生到死都是在這裡,第十三層中最恐怖的地區。
「不會死在那裡面吧?」那要怎麼救?要把『藍魅娘』引走嗎?不可能,她不會離開那塊地,那是她唯一的活動範圍。
「嗯,就是。」很不幸,蘭夜宇給了肯定的答案。
「…你撐得住『藍魅娘』的攻擊嗎?」唯一的辦法…。
  『藍魅娘』等級不高,經驗值給得不多,出了名的血厚防高,術法攻擊力超強,可以跟一個一百級的BOSS相比,一般除了解任務以外,不會有人來找她談天說地。
「可以,術法攻擊二下,普通攻擊對我沒影響。」
「那邊有什麼人?職業是什麼?」二下很夠了。
「星-法師,心平氣和-靈幻使,乖乖-武宗,咖啡不加糖-弓手。」蘭夜宇別有所思的看著聽海。
「嗯,心平氣和是靈幻使,我一進去就復活他,你先跟他講,他一起來,就立刻躲到安全地方,復活其他人。」
「好,就先這樣。」
  蘭夜宇刀一提,『非龍翔鷹』直砍『藍魅娘』。
  邵洛非躲在最外圍,延著牆壁走,避開『藍魅娘』範圍性術法攻擊,並且迅速的找著心平氣和的位置,所幸,心平氣和的位置和『藍魅娘』有段距離,兼且離空地入口不遠,很快就找到。
  心平氣和等級雖比邵洛非高出很快,防禦力依舊擋不過『藍魅娘』的攻擊,邵洛非抓住『藍魅娘』施展單體術法攻擊時,對心平氣和放復活術法。
  心平氣和一站起來,立刻往邵洛非的方向跑,而在心平氣和跑到自己身邊的空檔時間,邵洛非對蘭夜宇放了一個補血術法。
心平氣和站定位置,施放復活術。
星是法師,咖啡不加糖是弓手,兩者的防禦力都不夠擋下『藍魅娘』的攻擊,復活之後,也是退到『藍魅娘』攻擊範圍之外,只有乖乖是武宗,他立刻去協助蘭夜宇。
  全員正式進入戰鬥位置。
  這時候邵洛非沒有空閒,他負責補血的任務,對著蘭夜宇和乖乖放範圍性補血術。
  心平氣和開始施展輔助技能。
  這主要是因為,技能也有等級之分,技能等級愈高,施展的能力愈強,邵洛非的靈幻使聽海,等級比心平氣和低很多,輔助技能也相對低,理所當然,由心平氣和放輔助技能比較好。
  靈幻使的補血術,從50級之後,就鮮少有補不滿的情況發生。
  『藍魅娘』就是在這樣的團隊默契之下,敗戰。
  可惜,她還是不肯吐出一個任務道具。




2-3

「…還是沒有…。」咖啡不滿的看著哀嚎而亡的『藍魅娘』。
「命。」星的簡短發言。
「我們都死一次,還不肯掉…天道何在?」乖乖坐在地上,看著有點下降的經驗值,復活術也無法將所有經驗恢復。
「算了,再接再厲吧。」心平氣和如此說著。
「那麼好掉,還叫十大不可能任務嗎?先謝謝聽海來救人吧。」蘭夜宇提醒著眾人不要忘了禮儀。
  說真得,咖啡剛剛忙著打王,完全沒有注意周遭…這麼一看…。
「……。」狹路何處不相逢?怎麼又見面了!咖非前陣子才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人,又、出、現、了!真是冤家路窄。
「嗨,聽海,怎麼每次見面,你都忙著救人呢?」心平氣和為著兩次的巧遇感到有趣。
「每次?」乖乖沒有參與上次『悲歌城』的攻防戰,他在另一座城防守。
「上次在『悲歌城』,他救過小夢。」心平氣和解釋「謝謝你,聽海,麻煩你跑這一趟。」
「謝謝。」星的簡單發言。
「不會…。」其實邵洛非很怕星,尤其是經過『好友名單』事件,他不明白星的原因,更害怕被看穿什麼。
  趁著聊天之際,蘭夜宇將眾人一一加入隊伍之中。
「那真是太巧了,聽海,也許是緣份也說不定。」乖乖走到心平氣和旁邊坐下,換上隊頻聊天。
「是小夢叫我來的,反正我沒事,就來看看。」邵洛非很以前也認識乖乖,說話不太正經卻非常幽默。
「果然…是小夢。」咖啡不滿。
「是我又怎麼樣?臭咖啡,小心眼!」小夢的話,出現在隊頻之中。
  群雄爭霸的隊伍人員,只要在組隊資訊上,打上ID就可以加入,剛剛小夢在盟頻上請蘭夜宇將她加進隊伍之中。
「怎麼回事?」乖乖不明所以的看著火氣略旺的兩個人,盟會的兩個活寶,天生八字不對盤一樣,什麼事都能夠吵上一架。
  真是…好問題,邵洛非無言,天知道一次練功意外可以讓人記恨上一年多,甚至有一輩子的傾向?
「要簡單也可以說得很簡單…嗯。」心平氣和彷彿是世外高人一樣,搖頭晃腦的語帶玄機。
「說到簡單,誰可以比星的解釋更簡單?來,歡迎大師-星!掌聲鼓勵。」乖乖拍著手掌,直接把話題交給星。
  而星也不負眾望的,開始『簡單』的演講,說到簡單,還真得非常簡單,簡節厄要,雖比不上傲笑紅塵的一針見血專屬技能,但是,星以他不多話、不囉嗦的個性,充份做了如此這般的解釋。
  他是這麼說的。
「誤會。」
「……。」眾默。
  從此,星得到了一個強者封號。

────────────────────

  有鑑於誤會二字實在太過於深奧難解,心平氣和還是做了完整的解釋。
「所以說,根本就是咖啡心胸太狹隘,是非不分,不是故意的,做什麼那麼記仇?」小夢大感疑惑,有什麼事情需要這樣死記著?這樣不是很累嗎?
「…不是故意的,但是,結果很嚴重呀!」20%的經驗,沒聽到他當場差點摔電腦的慘叫。
「我真得感到很抱歉。」邵洛非道歉。
「…。」面對聽海的歉意,經驗值和咖啡的道德良知在鬥爭。
「咖啡,聽海在跟你道歉呀。」小夢真想踢咖啡一腳,一個大男人,這麼不能把事情放開!
  雖然邵洛非對咖啡感到抱歉,不過,他還是怯怯的偷看著蘭夜宇,這樣的心態很難和誠意搆上邊,沒辦法…他從來就無法忽視蘭夜宇的一舉一動,這人,比任何事都還要重要。
「…你好像對遊戲蠻熟的。」蘭夜宇插進話題,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我…。」天啊…邵洛非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也是,和心儀的人講話,很難保持冷靜。
「你對剛剛那個狀況的處理方法,還不錯。」短時間內剖析敵我雙方的條件,並且迅速做出決定,蘭夜宇給聽海,有不錯的評價。
「謝謝。」被誇獎了,邵洛非是害羞又開心。
  他從沒想過,還有一天,兩個人可以和氣的談天。
  然而,在開心的同時,邵洛非卻覺得由如芒刺在背,他知道這樣的情況很危險,再這樣下去,他很可能會想辦法留在蘭夜宇的身邊,再還沒有變得更糟之前,他必須制止,阻止他幾乎無法再克制的心思。
「聽海,你今天玩通宵嗎?」小夢不打算理咖非,小心眼的人,儘管去生悶氣吧!氣死算了。
「我…。」
  很想,如果可以和蘭夜宇在一起的話,他不在乎一天24小時掛在線上…沒錯…,他沉溺的從來就不是遊戲,而是一個人,這個人…叫做蘭夜宇。
  只是…不能。
  魂斷夢山的畫面再次躍入腦中。
  該下線了…,邵洛非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決定打出這句話,星的發言卻搶在他的前頭。
「聽海的判斷力不錯,夜宇,是吧?」無厘頭的一句話。
  邵洛非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因為這句話而停頓。
「…是不錯。」蘭夜宇回答。
「我也這麼覺得,將聽海加入好友,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進而興起了親近之心。」星是這麼說的。
  這句話聽在眾人耳裡,卻像炸彈般有不同的解釋和想法。
  親近之心…?何時…?邵洛非突然想起例行性的問安…,頭上黑了一大片。
  冷漠的星,也有想和他人交朋友的時候?小夢感到不可思議。
  不愛說話的星…是在聊天嗎?這個問題夠咖啡思考上一個晚上。
  星的這番話看在心平氣和的眼裡,其實不太對勁。
  該不會…,乖乖隱約猜到了什麼。
「這不像你,說重點吧。」蘭夜宇沉穩而機智,能夠成為大盟的盟長,甚至帶領手下這班人,自然有他的本事,底下的人有什麼個性,他當然清楚,星的話,已經明顯的表達出他想說什麼了。
「星…你想推薦聽海入會。」這是肯定句。
  星笑了,果然是夜宇。
「啊~~~。」
  這句慘叫,是咖啡為了反感而做的反應。
  邵洛非明白,騰雲傲遊非得有盟會裡的成員舉薦才能入會,這是個眾所皆知的事情,那麼,為什麼星要舉薦自己?星才認識自己多久?這個機制是出自於信任,一個盟會要團結必須建立在信任之上,只用判斷力就打算讓自己入會,這個利基太薄弱,蘭夜宇不會答應。
「你認識聽海很久?」蘭夜宇雙手環胸,思考著。
「聽海嗎?…三天…。」星如實回應。
「我們除了問安外…沒說過話耶…。」邵洛非無力…,這三天…可真是…有點灌水的跡像,除了打招呼外,連一句也沒有多說,算得上認識?他總覺得要說明一下。
「哇…能讓星打招呼呀…。」好厲害…,星就算在線上,除了正事什麼也不說的。
「笨小夢…該睡了!」小夢的發言一向讓咖啡無法苟同。
「…臭咖啡…你怎麼不去睡?」
「…有時候,做人要像我的名字一樣,乖乖的。」
  有道是,大人談正事,小孩不要插嘴,因此,咖啡和小夢有致一同的將炮火戰場轉向私頻。
  從這句話過後,邵洛非的字幕上再沒有出現對話。
  私頻上,星和蘭夜宇的討論,還在進行。
「三天?」蘭夜宇挑著眉再度詢問。
  星微笑。
「也許再過一陣子,這個議題我會很輕易答應。」也許蘭夜宇可以不必執著這個問題,讓一個人入會,不是很難,困難的,也許是另外一件事。
  信任…。
「那就當我先提案好了。」星應得很爽快。
「星,你到底想說什麼?」蘭夜宇危險的瞇著眼睛。
「沒什麼。」
「這麼甘脆就放棄,現在又何必做這個提議?」
「算我不對,我不該忽略當初騰雲傲遊為什麼要擁有這樣的制度。」
  剎時間,電光火石。
  恩斷魂山…。
  無法消除的痛,無法放下的恨,為過去而痛苦的,又豈止是一個人。
  能隨時間淡去,又何必忘?能隨風瀟灑,誰不想做振翅的鷹?




3-1

  沉默很長一段時間。 

  事實上,星的提議很動人,一個很容易讓理智崩潰的提議,電腦的畫面,呈現一個寂靜的境界,時間不斷的流過,約有三十分鐘『藍魅娘』才會重生,BOSS的時間通常比較長,距離上一次死亡時間,必須經過一小時才會再出現。

  『藍魅娘』身上,有一個十大不可能任務的重要任務道具-潘朵拉盒子的『寶盒鑰匙』。

  潘朵拉的盒子,其實只是一個代表,象徵一個意義,和西方潘朵拉的故事其實沒有直接關聯。

  事情的起源是一名將軍愛上一名住在『壇林城』的平民女子,奈何二人雖情投意合,將軍百般的提親卻遭到女子的拒絕,將軍不明白原因為何,據聞女子有將心情記載於紙上的習慣,並且會放進盒子裡,將軍認為,只要拿到這個盒子,就能明白女子的心意,所以委任玩家去(盜)取盒子,在這過程之中,卻意外的發現,這名女子是妖魔所幻化而成,立刻回去稟告將軍,這是一場騙局,目的是為了謀奪『壇林城』,然而,將軍並不信任,為了取信將軍,玩家必須取得盒子和鑰匙,盒子裡也許就是為了計劃而寫的策略。

  可是,去哪拿?

  『壇林城』內一位『智者』NPC在聽到玩家的消息後,告訴玩家,那名妖魔女子其實就是『瓏魔』,擅長魅惑人心,所以,為了『壇林城』百姓,要玩家進到『幽林幻境』裡,找一名妖魔,就是『藍魅娘』,她是『瓏魔』的親信,鑰匙一定在她的身上。

  邵洛非曾經為了這個任務在這裡蹲了快一個多月,除了上課、吃飯及不足六小時的睡眠,一有空,就是在這裡解任務。

  像這種半夜還在線上等BOSS,早就成為習慣。

  這個任務,有三種劇情,看玩家要選擇哪一種。

  他選擇了第一項,把盒子原封不動的交還『瓏魔』,獲得了一枚『誠實徽章』…挺讓人傻眼的,唯一的作用就是不論買任何東西會自動降價八折,玩家賣的也一樣…,算好嗎?見人見智,就長遠而言,似乎也算得上不錯的飾品。

  第二項,是把盒子交給將軍,此時將軍會帶領軍隊討伐『瓏魔』,玩家會獲得名聲經驗值五萬,十張金票,一張金票換算銀兩是一千萬,和一件跟玩家同等級的全屬武器,群雄爭霸有所謂的五行相克,不只武器、防具有,連人物也有,如果對方的屬性恰好克到自己,己方攻擊力會大減,全屬武器在這時候會發揮作用,轉換克對方的屬性,如果本身屬性就是克制對方,則攻擊力有上加作用,全屬武器只有解任務才能獲得。

  第三項,是當場打開盒子,有一定程度的機率會獲得,小至路邊石頭,大至被玩家列為『夢幻級』的武器,事實上,這個選項在討論版上被玩家戲稱為『天堂地獄』…。

  邵洛非選擇第一項,有很大的原因是被當時的心情所影響。

  邵洛非揉揉眼睛,發現自已有點睏,生理時鐘提醒他該睡了,他覺得依依不捨…。

  結束沉默,星說話了。

「聽海,抱歉,讓你久等,剛都是我在說,都忘了問你想不想加入騰雲傲遊。」

「我…。」這句話對邵洛非而言是很可怕的咒語,他真得不明白,星怎麼會這麼積極…。

「聽海,加入嘛。」小夢在看到星的話時,立刻結束和咖啡的吵嘴,轉向隊頻。

「……。」啊…咖啡在心裡吶喊,事情終於往最可怕的方向發展了!

「我…。」想,但是很為難,他不確定,再下這一次決定,是否又會造成傷害。

「不拒絕?那麼,這幾天就和我們一起打『藍魅娘』吧,經過相處,夜宇會很欣賞你的。」星不容人拒絕的魄力,迅速的為聽海做下決定。

  就這麼定案了。

  因為『想』,邵洛非終究沒有說不要。

「啊~好開心!」

  只要是沒有盟會,認識並且喜歡的人,小夢通常會很想把對方拉進會裡。

  私底下,星和蘭夜宇說了些什麼,是沒人知道,最後的決議,不知怎地,竟然是這樣?

「那個…。」


「聽海,怎麼了?」

  不需要兩個靈幻使…,邵洛非這樣想著。

「沒什麼。」輸了吧…,徹底輸給自己強烈的心情。

  沒有聽海也無所謂,他們依舊可以在這裡,解任務,聊天,過了今天,聽海會在哪?一個不知名的地圖,他們的接觸會愈來愈少。

  他終究沒有選擇離開,一如當初,沒有當機立斷,選擇放下。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藍魅娘』死在他們的圍攻下,或者,最重要的不是殺了幾個,而是,任務道具還是沒掉。

「你們打好久…。」小夢還是無法突破第三層。

  又過了一星期,進度跟一星期前一樣,沒有突破。

「知道嗎?昨天有人跟我說,他們盟會為了解這個任務,在這裡待了半年…。」超可怕的數字,咖啡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毅力…。

「機緣巧合。」傲笑紅塵歸隊,他本來就是任務主力之一。

「命也、時也、運也,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各位,請再接再厲。」乖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任務耗時甚巨。

「做這個任務不找一堆人來聊天,會悶死的吧。」咖啡不停跺腳,能忍上十幾天,已經算極限。

「這就是為什麼讓小夢加進隊伍之中的原因。」乖乖笑了一下。

「跟我什麼關係?」

「跟妳沒關係,但是,如果加上咖啡就有很大的關係。」傲笑紅塵這一句話,有默契的人,皆會心一笑。

「什麼意思?」

「一對活寶。」

  的確,如果是一個人在這裡蹲上十幾二十天,真得很難忍受,有一群可以聊天的夥伴,才是上策。

  相較於熱鬧的隊頻,邵洛非偶而笑一笑,不時偷覷一言不語的蘭夜宇。

  他想著,是不是…可以跟他講一句話呢?那要怎麼叫他才好…?

  盟長?他又不是盟會裡的人…,蘭宇夜?似乎也只能這麼叫,如果是叫夜宇的話,太親密了。

「你怎麼都不說話?」說和做的,永遠都不太一樣,邵洛非的話在隊頻上,顯得突兀,沒有任何署名,就一個『你』字。

「……。」左右瞧瞧,星不在,唯一沒有加入聊天的,似乎只有自己。

「夜宇終於說話了。」乖乖做個『吶喊』狀,表示驚訝。

「這跟沒說話有什麼不一樣?」傲笑紅塵不以為然,要知道,在現實生活中,點點跟沉默是同義名詞。

  真多虧這兩人能夠這樣一搭一唱。


「…沒什麼要說的。」蘭夜宇冷冷的回應。

  並不是他對聽海冷淡,而是對誰都是這樣。

「喔…。」

  只是,邵洛非並不習慣。

「那就說看看,如果解完任務,盟長會選擇哪個選項?」女孩子對夢幻式的愛情一向非常憧憬。

「第二項,交給將軍。」他從沒想過其他可能。

「萬無一失的選項,保守。」傲笑紅塵是務實主義者,三個選項之中,第一個沒有吸引力,第三項則是風險太大,是他就會這麼選擇。
「我還以為會是第三呢!」依照乖乖對蘭夜宇的認識,他不會是個不敢冒險的人,相對的,他絕對敢嘗試大冒險還會樂在其中。

「選擇三比較好吧。」同樣的選擇,個性絕對是影響因素之一,對咖啡而言,完全跟膽識無關,只是單純有機會可以獲得全套封魔裝而已!他從沒有想過如果是獲得一個石頭該如何是好?

「怎麼不選一…。」單純的小女孩,她很希望能替『瓏魔』保守秘密,她道:「事實上,『瓏魔』深愛著將軍耶…。」

  『瓏魔』愛著將軍,所以走進會讓自己致命的世界。

  這就是故事的真相,『瓏魔』愛上將軍,是情難自禁,將軍愛上『瓏魔』,是一場意外。

「她不該欺騙將軍。」

  以愛為名…。

「……。」邵洛非明白,他很清楚蘭夜宇的心情,一如他當初選擇第一個選項的心情。

「『瓏魔』很可憐耶…。」

「我說,『瓏魔』本來就不該欺騙將軍,為什麼一開始不把話說清楚?現在落得自怨自艾的下場,很難同情她!」咖啡從頭到尾都不覺得『瓏魔』可憐,總而言之一句話,自找的。

  為什麼…?邵洛非懂,他懂『瓏魔』說不清楚的原因。

「臭咖啡,你真沒同情心,如果『瓏魔』愛上將軍是欺騙,為什麼將軍卻無法包容『瓏魔』?他不是很愛『瓏魔』嗎?」

「笨小夢,說妳笨,還笨的有夠徹底,有些事情是可以被原諒的,有些事情不能,國家民族大義擺在眼前呀!」咖啡說得凜然大義,氣勢熊熊,可惜了電腦的世界是表現不出來,只能在自己家裡說的慷慨激昂。

「國家大義都出來了…。」乖乖有點哭笑不得,兩個人的討論也沒有錯,只是那已經屬於見人見智的範圍,並沒有誰是誰非的道理,真要論對錯,還得要站在秤的兩端才行,否則要怎麼找出一個兩個人都能接受的答案?

  兩個無形的東西,兩個價值觀。

「別吵了,時間到,備戰。」蘭夜宇站起來,如果可以說情說理解決,大概就不會痛苦了。

  這個任務對蘭夜宇而言,意義很不同。

  像極了,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被藏在倉庫角落的另一個物品。

  也許,一切都有跡可尋。

  星和他的談話,在腦海。

  魂斷夢山的情景,揮之不去。

  假如人的一生都在尋找真愛,虛擬世界有沒有?

「若愛無法真誠,又何必開始?」

  傷害和被傷害,最後都是痛。




3-2

究竟是命運成就了選擇,還是選擇創造了命運?

  邵洛非茫然的看著蘭夜宇的背影,在剛剛,他懂了。

  『何必開始…』,是恨比較多,蘭夜宇恨他,一年多,沒有絲毫遞減,他卻不恨蘭夜宇。

  這是必然的結果,在下決定的那一刻,他就做好被仇視的心理準備,然而,再多的準備,也抵抗不了心愛的人一句話。

  無論是昔日或是現在。

  跟隨著蘭夜宇走在陰暗的道路上,鑰匙打到了,接下來,必須去打最後一個任務道具,也就是全部任務之中最困難的部份,『潘朵拉的盒子』,握在『瓏魔』另一個親信手上。

  安閒戰將,一個不好對付的妖怪。

  拿著鑰匙,走到十三層另外一個打不開的門,擁有鑰匙才能進去,解任務的人只能帶一個人,組隊以兩人為限,因此,通常會帶靈幻使,因為心平氣和不在的關係,蘭夜宇和聽海組隊踏進『魔宮』。

  一路上,都很沉靜。

  邵洛非從來不知道蘭夜宇是個如此沉默的人,他們兩個一向有說有笑,他最近才發現他的另外一個面目。

  魔宮並沒有小怪,走到最後靠近宮殿的地方,他們兩人才停下來。

「關於安閒戰將,官方公佈的消息不多,除了近戰,不使用術法攻擊,等級一百外…沒有再多了。」真的是跟沒有一樣…,皺個眉,又道:「討論版上,資料也不多。」

「…真少…。」他還沒看過官方公佈的消息。

「我們要自己測試,你到安全的地方,注意,別死了。」蘭夜宇準備先試試安閒戰將的實力如何,再研究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在這裡全軍覆沒,又得再打一個鑰匙,同樣的鑰匙無法重複開門,這個任務的條件頗為嚴格。

「那個…。」邵洛非解過這個任務,獨自一人前來,當然,跟一個朋友借帳號,雙開來解任務。

「嗯?」正準備出發征戰的蘭夜宇停下腳步。

「其實…。」該怎麼說呢?憑他那個人物當時的等級,不足以應付一百級的BOSS,所以,用了點小技巧,就是…BUG…。

  蘭夜宇對聽海沒什麼好惡,基本上,還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一個多星期的相處,他認為聽海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有個小缺點,聽海說話不甘脆…這讓他非常反感,太像某人了。

  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人,他是這麼認為。

「不要吞吞吐吐,一個男孩子,說話直接點。」那個人也是這個樣子,現在想來,他終於知道,因為有所隱滿,因為總是在編織藉口,所以…每一句話都吱吱唔唔。

「是…。」

「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蘭夜宇煩躁的打出這句話。

  為什麼總要讓他想起那個人,或者…為什麼從來沒有一刻忘卻過。

  總在夜深人靜時,想起。

  網路看不到對方的表情,魂斷夢山那時候,他卻好像看得到那個人在他面前哭泣的模樣,心疼嗎?那時候只有滿天的憤怒,沒有其他。

  即使事後回想起來,也只有恨意。

星曾問過:「為什麼如此恨他。」

「因為愛很沉,所以恨很重。」他這麼回答。

  他深深的相信,原因就這麼簡單。

  聽海和那個人有很相像的地方,蘭夜宇閉著眼睛,熟悉的容顏一刻也不放過的躍進腦中。

「我…。」邵洛非琢磨著該如何使用稱謂…以及…適當的用字。

「我之前說過,講重點。」

「…你…生氣了嗎?」雖然網路上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是,邵洛非就是這麼認為,蘭夜宇在生氣。

「…這不是重點…。」為什麼這個人的每一句話都能讓自己感到不耐?總能和某個人聯想在一起。

「你真得生氣了?」他做了什麼嗎?

「現在,我進去打,你找個不會被打到的地方,懂嗎?」蘭夜宇不想進行無意義的對話。

「是…。」真得…生氣了…,邵洛非又道:「不用補血嗎?放輔助技能?」

「…輔助技能現在就可以放,補血…看情況,以你不會死的情況下做優先考慮,明白嗎?」

「我明白…。」邵洛非應的委屈。

「真得明白?」不能怪他懷疑,聽海的表現不太正常。

「嗯。」

  能再有一次獨處的機會,邵洛非其實非常開心,如果能除掉讓蘭夜宇感到不開心的事情那就更好。


  聽海是無辜的,不該牽怒,蘭夜宇這麼告訴自己。

  再像,也不是本人。

「聽海,我不是對你生氣。」蘭夜宇在踏入魔宮之前,做了解釋。

  這幾天的心情很糟糕,尤其是今天。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生氣嗎?」

  看著這句話,蘭夜宇感到莫名的情緒。

  看不到對方表情的網路,為什麼他卻好像能感受到對方的感覺?

「……。」蘭夜宇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說。

  沒什麼好隱滿,只是不願意提起。

「沒什麼,你剛想說什麼?」

「…本來想說,有個小BUG可以用…,不過,好像法師和招喚適合使用…。」他當初是在無意間發現的,正因為如此,才能把任務完成。

「…嗯?」蘭夜宇皺眉。

「把安閒戰將引到那個台階上,再繞到祭壇後面,就可以把他卡住,不過,要用術法打。」不損血的安全打法,保證一定沒問題。

  只是,身為武宗的蘭夜宇,最直接並且是唯一的方法,就是直接一對一。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方法?」如果真能卡住,的確只有法師和招喚可以用,只是…,聽海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討論版上也沒說。

「我…朋友解過這個任務…他告訴我的。」這麼說應該沒問題吧?

「你朋友?是誰?」

  某個模糊的影子,某個不甚清楚的想法,重疊了。

「你不認識…。」邵洛非有點不安,對於欺騙蘭夜宇這件事…,事實上,是他解任務發現的。

「他是招喚?法師?」蘭夜宇一反常態的追問到底。

  他從來不是個喜歡問問題的人。

「…呃…,問這個做什麼?」不安的情緒不斷擴大。

「也沒什麼,只是想說…會不會是我認識的人。」蘭夜宇突然坐下來,他道:「你的朋友…是招喚吧?」

  邵洛非的心,突然急劇跳動…,。

「呃…不…是法師…。」

  蘭夜宇的眼神顯得冷漠。

「是嗎?那就不是我認識的人囉?」

「…我說過…你不認識…不打了嗎?」邵洛非想結束這個話題…太危險了…。

「時間很多,不急。」蘭夜宇顯得愈發悠哉…卻逐漸透露著陰冷的氣息,他又說:「只是想認識你那個朋友而已。」

「呃…。」這讓邵洛非謊張,那裡憑空變出一個法師還解過潘朵拉盒子這個任務的人?

「不行嗎?該不會是美女吧?君子不奪人所愛。」蘭夜宇以豪邁的口氣說,然而,他的心愈來愈沉。

「不是的…。」邵洛非腦中不斷旋轉,尋著理由…藉口…。

「嗯?」

「他不玩了…。」…好像是個不太妙的理由…,但是,除了這個,在這麼短的時間,邵洛非想不出其他的。

「這麼可惜…。」

「是呀…不打了嗎?」邵洛非無法像蘭夜宇那樣坐下,他感到些微不對,氣氛…不太對。

  好像那時候一樣…被發現的那一刻。

「這個任務我不是特別想解…。」蘭夜宇靜靜的打出這句話。

「呃…為什麼?」邵洛非的手指在顫動…。

「你不知道嗎?」

  蘭夜宇握緊拳頭。





.3-3

  在外面非常無聊的四個人…,『壇林城』中。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夢因為第十一度闖不過第三層,感到厭煩。

「妳等級不夠,當然過不去。」咖啡倒不覺得很難走,他是弓手…,就某方面而言,實在沒資格講這句話,只是,咖啡本人不會有這個自覺。

「你當然這樣說,你是弓手耶!所有職業之中,你跑最快,不會被怪物追到,當然可以一路平安闖關!」可惡的咖啡,完全不知道血輪招喚移動速度只比烏龜好一點點…。

「你們兩位,偶而和平相處一下,難道很難嗎?」兩個人似乎又打算爭吵,乖乖打算出來當和事佬。

「是呀…要心、平、氣、和,懂嗎?」暗喻,傲笑紅塵得意技能之二。

  可惜,傲笑紅塵高估了咖啡和小夢兩個人的領悟力。

「你叫小夢別再笨,我就不會和她吵架了。」

  咖啡的言論,引起小夢的回響:

「如果咖啡心胸再廣大一點點…我就不會和他一般計較。」

  眼看兩人再度陷入戰火…湊巧是…星和心平氣和上線了。

「怎麼?」星的發言,出現在盟頻。

「幼稚園的吵嘴。」傲笑紅塵如此做解釋,不過,在他的眼中,的確也是這樣程度的爭架罷了。

  完全不會影響和氣和感情的爭吵。

「嗯…都出來了?」心平氣和一上線就看盟頻名單,除了蘭夜宇以外,任務小組成員都在『壇林城』。

「聽海和夜宇去『魔宮』了。」

「怎麼不等我?」心平氣和皺眉,好不容易打到道具…要是失敗,又得再打一次,這可不好玩。

「夜宇說:『聽海本事不錯,帶他進去也可以。』,就是這樣。」傲笑紅塵解釋,他又說:「你知道,夜宇不想拖…。」

「…什麼時候,他開始會感情用事了?」早知道,他今天就該上線,真不該跑去找星商量某些事情。

「很久以前,你不會不知道。」乖乖意有所指。

「……。」心平氣和沉默,這件事對蘭夜宇而言,影響太大。

「…沒關係…情況最差,大不了就是重打一次。」調整心態,心平氣和也只能這樣說,望了一眼星,他就是為了最近星的異常舉動去找他。

「也沒怎麼樣,就是重打一個囉。」小夢坐在地上,一手拂過自己的長髮,真是百看不膩,女孩子就是要長髮動人嘛。

「妳說得容易,知道十大任務開放到現在,幾個人全程解完嗎?」咖啡雙手環胸。

「幾個?」怎麼聽起來似乎跟她想像的有差距?

「…三個…。」

「…騙人吧?遊戲進行到現在已經快三年了耶!」三個…說實話,是個很恐怖的數字…,少得非常可怕。

「自己去皇城找十大任務排行NPC就可以知道了。」當初咖啡也嚇了一跳。

「……。」

「我猜,小夢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個NPC的存在。」

  小夢的沉默,間接證實了傲笑紅塵的猜測。

「皇城只有佔據該主城的盟會成員才得以進入,裡面有一個NPC是專門記錄前十名解完任務的玩家。」心平氣和解釋。

「小夢一定也不知道第一個解到潘朵拉盒子的是誰,職業是什麼,所以說,笨就是笨,真得笨的無藥可救,連本帶利的。」咖啡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損小夢的機會。

「臭咖啡,少說一句話會怎麼樣?」她又不常去皇城…沒事去看那個做什麼?

「小夢,進皇城買到的東西,有九折…。」乖乖淡淡的道出慘絕人寰的事實…。

  也就是說,她一直都沒有買原本可以便宜點的藥水囉?


「笨小夢,有點常識吧!其他兩個可以不知道是誰,但是第一個解到潘朵拉盒子的一定要知道嘛。」咖啡以訓話的口吻又繼續說:「她當年可是赫赫有名呢!第一屆『群龍風雲會』技壓群雄,封王稱霸的人,想想看,連當年我們的盟長也敗在她手下呀!」

  小夢聽到驚人的事實,或者,應該說,一個風靡萬千的往事。

「天啊…不會吧?她是誰?」這麼厲害,可是,她沒聽過呀!

「血輪招喚-望月晴空。」

「奇怪了…這麼有名,怎麼我卻沒聽玩家談起?」

「一年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見,也許不玩了吧。」誰曉得呢?曇花一現的傳說,咖啡又說:「另外兩個,一個是弓手-木頭人,一個是武宗-風華絕代。」

「好可惜…真想認識這麼一個女中豪傑。」太遺憾。

  小夢和咖啡一搭一唱,熟不知,這是一個禁忌。

  一個不能說出口的名字,一個充滿傷痛的過去…。

  心平氣和嘆氣,望著星的眼神滿是複雜,小夢和咖啡不懂,所以可以暢所欲言,但是,星不同,他們看著夜宇在這一年之中是如何痛苦、傷心、無法放開,星在前幾天卻硬是踩著無法癒合的傷口。

  就在傍晚時,他去找星。


  星,本名藍星,他的臉色總是蒼白無血,像是長期病著一般。

  房間的門被打開,星沒有回頭,像是早就知道一般,說:

「靖庭,你來了。」

  何靖庭,心平氣和的本名。

「嗯,有事想來問你。」靖庭隨意在床上一坐,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知道。」他最近的舉動異常,不斷的刺激夜宇,他本來以為靖庭會更早來,想不到拖到現在。

「知道?可以告訴我原因嗎?」靖庭的語氣平淡,事實上,就算再不滿,再生氣,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淡然,但是,這不代表他沒脾氣。

「……。」

「你心疼他?」靖庭看著沒有回頭的星,他的背影,數年來未曾改變,在他的眼中,永遠都那麼纖細。

「談不上心疼。」這樣的心情,更接近另一個形容詞。

「那麼,是什麼?」

「……。」

「不要不說話,你不講,我不懂。」

「…說了,就能懂嗎?」

  星回頭,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

「不說,我就真得無法理解。」他真得無法理解星的心裡在想些什麼?他道:「好比現在,為什麼我坐在你面前,你的臉真實的呈現在我眼中,我卻覺得像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遊戲中的你一樣。」

  永遠,都看不清楚。

「你真得那樣想嗎?」

「告訴我,不要讓我覺得我們像陌生人。」

  無言迴盪在房中,終於,星開口了。

「還記得,聽海到來的那晚,我和夜宇有過一次私聊。」


「我早就想問你,你怎麼會突然談起那件事?」一年多,沒人敢碰的往事。

「我問夜宇,他愛上的,是虛幻還是真實。」星沒有直接回答何靖庭的問題,又說:「夜宇說:『曾經投入過的愛,從來不假,只是這份愛,卻投入虛假的謊言,即使如此,這份虛假卻映射出他心中最想要的真實。』。」

「夜宇對自己的心,一向誠實。」所以,他心疼夜宇,這個相見恨晚的大學同窗。

「我認為,不是的,他除了隱滿身份外,對於夜宇,這份愛,從來不假。」

「就算不假,夜宇的心情呢?從那件事後,他如何過生活的?他變了很多,你知道的。」他幾乎無法再看到從前談笑自若的夜宇,為了不讓好友擔心,夜宇裝做無所謂一般,只是,何靖庭還是看得出來,星也看得出來。

「…『瓏魔』…在遇上將軍的討伐時,她如何說的?」星說的,是故事很有名的一段。


  妖魔的愛,比任何人想得都簡單。
  『瓏魔』悲泣,問著一臉冷然的將軍:
「妾身只是愛上將軍,何以有罪?」
  將軍一身戎裝,手持蒼天祭斧,坐騎厄瑪神駒,他的聲音毫無溫度:
「妖孽,人人得而誅之。」
  一往情深竟也敵不過妖孽二字。
「將軍若要妾身死,只憑此話足矣…犯不著請上千軍萬馬…勞師動眾。」『瓏魔』臉色黯然,又說:「瓏魔愛的是將軍,妾身只想問一句,將軍…您愛的是瓏魔嗎?」
  將軍無語,他拿起蒼天祭斧,直指『瓏魔』。
  淚水,燒燙著『瓏魔』的心。
  短短五招,『瓏魔』就敗陣下來。
  一來,將軍過於強悍,二來,『瓏魔』無法呼吸『碎花島』以外的空氣,日益轉弱的身軀,早已脆弱不堪。


「只是愛而已,靖庭,命運讓兩個人相遇,為什麼,卻將結局訴諸悲哀?」

  跨越了界限,感情竟如此脆弱不堪嗎?

「星,不是命運,是選擇,一開始,就不該如此。」

「靖庭,你認為不該?」星的心情,很悲傷。

「是,至少我這麼認為。」

  星閉上眼。

所以,界限是這麼存在的嗎?

「我知道了。」

  星看著何靖庭。

  是該放下了…他這麼想著。

  有些界限無法被跨越,無法被挑戰。

  不能被說出口的話…,是界限。

  命運造就機緣,選擇成就結局。

  星沒有勇氣挑戰,所以選擇退縮,說不出口,只好默默的藏起。

「知道什麼?」

「沒什麼。」星笑了,又道:「上次被夜宇警告了,他說:『對於你們,我一向能夠包容,但是,絕對不要下探我的底限。』,這是對朋友的態度嗎?」

「…誰讓你說些奇怪的話?」

  星的笑很美,卻又帶著淡淡的憂傷,何靖庭不懂,他以為,被夜宇罵了,星的心情大概不好吧?

  他拍一下星的頭以示安慰。

  『擦肩而過…好過斷義絕情…。』星閉上眼,這是最好的結果吧?




4-1

  無論那一項選擇,最後都是破碎。

  潘朵拉的盒子,早已招揭結局。

  無言瀰漫在周圍的空氣裡。

「嗯?」

  邵洛非沉默。

「聽海…?」

「你知道了…。」肯定句,邵洛非知道,即使不明白那裡讓蘭夜宇起疑心。

「…記得我說過什麼嗎…?」果然是這樣,無怪乎他總把兩人重疊。

  邵洛非想起,魂斷夢山的絕裂。

「為什麼…要回來?」

  千篇一律的答案,那有其他的原因。

  他愛夜宇。

「這次是聽海…,告訴我,為什麼面對我,你總是要戴上面具?為什麼你永遠無法坦誠面對我?」蘭夜宇很心痛。

「……。」

「知道我怎麼發現的嗎?」蘭夜宇以手支額。

「啊…?」

「態度…,有些東西不是裝得出來的。」不論在說話、面對事情的態度和想法,都一樣,很多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夜宇…。」

「我不想聽,繼續吧,不能辜負盟裡兄弟的辛苦。」

  蘭夜宇轉頭,筆直走進『安閒戰將』的所在地。

  邵洛非的心很酸,很苦,滴著淚,還是得把事情做好。

  邵洛非凝視蘭夜宇的背影,一直以來,那是他無限嚮往的地方,蘭夜宇不會知道,對他而言,他是溫暖的代名詞,曾經讓身處寒冬的邵洛非感動。

  那和友情不一樣。

「夜宇…。」

  沒有回應,事實上,蘭夜宇的心情很複雜。

「你…。」

  邵洛非有很多話,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太多了。

「…什麼話…都別說了…。」

  蘭夜宇試著想起當初的憤怒,然而,除了被欺騙的心傷外,在這個時候,他竟然找不到憤恨!

  他不懂,不懂自己的心。


  
邵洛非一個人住在外面,即使是在暑假。

  對著電腦流著淚水,這是個看不見的世界,除了文字以外,沒有辦法進行溝通的世界。

  很多可以掩埋的真實,也有很多藏不了的假像。

  這是網路世界,虛擬,所以不實。

  他愛上的從來不是虛假,即使沒有見過面,邵洛非依舊把全部的心放在這名喚蘭夜宇的男人身上,在他身上,他感到溫心、體貼。

  蘭夜宇先告白,他卻沒有拒絕,沒有在一切不可收拾的時候,說出真相。

  營幕上只剩邵洛非的聽海在哪,蘭夜宇下線了。

  任務還沒結束。

  正當邵洛非獨自流淚時,門外傳來門玲聲,他很快用手把眼淚拭去。

「洛非,是我。」李鳴耀。

「鳴耀…怎麼在這時候來?」邵洛非把門打開,意外的看見遠來的好友,聲音隱隱有著哽咽。

「洛非…你哭過?」李鳴耀伸手摸著邵洛非的臉頰,又說:「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家裡…。」

「不…沒事,沒什麼。」可是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下。

  太過無法忘懷的戀愛,眼睛總是第一個洩漏情緒。

「看起來不像。」李鳴耀抱著邵洛非,說:
「怎麼回事?」

  他本來只是怕邵洛非作息不正常才來看望他的,沒想到,卻看見邵洛非在哭。

「是我的錯,沒什麼的。」

  沒什麼的,這句話他告訴自己好多次。

「讓我進去吧?我帶你的宵夜來呢!」

「嗯…。」

  李鳴耀一進去,就坐到邵洛非的床上,瞄了一眼電腦,畫面停留著『魔宮』。

「那是哪裡?」

  邵洛非轉頭,對著電腦,竟是無聲的落淚。

「是遊戲嗎?」李鳴耀猜測著。

「……。」緩緩的登出畫面。

「洛非,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邵洛非低著頭。

「鳴耀,愛一個人是錯的嗎?」如果只是愛的話,為什麼這麼痛苦。

「洛非…。」李鳴耀看邵洛非哭泣的臉,那麼悲悽。

「我只是…只是喜歡他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為何要承受莫大的苦楚。

  李鳴耀愣愣的,然後,無言的抱著邵洛非。

  而邵洛非只是不斷在李鳴耀的懷裡哭泣著。

「洛非…沒事的。」

  時間在靜謐中流失。

  哭累的邵洛非倒在李鳴耀的懷裡睡著,他看著邵洛非的睡臉,心中有無限心疼。

  邵洛非承受太多,卻又無處發洩。

  看一眼沒有關掉的電腦,停留在登入畫面,將邵洛非抬上床,李鳴耀做了一個決定。

「抱歉了…洛非,沒經過你的允許,擅自動用你的東西。」李鳴耀把棉被蓋好,走到桌前坐下。

  邵洛非的密碼很好猜,那幾乎成為他的習慣,身為好友的他,自然是不會不知道。

  輸入帳號、密碼,進入畫面。

  每一個帳號可開設四個人物,邵洛非分別開了四個。

  一個是他所知道的靈幻使-聽海。

  而有其中兩個似乎是倉庫,等級分別只有十左右。

  三個,都是男生人物,唯有一個……。

  將滑鼠移至那個人物,血輪招喚-望月晴空。

「咦…。」李鳴耀皺了個眉,六十級的人物…。

  邵洛非竟然有兩個如此高等的人物,現在也許不是,但是,至少在兩年前絕對排進前幾名的等級,由此可見,當初邵洛非用心的程度,只是…為什麼這個人物是女的?

  選擇望月晴空,李鳴耀按下遊戲開始的按鈕。

  畫面一轉,是個美麗的大瀑布,四週是山,青翠而碧綠。

「魂斷夢山…。」他知道這個地方,遊戲四大景點之一,背後,卻是另一段可悲可泣的故事。

  李鳴耀認為,邵洛非這一年多的不開心,應該和遊戲有關,偷用他的電腦,是希望能夠獲得某些消息,雖然這很不道德。

  沒有任何辦法,邵洛非不願說,那他就無從得知。

  只是,該如何開始?

  在這四周閒晃嗎?不太可能吧…,他沒來過這,無全不知道路怎麼走。

  打開好友名單,只有一個人,一個還在線上的人。

「…一個…只有一個?」邵洛非有這麼孤僻嗎?

  不過,似乎也只能從這開始。

  正當李鳴耀決定密這人時,那個人卻搶先傳來密聊。

『密語』乖乖:晴空…你怎麼會回來?

  這人的語氣很訝異呀!

感覺上,兩人交清匪淺,那麼,就是他了。

「可惜,不是本人。」李鳴耀這麼回著。

「…你是誰?」總不會是盜帳號的吧?

「一個想打探消息的人,能麻煩你嗎?」

「那煩請報上姓名,還有…你是晴空的誰吧。」

「好友,晴空的…好朋友。」看起來,這人應該性屬善類。

「這並不算介紹。」何止?跟沒說一樣!

「那又如何?網路上,真假不分,虛實難辯。」什麼樣的介紹又有何重要?

「那就不對了,真誠以待,是對待人的正確方式。」乖乖打出這句接著又說:「想問什麼?」

「…啊…先謝了,我要知道…晴空…之前發生的事…。」他很確定,這人知道,和邵洛非的關係匪淺,否則,時至今日,怎麼還會留有好友名單?

「……。」為什麼他會覺得他聞到…狐狸的味道,錯覺?

「這麼確定我知道?」

「就是這麼確定。」

「……。」這人說話真夠囂張…。

「那麼…『晴空的好友』,難道晴空什麼也沒說嗎?」他故意加強『晴空的好友』這五個字,略帶揶揄的口吻。

「晴空這人,顧慮太多,想得太多,而且,缺乏安全感,有很多事情他不會說的。」像是沒有看到乖乖壞心的口氣,李鳴耀很自然的陳述事情。

「…你倒是挺瞭解的。」形容正確。

「好說。」

「晴空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吧,現實生活也是嗎?」這樣的生活太痛苦,他又說:「已經一年多了吧…。」

  果然是在遊戲中發生了什麼。

「『一個讓人心疼的女孩』是我對晴空一直以來的感覺,在那件事還沒暴發之前。」

「…女孩…?」人物是女的,他看了一下,但…邵洛非是男的!

「你很驚訝…?身為好友的你都是這個反應,不怪我們那時的振驚程度…夜宇他…反應是更加激烈了…。」

  潘朵拉的盒子打開,結局就是毀滅。

「他們兩人如何相愛,我們是看在眼底,即使在online game之中,看來很可笑,但是,他們就是這麼相愛,讓我誤以為他們遲早在現實世活中也會走下去。」如夢似幻的一對,讓人稱羨。

「…夜宇?」那麼…,李鳴耀閉著眼睛,他似乎猜到事情的始末了。

「是的,他們如何相識,我不知道,有一天,有一個人出現。」頓了頓,他又說:「他似乎是晴空的朋友,他告訴夜宇,晴空…事實上是男的。」


  一瞬間,天崩地裂。

「……。」李鳴耀可以想像當時情況如何的慘烈。

「夜宇,他…,嗯…這麼說,其實非常失禮,但是,他並非是個同性戀。」愛上同性,是個相當大的打擊,而且是在被欺騙的情況之下,無怪乎,夜宇那時的反應相當激烈。

「愛情可以堅硬如石,卻也可以鬆散如沙。」

「沒錯,在一剎那時間,它就這麼破碎了。」輕易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卻又似乎是理所當然。

「然後?」

「然後?有什麼然後。」乖乖回想那時的情景,道:「我才剛上線…。」

  前一天明明如此平靜,這一天,卻是風雨降臨。




4-2

 乖乖如同以往的時間,一下課,就打開電腦上線。

  標準的遊戲狂。

  今天盟會預定要去團練,他也要參加,然而,平時熱鬧的盟頻,卻反常的安靜。

「哈~囉~有人在嗎?今天在哪團練?」

  無人回應,此時,騰雲傲遊並不是個大盟,只是幾個知交組成的,有人問問題,卻沒人回應,對熱心的朋友們而言,是個不正常的態度。

  打開好友名單,所有的人,包括-蘭夜宇、望月晴空、傲笑紅塵、星、心平氣和等人皆在『魂斷夢山』。

  今天要去觀光?這是他心裡的疑問。

「來魂斷夢山。」星的密語。

「嗯?」

「來就對了。」星沒有多語。

  那就只好去囉!

  乖乖幾乎帶著輕鬆的心情,面對這場風暴。

  他才踏入『魂斷夢山』最常聚集的地方,就看見蘭夜宇和望月晴空在PK。

「在玩?」看起來不是。

  間斷傳來了望月晴空的話語,如果能夠用聽的,那絕對是一聲又一聲的鳴泣。

「…夜宇…夜宇…。」

  蘭夜宇像發了瘋似的,招招狠著!

  望月晴空的血量不多,每一下幾乎被刷下一半,卻又來得及按藥水恢復。

「…在玩…?」明明知道看起來不像,乖乖還是提出疑問。

「閉嘴!誰淮你喊我的名字!」蘭夜宇看到就覺得痛恨,曾經是那麼甜蜜的呼喚,如今卻像針刺在心頭肉上,那麼想拔掉。

「啊…。」

  邵洛非的人物,望月晴空,以一個招喚而言,他不弱。

  事實上,還非常強,真要打起來,鐵定是不會輸。

  只是,邵洛非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怎麼?不出手嗎?還是在電腦面前狂笑?笑一個傻瓜如此輕易的掉入你的情網?」蘭夜宇恨恨的說著:「覺得好玩嗎?這般的耍著我,你覺得很好玩嗎?你怎麼能夠這樣對一個真心待你的人。」

  事情的發生,太出乎意料。

  邵洛非雖然知道這是一個遲早被說破的謊言,卻無法預料如此的早,這麼的沒有防備。

  他並非刻意隱滿,卻戀慕著蘭夜宇的溫柔。

  在這一段交往中,他沒有告知真實的性別,甚至明知道兩人的互動愈來愈親密也沒有說破,不是故意,就是說不出口,他愛著這個男人,一個不屬於他這個世界的人。

「怎麼回事?」一旁的乖乖一頭霧水,詢問身邊的人。

  無奈沒有一個人解釋。

  得到這樣的回應,乖乖不明所以。

「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別問了…。」傲笑紅塵第一個回應。

「…真是白問,夜宇!」一個轉頭,殺紅眼的蘭夜宇,完全不顧旁人的呼喚,乖乖一陣頭痛。

「晴空…是男的。」星的密語。

「……。」被這句話給愣住,乖乖真得是徹底傻眼。

「你…開玩笑?」回傳一道密語,乖乖感到不可思異。

  男的?晴空是男的?

「就在剛剛,有一個自稱是晴空朋友的人來說的,經過剛剛的證明…也的確是…。」

「……。」

  就這樣…演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不阻止嗎…?」乖乖無法想透現在自己的心情,曾經是戰鬥的夥伴,誰被欺負,晴空第一個出面幫忙,有什麼好東西,晴空從來不私藏,即使是自己打到的,只要盟裡有誰需要,分毫不收的送人,一個總是真心待人的晴空…。

「怎麼阻止?」

「…當然就是…。」

  『怎麼阻止』……?

  怎麼可能不瞭解蘭夜宇的心情,深愛的對像…是男的…,這件事打擊有多大?

  可是…可是…,乖乖想說:「晴空是朋友呀!」這句話…卻說不出口。

  所以,只能站在原地。

  現場的眾人,也是同樣的心情吧…。

  無法插手。

  另一邊的兩人,依舊如火荼的纏打著。

「夜宇…。」

  沒有回應,也許蘭夜宇已經不想再說話了。

  邵洛非心很疼,這段感情帶給他溫暖,卻也有著痛苦和不安,他仍然覺得幸福,比起以往多了很多讓他感到開心的情緒。

  已經不想再反抗了,就算被打死也無所謂,只是遊戲人物而已,只是,他有很多想和蘭夜宇說的話,想解釋的話語,已經沒有人願意傾聽了。

  放棄反抗,血輪招喚很容易死。

  蘭夜宇的一招『擊天飛舞』及『月中飄泊』連續暴擊刷了晴空三分之二的血量,眼看最後一擊晴空真得會死時,蘭夜宇卻停手了。

「……。」邵洛非看著所剩不多的血量,只要普攻一下就足以致命的血量,他不懂。

「…走…。」

「啊…?」

「不要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看見你…。」

「夜宇…。」邵洛非像是被判了死刑,其實,也差不了多遠。

「第一,從今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第二,不準再叫我的名字,我很反感,第三,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準出現在我的面前。」蘭夜宇話才剛落下,人影就消失。」

  蘭夜宇按下回城石。

  邵洛非一個人坐在原地。




「事情的大致經過,就是這樣。」
  
  李鳴耀坐在床沿,聽過乖乖的陳述,他終於明白,那一段日子的邵洛非很開心,即使在學校也總是帶著笑容,卻在他說他離開遊戲時,陷入頹喪,雖然還是會笑,眼神卻避不了的哀傷。

  他從很久前就知道,邵洛非選擇了一條非常困難的路。

  反對嗎?

  人生是屬於自己的,做怎麼樣的選擇,即使朋友也無從干涉,何況,這種事沒辦法抗拒。

「即使如此…能不能別讓我這麼心疼你…洛非…。」順了順邵洛非的頭髮。

  愛上一個虛擬世界的人物,在李鳴耀聽來,其實是虛無飄渺的,然而,邵洛非卻如此認真的看待這一段感情。

  是不是…該為洛非做些什麼?

  李鳴耀這麼想著,同時,門外傳來玲聲。

「洛~非,是我呀,來找你吃飯的!」

  真是…意外的巧合…,吳錦堯。

  走到門口,李鳴耀打開門,看到吳錦堯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

「怎麼是你?」

「你可以來找洛非吃東西,我就不行嗎?」真是怪問題。

「也不是不行,只是…還真意外,來的路上有繞到你家,沒看到你,原來在這呀!」早知道就別多跑一趟。

「進來吧,不過,小聲一點,洛非在休息。」

「這麼早?」那不就不能一起吃東西了?

  跟著李鳴耀走進房間,吳錦堯看到睡得不安穩的邵洛非。

「拿好,不要偷吃!等等叫醒洛非一起吃唷!」

「…幹麼特別強調…?」拿著吳錦堯遞過來的食物,李鳴耀走向桌子,打算打開。

「穿著這種衣服睡覺…難怪睡得不好了,我幫洛非脫衣服。」吳錦堯一向是想到什麼做什麼,一條神經通到底,話才剛落下,就手忙腳亂的幫邵洛非脫衣服。

「寣K。」李鳴耀也沒有特別多想,繼續擺放食物,只是,沒有過一會兒,突然想到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不淮!」

「啊!」

  兩個聲音同時嚮起。

  李鳴耀手撫著額頭,來不及了…。

「怎麼回事?」吳錦堯指著邵洛非。

「唉…。」太大意。

  邵洛非的身上,有著大大小小不等的傷痕,從痕跡來看,已經過了非常久的日子。

  觸目驚心。

  在邵洛非略微纖細瘦弱的身上,顯得刺目。

「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李鳴耀這麼說著。

「…你這樣說…好像早就知道一樣!瞞著我什麼事?」

  難得吳錦堯沒有這麼粗神經。

「……。」該怎麼說呢?

  可以從很久以前的事情說起。


「你知道洛非是生長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吧。」

「廢話。」

  邵洛非的家,傳統且嚴肅,父親對於邵洛非的教導非常嚴厲,這樣的一個父親,絕對跟溫柔扯不上關係,從小,邵洛非就被教導,男孩子必須剛強且獨立,不能依賴,作息要正常,什麼東西不能吃,什麼樣的電視不能看,連母親對他好一點,都會被父親責罵。

「傷痕的始作俑者…就是洛非的父親…。」李鳴耀的話語有著很深的沉痛。

「…啊…。」吳錦堯雖然知道邵洛非的父親是個怎麼樣嚴格的人,但是,這樣的父親從來不曾打過邵洛非…。

「那一天…傾盆大雨…,洛非帶著全身的傷…來到我家門口。」

  就跟吳錦堯看到邵洛非身上的傷痕那般驚訝。

  李鳴耀打開門。

  只見到邵洛非倚在牆壁上,臉上有著悲悽的笑容,傷口還隱隱的滲出血。

  李鳴耀當時傻在那,沒有移動。

「鳴耀…我…被父親逐出家門了…。」邵洛非用著虛弱的語氣說著,整個人彷彿再也站不起來。

  這時,李鳴耀才有動作,他連傘也沒拿,衝出去就抱著邵洛非。

  那個溫度有點高的脆弱身軀。

「洛非…。」

「父親說…我是孽子…,他罵我是變態…不正常…。」邵洛非字字哽咽,又說:「他說…他沒有生過我這個孩子…叫我滾出去,不淮出現在他面前…鳴耀…。」
  李鳴耀不知道滴落在他肩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鳴耀…你會不會…也不把我當朋友了…。」

「…不會的…洛非…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這一天,李鳴耀知道,邵洛非這輩子也無法愛上女孩子的事實。




4-3

  事隔一年,吳錦堯到現在才知道。

  帶著憤怒的焰火,他想也不想就要往門外衝。

  李鳴耀一把拉住。

「你去哪?」

「放開!」吳錦堯大聲的說。

「你該不會想去找洛非的父親吧?」他和吳錦堯認識那麼久,怎麼會不清楚他的脾氣。

「知道還不放開?」吳錦堯甩著李鳴耀的手,其實,以他的身手李鳴耀是攔不住他的,只是,不跟朋友動手一向是他的原則。

「你不要這麼衝動好不好?」就是怕吳錦堯跑去惹事才沒跟他說,果然…。

「洛非被欺負了,難道不管嗎?」吳錦堯的嗓門一向大,說:「看看哪些傷痕,到現在痕跡還這麼明顯,看樣子根本就不會消去了,可想而知,當初洛非身上的傷,有多麼嚴重!」

「我知道。」他親眼看到,親自送邵洛非去醫院。

「那還不放開我?」吳錦堯瞪著李鳴耀。

「…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闖禍?」對於這一個眼神,李鳴耀只是沉著的回應著。

「才不是闖禍,是討一個公道而已!」

「用拳頭?」李鳴耀挑著好看的眉頭。

「一報還一報,他當初怎麼對洛非,我就怎麼對他。」對於恩怨,他分別清楚。

「拜托…。」吳錦堯對於仇恨的觀念,一直讓李鳴耀無法認同。

「什麼啦?」

  爭吵的過程,兩人的聲音沒有小過,邵洛非因此被吵醒。

  矇矓中,他似乎也聽到了兩人吵架的對話。

「錦堯…鳴耀…。」邵洛非坐在床上。

「洛非…。」吳錦堯想也沒想就直接往邵洛非身上抱去。

  被抱個滿懷的邵洛非,眼中有著感動。

  畢竟,還有深愛自己的好友。

「錦堯…。」邵洛非拍拍吳錦堯的背。

「洛非,放心,我替你報仇。」

「不可以,錦堯。」邵洛非靜靜的說,對於這傷痕,經過這一年,早就不痛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希望好友去坐牢呀…尤其是因我而起…我只剩你們了,錦堯,你也要讓我難過嗎?」

  理當是該非常感動的一句話。

「洛非…。」自邵洛非的懷抱中離開,吳錦堯以非常認真的口吻說:「你一定要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說這話嗎?」

  聽起來…像笑話…。

「這個…。」那裡不對嗎?

「你們…停一停吧。」李鳴耀無可奈何的笑了一下,說:「吃個飯…順便,洛非,可以解釋一下蘭夜宇的事嗎?」

  邵洛非的身體明顯的一僵。

「嗯…。」眼神暗淡無光。

  如果能不提,李鳴耀也絕對不會提,只是…。

「洛非,這個給你。」吳錦堯夾了一塊豆干給邵洛非。

「謝謝。」咬了一口,放下。

  深呼吸了一會兒,邵洛非說話了。

「被父親逐出家門後,我只感到萬念俱灰,到頭來,最深愛的人依舊無法接受自己,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有一天,我遇見了夜宇,就在『荒蕪神殿』之中。」

  『一個人嗎?』

「我第一次遇見他,給人的感覺很不同,一天一天的感覺愈來愈不同,明明知道,網路就是虛幻不實,我卻沉溺了,沒有說出…其實我是男孩子,就在他提出交往的那一刻,我應允了。」

  那雙溫柔的手,是他無法放棄的依靠,然而…。

「明知道不會長久的,我也不知怎麼會…就是傻傻的一直瞞下去,再後來,以前一起玩過另一款線上遊戲的國中同學,出現在我的面前…,望月晴空是我一直以來長用的ID…。」

  謊言不會長久。

「魂斷夢山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夜宇的地方,我看著他消失,一個人…待在哪,我還是…一個人了…。」

  失去愛情及親情,他只剩下…友情…。

「我該滿足了吧…。」邵洛非望著兩個好友。

「洛非…。」吳錦堯再一次抱住邵洛非,說:「好朋友,就是不管發生什麼也不會離開。」

「洛非,很抱歉,如果你不想說,我其實不應該逼你,只是,如果想幫你,就非得如此,我也…偷用了你的帳號,事情的經過其實已經聽過大半,抱歉。」

「…沒關係的…。」依偎在吳錦堯的懷中,邵洛非想著,這樣的擁抱和家人及戀人會一樣嗎?

「你愛夜宇嗎?」李鳴耀問。

「愛,很愛。」但又如何?

「對方,不一定愛你。」李鳴耀很殘酷的點出事實。

  只是…『不一定』?

「…是絕對不會愛我的,鳴耀。」

  兩者的差別太大。

「好了,鳴耀,不要談這種奇怪的事啦!反正,對方是個負心漢,別理他就好了!」吳錦堯可心疼邵洛非,對於傷害邵洛非的人,他一概沒好感,管他內情是如何?

「喂喂~。」

「錦堯,不是他的錯。」邵洛非解釋。

「就是他的錯!不管了,洛非,聽好了,你也知道我的腦袋不好,神經很粗…。」

「這早就知道的事呀…。」李鳴耀夾了燙青菜就吃。

「所以…如果你不說的話,很多事情我也觀察不來的,可不可以請你以後直接說給我聽呀?」吳錦堯說的真誠,這就是他。

「笨蛋…。」

  吳錦堯的話,讓邵洛非感到窩心。

 

  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

  本來想留宿的吳錦堯被李鳴耀一路拖著離開。

「死狐狸,我還想陪洛非啦!」真討厭!

「沒必要。」李鳴耀淡淡的說。

「為什麼?」

「…洛非租學生套房,你還想留宿?是想叫洛非睡地板唷?」真是豬腦袋!

「喔…早說嘛。」

  接下來,一路上沉靜了數分鐘。

「我會…去幫洛非說看看。」李鳴耀兩手插在口袋,腦中盤算著。

「什麼?」吳錦堯看到路上有一顆小石子,無聊踢了一下。

「跟蘭夜宇說看看,我想知道他的看法。」

「呿,我還想去揍那個叫蘭夜宇的人哩!」真是可惡!

「…你別老是想用拳頭解決事情吧…。」

「好好說就有用嗎?那警察早就失業了好不好?」吳錦堯自有他的一套看法。

  真是有點難辯解的話…。

  倒不是吵不贏,只是對像若是吳錦堯,那就真的是秀才遇到兵。

「我說你,難道不知道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呀…。」李鳴耀的微笑,其實很美。

  吳錦堯不欣賞就是了。

  那是狐狸算計人的笑容…。

「你…該不會想對蘭夜宇做什麼吧?」這個…笑裡藏刀的傢伙…。

「不,這是兩碼子的事,這個和那個完全沒有關係。」繼續微笑。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那有人說話都拐彎的?真是不乾脆。

「我原諒你的無知。」

  這和無知有啥關係?

  一路上,李鳴耀帶著美人般的微笑,踩著輕鬆的步伐,只差沒有哼著歌而已…。

  吳錦堯則是百思不解的跟在後頭。



  其實想探口風而已。

  最後一刀,為什麼沒有落下?

  一般人如果遇到蘭夜宇的情況會如何?

  李鳴耀的手指敲著桌子,一邊思考,一邊等待。

  電腦的畫面停留在遊戲中的某個城鎮。

  他沒有蘭夜宇的好友,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上線,只好過十分鐘密一次。

  在『此玩家還未登入遊戲』的聲音嚮起第十次之後…。

「……。」李鳴耀通常是以點點做為密人的開頭語。



箭靈:……。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在蘭夜宇登入沒多久就出現在對話框之中。

  此時,他還在『魔宮』。

  任務沒有完成,就只能待在這裡面,一但出去,就算任務失敗,如果是在『魔宮』的範圍下線,則不在任務失敗的條件之中。

  附近沒有出現某人的人物。

「你是誰?」

「晴空的好友。」第二次如此自稱。

「……。」

「有事想找你談談。」應該會被拒絕吧?

「我不想談任何有關他的事。」

  果然…。

「先別急著拒絕。」李鳴耀不是那種人家說不要,他就會放棄的人。

「告訴我一個別拒絕的理由。」

  嗯…這是個好問題…。

  李鳴耀這麼回著:

「如果你還愛著晴空,那就要聽下去。」毫無來由,他就是這麼相信,也有理由這樣相信。

「……。」對蘭夜宇而言,可不是那麼一會兒事。 
 
  這算好理由?

「聽起來…我似乎可以不必理會你呀…。」

  愛?他還愛著望月晴空?

  如果是恨的話,還有可能,他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



5-1

  愛過也恨過的名字。

  時至今日,這名字在心中的份量,絲毫沒有減輕,差別只在…過去是愛到無法放下,如今,是恨到無法抹去。

  這沒有見過的人,卻認定了自己還愛著望月晴空…。

「那可不行唷。」李鳴耀帶著輕挑的語氣,竟然決定要做,什麼都沒做就放棄,不是他的個性。

「這並不是你可以決定。」蘭夜宇和李鳴耀最大的相同點,都有不輸人的執著和毅力…以及…霸氣。

「時間必須追溯到你和晴空認識之前的更往前一點。」李鳴耀自顧自的說,完全不理會蘭夜宇。

  蘭夜宇皺眉,強迫性中獎…,這個人也屬於強硬派。

「同志沒什麼不好,現在這世代,哪有人真得會去歧視?偏偏,晴空的父親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就這樣毒打了晴空一頓…然後將晴空逐出家門。」

「……。」

「心疼?」李鳴耀問。

  蘭夜宇反覆思量這句話,毒打?趕出家門?

「沒有。」最後,得到的結論。

「你真狠心,晴空的傷…可是住院二個星期,到現在還有深深的疤痕。」李鳴耀想起從小邵洛非的身形就屬陰柔,長大後,邵洛非只是更顯纖弱。

  而那樣的身軀…卻承載著巨大的痛楚。

「告訴我這些,又能怎麼樣?」他會因此對望月晴空多了點憐惜嗎?

「不怎麼樣,你只是出現的太剛好,晴空最欠缺的你都給了他,你叫他如何不愛上你?」

「你是說,我自作自受?」

  即使沒有聽到聲音,李鳴耀也能嗅出濃濃的火藥味。

「這種形容法…太嚴重了吧?」

  看來…,蘭夜宇的氣恨比想像中的還要多。

「或許我可以猜到你這次來,是為希望我原諒他。」肯定句。

  李鳴耀不得不說:「這麼快就猜到了,真不好玩。」

  這種無法稱得上認真嚴謹的口吻,蘭夜宇心中升起不快的情緒。

「你認為說這些有用?」

「不,我只想問一句,恨著晴空這麼久…你真得沒有一點愛滲雜在裡面?」李鳴耀以無比認真的口吻說著:「擺在恨裡面更深的是什麼?」

  更深的…?

「你可以愛上晴空,只單單因為他是女孩子嗎?」

  只…?這個字讓蘭夜宇十分火大。

「你說的真輕鬆,光是這樣,你知道這是多大的障礙?」

  一條鴻溝,那是他…跨越不過去的地方…。

  『你…。』這個字還沒打出去,蘭夜宇就傳來了一句:

「不需要你的開導,我的想法…我的情緒,我知道。」

  蘭夜宇不想談這件事,關了密聊。  

  李鳴耀的肩膀垂了下來。

「本來…就沒有這麼容易嘛…。」

  不過,李鳴耀很快又振作起來,因為他抓到不錯的字眼。

「障礙呀…。」

  這不是很不錯嗎?只要跨得過去,就不再有問題了吧?
  


  不再接受密語的蘭夜宇,獨自在『魔宮』裡等待。

  被箭靈的話擾亂,他實在無法靜下心。

  說不出腦袋算是逞現放空或是想著某事的狀態,旁邊瞬間出現一個人影。

  聽海,或者也可以稱呼為望月晴空。

「你…好…。」

  這個問候,蘭夜宇不自覺的鄒眉。

「嗯。」蘭夜宇以簡單的一個字回應。

  邵洛非的心突然頓了一拍。

「你心情不好嗎?」是因為必須看到他的關係嗎…?想到這個,他很自然的接著打下一句:「對不起。」

「道歉…做什麼?」

「因為…我想是我讓你感到不愉快吧。」邵洛非在上線之前,想到會看見蘭夜宇,就很沒用的情緒處於緊張狀態,連續幾次輸入錯誤的密碼,一看見蘭夜宇冷漠的應答,他整個心情沮喪了起來。

「……。」就某個方面來說,這句話沒有錯,的確是他讓蘭夜宇心情不好。

「抱歉。」又一句。

「夠了,不是你的關係。」根本就是那個箭靈害的。

「啊…是的,抱歉。」很莫名奇妙的又一句。

「…你為什麼要一直道歉?我不是說了跟你沒關係嗎?」聽不懂他說的話嗎?

「我…我…。」邵洛非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蘭夜宇坐在地上沒有動。

  眼前這人,是自己深愛過並且恨之極的人。

「有個叫箭靈的人,剛剛有找過我。」蘭夜宇平靜的打出這句話。

「啊…。」

  是鳴耀…。

「他…他有說什麼嗎?」邵洛非根本沒想過李鳴耀會找上蘭夜宇,他謊張的說:「那個…箭靈…不管他說什麼,其實沒有惡意的…,他只是關心我而已,如果說了什麼得罪你的話,我代他向你道歉,對不起…。」

「…我什麼都還沒說,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像個總是做錯事,怕挨罵的孩子。

「我…。」想了好一會兒,邵洛非覺得自己應該不用擔心才對,如果是吳錦堯的話,才有可能霹靂啪啦的罵一堆,李鳴耀鐵定是笑笑的把刀藏在背後,然後,致人於死地!


  絕對有這可能!邵洛非想得渾身冒冷汗,然後丟了一句:

「你被砍到了嗎?」

「……。」

  好無厘頭的對話模式。

  很讓人無法接受的懷念味道。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望月晴空的?

  記得是這種迷糊又毫無邏輯概念的對話,讓他陷入情感之中。

  『愛上他,只因為是女孩子嗎?』箭靈的話浮上腦海。

  他愛上一個不知道身家背景的人,連男女也沒有搞清楚,他就這麼愛上了,在這條路上,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遇到的障礙,在這之中,沒有性別這一項,第一次的付出,就讓他撞上這麼一道大牆。

  得知真相後,他氣得無法自己,絕裂之後,卻讓這段感情糾纏自己無法放開。

  他恨,恨著眼前這人讓自己陷入如此難堪的地步。

「你…。」其實,邵洛非本來是想喊著蘭夜宇的名字,只是想到也許會惹他不開心,只好用『你』替代。

「走吧,解任務。」蘭夜宇邁開步伐,走向『魔宮』內殿。

「嗯。」邵洛非什麼也沒有多說,跟著走進去。

  就在快到內殿的門口,蘭夜宇說話了。

「你說,『藍魅娘』為什麼要欺瞞將軍,這份愛戀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為什麼?

「也許…她在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

「賭『潘朵拉盒子』的奇蹟會發生。」

  奇蹟沒有發生,毀滅降臨了。

「賭那個人會選擇這份愛戀。」

  上蒼付予人們愛人的能力,只是,卻被畫出一道界限。

「他輸了…。」

  代價是面對永無止盡的心傷。

「賭?」他該如何擁抱一個男子?

「你說的對,這份愛不該存在。」如果能夠控制,他又何嘗不想放棄。

「…太遲了,早已經遍體鱗傷…我該怎麼叫你?晴空?聽海?」他做了個決定。

「…洛非…我叫邵洛非…。」猶豫之後,邵洛非打出自己的名字。

「…告訴我名字,是希望我這麼叫你嗎?」邵洛非…蘭夜宇在心底反覆思量,他說:「聽海…我們做一次比試吧。」

  沒有錯,邵洛非的確是希望蘭夜宇喊自己的真實姓名,對方卻不願意。

「比試?」邵洛非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對,下星期日,在群雄爭霸總公司有活動,我們…打一場。」

「那是…。」邵洛非記得前幾天在論壇有看到。

  是一場活動,有幾台電腦就有幾個試用帳號,說是一場網聚也沒有什麼不對,只是由群雄的總公司舉辦的網聚外加活動而已。

  聽說可以看到最新的地圖和武器,說穿了,其實,公司只是藉辦活動的名義,舉辦一場大規模測試。

  因為,在下一次的開版將全面開放,有去活動的人,只是提早體驗。

  由於測試帳號等級皆為一百,數值隨自己喜好調整,武器部份,在測試中可以經由NPC購買,雖然總公司沒有舉辦比賽,但是,可以去PK場做對決,一場絕對公平的 PK。

「如果我輸了,之前的事,我一概不追究,我會…原諒你。」

「啊…。」

「如果…你輸了,那麼…。」

「夜宇…?」邵洛非顫抖著。

「你就自砍帳號吧。」

  一句話,打得邵洛非無法招架。




5-2

  緣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當李鳴耀閒閒晃在某個村莊時,好巧不巧碰上乖乖,他的頭一句就這麼說:「晴空昨天打電話給我,說夜宇要和他決一死戰。」

  想當然,乖乖腦袋根本就沒來得及轉,又聽到一句:

「你們家姓蘭的,這麼想打架呀?」

  姑且不論蘭夜宇是否就姓蘭,反正遊戲中似乎是就對了,照這個邏輯來看,乖乖,不就姓乖,單名一個乖字?

  聽起來,不怎麼好!

  再來看,乖乖眉頭打了個結,眼前這人是誰?

  思來想去,終於,『晴空的朋友』幾個大字就這麼跳了出來。

「…你都不自報姓名的嗎?」想起來初見面的情況。

「喔,如果需要的話,本人的名字請看字幕,至於人物狀況,請自行研究裝備分析。」又是一個有也等於沒有的介紹。

「……。」無言以對…。

「這人是誰?」咖啡不加糖問。

  還有一個小夢也在場。

「…呃…晴空的朋友…。」不然怎麼介紹?

「那個『消失的傳說』的朋友?」小夢驚訝。

  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字眼。

「真是失禮了。」李鳴耀以輕鬆的語氣回答。

  這什麼邏輯?

「客套就不必了,你說晴空要和夜宇打起來,怎麼回事?」才多久而已?情況怎麼演變成這樣?

  李鳴耀把昨天邵洛非打電話給他的經過全說出來,包括,其實聽海就是晴空的事實。

「一段恩怨情仇就在我眼前發生了。」小夢露出少女夢幻般的想像。

「應該要制止的。」夜宇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乖乖嘆氣。

「不用阻止吧?」咖啡不加糖認真的分析這段故事,得到結論。

「為什麼?」這可奇了。

「想想,當年『群龍風雲會』上,夜宇都不是晴空的對手了,再打一場結果搞不好也是晴空贏呀!夜宇是不是打算不再追究了?」

  小夢雙手捧頰,一付太陽打西邊出來般難以至信的說:

「咖啡,我第一次覺得你原來不笨呀!」

  咖啡以白眼做為回饋。

「拜托,笨的只有妳好嗎?」

「誰說的!」這個死咖啡。

「我說的。」不然還有誰?

「你…。」

  正當兩人再度陷入爭吵,被乖乖阻止了。

「偶而當個聽眾,不會有人當你們不存在。」真是一刻也靜不下來的兩人,接著回頭對李鳴耀說:「夜宇應該不是不想追究,當初晴空贏得也是辛苦,完全是險勝,要說的話,應該算晴空的運氣比夜宇好一點,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嘿,我比較想說的是,原諒與否之間,何必要拿個賭注做抉擇?」真不乾脆。

「這…。」

  也許…只是個也許。

「算了,謝謝你告訴我,身為好朋友,我得去找夜宇談一下。」就不知道夜宇是否願意聽了。

  雖然是歪理,套一句吳錦堯說的話。

「說就有用嗎?」後面那一句,多餘。

「該說的,這一年多沒少說一句,有時候,懂,未必就做得到。」

「喔。」不置可否。

「晴空…要打嗎?」如果真得打起來,大概會是場精彩又刺激的比賽,『群龍風雲會』就是一個例子。

「根本不用打,輸定了!」回想邵洛非打來的那通電話,他可以猜出邵洛非哭的多慘。

「這麼肯定?」他倒認為是未知數。

「還沒打就怯戰,怎麼贏?或許,應該說,晴空在等,等一個契機。」

  彷彿了解李鳴耀心裡所想的一般。

「也許…他們兩個都在等,等一個可以快打斬亂麻的契機。」

  李鳴耀倒是覺得挺新鮮的,他問:「你覺得夜宇也是?」

「嗯。」

  想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李鳴耀對乖乖提出一個請求。

「可以幫我傳個話給姓蘭的嗎?」

  看來這個叫箭靈的,『姓蘭的』這個稱呼,他是叫定了。

「什麼事?」

「要打架也不是不行,但是…人要到場才有的打…所以…。」

  接下來這句,是李鳴耀直接密語給乖乖。

「……。」這是乖乖聽完之後的反應。



  這兩人的對話,看到咖啡和小夢一頭霧水。

「小夢,照剛剛那個箭靈的說法,夜宇和晴空,也就是聽海,事實上,是對立的吧?」很明顯的事實!

「沒錯。」小夢難得的附和。

「那…夜宇和姓聽的在哪?」

  姓『聽』的?這什麼形容詞?簡值爛透了!

  小夢白了一眼咖啡,然後,看了一下好友名單,說:

「魔宮。」

「在幹麼?」

「解任務!」『潘朵拉的盒子』,累死人不償命的任務!

「喔…。」

  兩個即將要打個你死我活的人,正在魔宮,一起解任務?

  風雨欲來的寧靜,也不是這麼上演的吧?
  


  沒錯,就快要打個你死我活的兩人,正在進行第三個小時無言的沉默。

  邵洛非是不知怎麼開口聊天,畢竟人家對自己是恨之不得千刀萬剮。

  蘭夜宇則是不想開口聊天,畢竟對方是個愛過如今是恨沉氣重的人。

  由於任務的關係,兩人不得不合作,但是,偏偏生不出話題來,總不能談決戰的事吧?

  這樣硬生生湊在一起,第一個考驗的是雙方的精神力。

  而在魔宮這樣一系列冰冷色彩的地方,不但襯托了寂靜,也將兩個人的關係反應出來。

  安閒戰將,如果是一堆人來解任務,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情況,打了三個小時,打不下半條血量,只是,任務條件就是這麼嚴格。

  專注盡自己責任的兩人,只有蘭夜宇發現,他們的默契竟是如此的好。

  好像他們之間的隔閡從來就不曾存在。

  這會讓蘭夜宇想起他和他以前的過往,有點扎心。

  眼看依舊打不下,蘭夜宇退了出來。

  觀察蘭夜宇的舉動而得知他的想法,邵洛非也趕緊撤退。

  一到外面,邵洛非不明所以,卻問不出問題。

「有點累。」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蘭夜宇。

「那休息一下。」連續三個小時不能放鬆,邵洛非其實也很累。

  用力閉著眼睛,活動過於緊繃的身體,邵洛非才發現,肌肉有點痠麻。

  看來,蘭夜宇也差不多。

  對話了一句,又再度陷入沉默。

  是不是該說些什麼?邵洛非這麼想著。

  應該…不用吧…。

  一個人獨自坐在發呆,邵洛非想,蘭夜宇大概會跟盟會的人聊天吧。

  想到決戰,他就覺得難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竟然走到這樣的地步,他當初回來…竟然只是重蹈覆徹。

  還有一個蠻嚴重的問題,他無法開口,雖然應允了這場決戰,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群雄爭霸的總公司在哪?

  邵洛非不想讓李鳴耀或是吳錦堯帶他去,不用說,原因是當然是因為他不希望讓朋友看到,其中一個關於吳錦堯的因素則是…他可不想讓吳錦堯看到人家第一件事就是用拳頭問候蘭夜宇!

  網站下載的路線圖,只是看得邵洛非一陣頭昏,其實有個很顯然的事實…邵洛非,是個小路痴…。

  連初入大學校園的邵洛非,也迷路個三、五天,他可沒有自信到一個人路不熟的城市,可以安然抵達目的地。

  邵洛非覺得苦腦。

  就在時光流失在寂靜的氣氛中時,小小的字幕跳出一行來自蘭夜宇的訊息。

「坐到火車站,我會去接你…電話留給我。」聽到乖乖的傳報,蘭夜宇的反應不是不敢置信,一個大男人可以如此迷糊,而是,果然是這個人呀!

  從以前,晴空走迷宮就絕對會繞著圈子走不出去,非得有人帶他才行,蘭夜宇想起,他常常笑晴空是個小迷糊,走出門絕對會不見的那一類型,沒想到,現實生活中,也沒有多大差別。
「啊…。」

  留了手機號碼,邵洛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慶幸大問題被解決了?

  雖然決戰的事情讓他難過,他卻不想讓蘭夜宇認為他是個無法面對挑戰的膽小鬼





5-3

  邵洛非也不是頭一次跟蘭夜宇打了。

  第一屆『群龍風雲會』,他們兩個人就打的如火如荼,絕不手軟,認真的程度,沒有人相信他們當時是情侶,還以為仇人見面不拼個你死我活絕不停止,當場比賽被稱為經典。

  睽別一年多,邵洛非對於血輪招喚確實有些陌生,然而,這幾天他卻只是乖乖待在『魔宮』裡和蘭夜宇一起解任務,沒有想過是不是要把他的望月晴空開來練一練。

  態度有些消極。

  然後,時間一天天逼近,終於到了約戰日。

  邵洛非起了個大早,坐了早上頭一班火車,就這麼搖搖晃晃的出發,到站。其間,有一口沒一口的吃了快一個小時的早餐,他沒什麼胃口。

  邵洛非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訊號…地底下…難怪嘛。

  蘭夜宇說過,在大門口,他會等他。

  可是…大門在哪?

  路標…嗯…。

「照著路標走,一定不會錯的。」抱持這樣的心態,邵洛非一路看著標示走路,不否認,其實有迷路一下下…。

  終於從地底走到地面上。

「為什麼要把火車站建在地底下…是為了節省地表空間嗎?」沒有想太久,邵洛非又把手機拿起來看,有訊號,但是沒有來電。

  看了四周,邵洛非搔了搔臉頰,他決定在原地等!

  沒有等多久,手機響了。

  是一通沒有看過的號碼。

  邵洛非略為猶豫一會兒,才接起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說:「在哪?」

  是蘭夜宇。

「我…我看看。」邵洛非暗怪自己沒用,他們要決戰耶!幹麼要為了一個好聽的聲音緊張?

  就在邵洛非四周看有什麼地標的時候,手機的另一頭就傳來了一句。

「不用看了。」

「啊?」什麼意思?

  一隻大手拍上邵洛非的肩膀,他一回頭,一張略帶冷漠神情的俊朗面容已落入臉簾。

「你…。」

「是我。」

  蘭夜宇從剛剛就注意到他了。

  一名纖細的男孩,這是他的感覺。

  在想是不是邵洛非時,電話一播,真被他的直覺猜中。

「跟好。」蘭夜宇不帶感情的口氣,沒有任何問候的話語,率先走在前頭。

「啊…好…。」邵洛非則是跟在後頭。

  默默的走了一段時間,蘭夜宇突然開口:

「天氣很熱,怎麼穿長袖?」連蘭夜宇也只是穿個無袖上衣。

  說真得,邵洛非從剛剛就有注意,蘭夜宇的體格很好,想必平常有在運動吧?

「我…習慣了。」穿長袖,是近年養成的習慣。

  蘭夜宇回頭淡淡的一瞟。


  『晴空的父親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就這樣毒打了晴空一頓…然後將晴空逐出家門。』箭靈的話,躍入腦中。

「是嗎…。」蘭夜宇沒有說什麼,就在他回頭的一眼,他其實有看到,邵洛非的頸上,有一條不甚明顯的疤。

  有一種情緒牽動了心弦,蘭夜宇卻刻意忽略。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完全沒有交談。

  蘭夜宇的步伐有點快,邵洛非在後面則是跟的很辛苦,街上人來人往,假日的人總是特別多。

  跟著蘭夜宇身影走的邵洛非不小心撞上一個人…。

「抱歉…。」想也沒想,他就先道歉。

「沒關係。」

  只是一瞬間而已。

  邵洛非回頭,卻沒有看到蘭夜宇。

「不會吧…。」應該沒有走多遠才對。

  邵洛非四周尋找蘭夜宇的身影,無奈…似乎找不到的樣子。

「打電話嗎…?」把手機拿起來,一組號碼,邵洛非躊躇著。

  怎麼辦…?

  陌生的環境讓邵洛非感到心慌。

  正打算按下通話鍵時…一雙大手分別握住邵洛非的左右手。

「你在幹麼?跟個人也會迷路嗎?」低沉的聲音帶著憤怒。

  明明叫他跟好的…,怎麼他才一回頭,人就不見?

「啊…我…我…抱歉…。」本來想解釋,邵洛非低著頭,卻說著道歉的話。

「真是…。」說不出罵人的話,蘭夜宇說:「走吧。」

  拉著邵洛非的右手,並沒有放掉。

  邵洛非傻傻的被蘭夜宇帶著走,那雙手…就跟他想像中的一樣。

  很大,很溫暖。

  如果能一直牽著,那就好了。

  無論以任何形式塔起橋樑,至少,會有聯結。

  今天就會決定,這雙手,是會放掉,還是牽著。



  專心想著自己的事,第一次遇見望月晴空,然後熱戀,接著絕裂,現實生活的第一次見面,他努力的想著這些事情,才一回頭,那人就不見了。

  他氣得想把拉著的人揍一頓,也為了擔心的自己感到煩腦。

  握著的手,就莫名的放不掉了。

  那是一隻比想像中還要堅韌的手,不似外表看的那麼柔弱,讓蘭夜宇略為意外。

  雖然比起來,邵洛非的手,其實已經算纖細了。

  比起自己的手還要小,小到讓自己認為這人是必須被保護的。

「很遠嗎?」邵洛非低著頭問。

「不會。」

  這是他們兩人第二次的決戰。

  低著頭的邵洛非凝視著拉住自己的手,怎麼看著看著,前方的人停了下來,他卻撞了上去。

「…抱歉…。」其實有撞到鼻子,有點痛…。

  邵洛非摀著鼻子抬頭。

  蘭夜宇倒是沒有感覺的說:「嗯。」

  他都快聽膩邵洛非的道歉,怎麼他永遠都有可以道歉的問題。

「到了。」

「啊…。」看著氣勢恢宏的大門,說:「這就是群雄爭霸的總部呀…。」

  看來,今天來的玩家也不少。

「走吧。」

  進到總部裡面,終於有冷氣了…。

  邵洛非覺得外面真得太熱了,不過,不這麼穿的話,也不行…。

  蘭夜宇拉著邵洛非往樓梯走去。

「咦…二樓?」奇怪了。

「一樓和二樓都有設置活動場地。」蘭夜宇手中拿著一張紙說。

  什麼時候出現的紙?

  其實在邵洛非感嘆天氣太熱的同時,蘭夜宇早就跟工作人員把活動事情問了一遍。

  二樓的會場熱鬧非凡,早有不少玩家來到現場。

  選定一個不甚明顯的角落,兩人坐了下來。

「夜宇…。」邵洛非的聲音很輕。

  蘭夜宇沒有別過頭去看他,自顧自的上網,然後,選定人物職業,上線。

  蘭夜宇依舊是武宗,人物數值完全沒有變動。

  邵洛非選擇血輪招喚,人物數值與望月晴空沒有不同。

「等會兒,在PK場見。」

「嗯。」

  邵洛非的血輪招喚,要用這個人物打敗蘭夜宇,以他目前只停留在一年前的經驗而言,似乎很困難。

  眼花撩亂的武器、防具及道具,邵洛非只覺得頭昏。

  這些都不需要買,活動還要到外面打怪賺錢買武器,今天也不用體會改版的新地圖了。

  在邵洛非決定好裝備時,他來到PK場,蘭夜宇的試用帳號已經在哪等。

  PK場的玩家也不在少數。

「直接來吧。」蘭夜宇站起來。

「嗯。」

  贏了,就能夠被原諒。

  如果能夠維持住關係,或許一切還有圜轉的空間。

「夜宇,如果我贏了,你還會恨我嗎?」

「如果我恨你的話,你會如何?」

  邵洛非深呼吸之後…。

「我…要過去了。」





6-1

 血輪招喚的新招,邵洛非還不熟,對於招喚獸新有的特定功能和限制必須在這一場決鬥重新適應,所有的快捷鍵和輔助術法都是憑第一直覺來做設定,一個平分秋色的對手,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最後的下場,很有可能就是準備不足的敗北,面對這樣的情況,邵洛非的眼中卻有著堅定。

  蘭夜宇坐在邵洛非的對面,雙眼緊盯畫面不放,正如邵洛非無法鬆懈一般。

  五步之距,蘭夜宇至少有三招以上的技能可以使用。

  邵洛非盤算著,血輪招喚共有三隻獸,以防禦為主的渾沌,以攻擊為主的祝融,還有一隻以補血為主的獸-玄冥,當招喚師本身受到攻擊,只要不是一擊致死的情況,招喚師本身損多少血,玄冥就會補多少血,直至魔法值用完為止。

  這等於是讓招喚師的血量向上累加!

  對手是防高的武宗,那麼…,邵洛非最後先招喚出玄冥和祝融。

  群雄爭霸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如果要練血輪招喚,加上三隻獸…那麼,就要有練四隻人物的覺悟!』

  血輪招喚的所有技能都必須和獸相輔相成。

  蘭夜宇等於必須和三個人PK,如果打算直接攻擊招喚師本人,那也不容易,獸本身,可不是吃素的!

  蘭夜宇進一步。

  風華湧現,蓮花烙印-『煉蓮』,瞬間,整個畫面充滿著紅色的蓮花,火焰直直朝著邵洛非而去。

  武宗特有的技能,並非屬於術法,帶有火焰的劍氣。

  五行既相生,也相剋。

  水剋火。

  『水幕』,一瞬間,整個畫面充滿著水的簾幕,血輪招喚的防禦術法。

  雖無法完全抵抗,至少會抵消部份攻擊,否則以血輪招喚這一點點防禦力,真能撐下去才怪!玄冥於邵洛非損血的那一刻,立刻補滿血。

  邵洛非控制人物朝前走了一段距離,蘭夜宇已在身後。

  『境穿躍龍』,特定範圍之內的無障礙移動。

  配合『境穿躍龍』,蘭夜宇一到邵洛非身後就使用『非龍翔鷹』做範圍性攻擊,落空。

  邵洛非於前進之後,立刻將畫面轉移,朝蘭夜宇施放『纏枝落葉』。

  群雄爭霸所有的招式皆有屬性,若在攻擊時,屬性相剋,則威力減弱,若相生,則威力增強。

  金,攻。

  五行相剋,金剋木。

  照理說,蘭夜宇應該是可以擋下來的,可是,邵洛非的木性術法,雖被抵消部份攻擊力,搭配祝融的火性攻擊,火剋金,攻擊力加成!再一擊,或許,再二招就可以贏!如果能夠配合祝融的攻擊,也許只要一招半!

  抬起的手,卻被距離給停住,邵洛非已在所有術法的攻擊距離之外。

  三秒的攻防,第一回合,邵洛非略勝一籌。

  連邵洛非自己都感到意外。

「時間似乎沒有減弱你對遊戲的敏感度。」蘭夜宇低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邵洛非默然無語,他抿著嘴,沒有減弱的或許是對蘭夜宇的瞭解,他的習慣、他的喜好以及…有關他的一切。

  火焰中,昂然挺立的人影並沒有讓邵洛非有多餘的思考時間,開始第二回合的攻擊。

  依舊是火,狂風烈焰般的攻擊『煉蓮』。

  同樣一招,難道真得要再使用『水幕』來防禦?無暇抉擇,手一招,水般的簾幕環繞而起,互相撞擊的攻防,邵洛非的損血立刻被玄冥補滿。

  穿越炙熱的火焰,越過沁涼的水幕,蘭夜宇帶著磅礡的氣勢,筆直接近,刀一揚…。

  是普攻,既然如此,火柱旋轉而起,第二次的攻防交集,蘭夜宇微微笑了起來,邵洛非看見了。

  怎麼回事…?

  一般攻擊之後,都會停頓哪怕是一秒的時間,但是,蘭夜宇沒有。

  防禦最怕的就是五行相生,防禦力大減。

  五行相生,木生火。

  忽然間,連續九刀的木系攻擊,叫邵洛非硬生生吃下!

  九次的攻擊,每一擊,邵洛非的血不剩五十,每一擊的間隔時間,不超過零點五秒,在這短短的時間,卻足夠讓玄冥補血。

  九次攻擊結束,蘭夜宇使用『境穿躍龍』向後退步。

「有加防?」加成攻擊沒有秒殺,只有這個解釋了。

「嗯…。」犧牲攻擊力,換來微不足道的防禦力,不過…,邵洛非苦澀的笑著說:「起作用了不是嗎?」

  蘭夜宇不置可否揚起笑容說:「『九轉落葉』,似乎挺好用的,武宗新招式,可以配合普攻做連續攻擊,你沒上官網看嗎?」

「……。」有,事實上,有稍微看一下,卻沒有時間讓他做立即的聯想和反應。

  邵洛非看著玄冥,已經是極限,恐怕再一次隨便的攻擊就耗完魔力,必須招回,三十秒之內,他都只有祝融這隻招喚獸。

  第二回合攻防,蘭夜宇勝一步。

  由於打的太激烈,原本在旁邊PK的玩家,不自覺在PK場開始圍觀。

「一直是我主攻,你不試著攻擊我看看嗎?」

  邵洛非直視蘭夜宇的雙眼。

  很多時候,他處於被動狀態比較多,這次…要換他主攻嗎?

  蘭夜宇最讓人傷腦筋的就是敏捷的思考邏輯及快速的反應能力,一次不成,他還可以想下一步,只要沒有一擊打跨,他的反擊往往讓人招架不住。

  邵洛非是最能深刻體會的,不只因為他們有過一次比試,更因為他們曾相處那麼長的一段時間。

  蘭夜宇擅長謀略設局,邵洛非說好聽一點是靈機應變…換個方式說,就是…看著辦…,真要他攻擊,還真不是他的專精。

  不過,蘭夜宇一派悠然模樣,似乎在等他行動,這讓邵洛非不自覺開始想起戰略。

  想到的幾個方案卻被推翻。

  時間過去,蘭夜宇向會場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也幫邵洛非叫了杯奶茶,輕啜一口,邵洛非還在思考似的出神,他想,如果這時候隨便砍個兩刀,也許這場比賽就此結束。

  看著深陷思考的邵洛非,蘭夜宇只是再喝一口咖啡問:「需要很久嗎?」

「……。」邵洛非困窘的搔著頭,等於給了答案。

  蘭夜宇放下杯子說:「我過去?」

「不…。」邵洛非重新施展輔助術法,他決定了。

  重新對峙。

  一陣地動,剎那間,地柱形成,土系術法-『地搖龍柱』。

  蘭夜宇唯二的選擇,不是利用金系技能防禦,就是…『境穿躍龍』!

  本以為蘭夜宇會選擇無損血的移動技能,想不到他直接用金系『攻』做防禦,打掉朝他而進的龍柱。

  而祝融的攻擊,蘭夜宇則是全數承受…為什麼…?

  邵洛非犧牲的攻擊力,以致於蘭夜宇並不擔心,果然還是有差…。

  攻擊的術法結束,蘭夜宇瞬間來到邵洛非面前,土系-『非龍翔鷹』。

  木系-『樹屏』。

  玄冥消失。

「祝融的攻擊真不容小覷,因為你的攻擊力減弱,本來應該損上三分之二的血量…只損了一半…。」蘭夜宇笑。

「為了這一擊?」

「玄冥在緊急情況,很有保命的用處。」

  他果然還是不擅長主攻。

「三十秒。」招喚的間隔時間。

  三十秒定勝負。





6-2

 蘭夜宇嘴角噙著笑,當他看到邵洛非所招喚的獸是玄冥和祝融時,就打算這麼做。

  點數的分配,於對戰的雙方而言,是很大的戰略考量之一,沒想到,攻防沒開始多久,就被視破。

  形勢看來對邵洛非不利,的確也非常不利,他用了部份點數加防,目的就是因為要招喚玄冥,提高防禦力之後,不足的部份讓玄冥補足,血輪招喚在明知是PK時,絕對不可能耗很大部份在防禦上面,所以,只能自己斟酌著的分配點數。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防禦漏出很大的破洞,攻擊力又稍嫌不足。

  兩權相害取其輕,以攻為守!

  邵洛非不擅主攻,然而,並非只有主動出擊才算攻…。

  武宗土系攻擊『非龍翔鷹』。

  相剋的『樹屏』,會損上三分之一的血,那就…血輪招喚木系攻擊『纏枝落葉』,祝融輔助攻擊。

  施展技能或術法者,如遭受重大攻擊,則招式中斷。

  蘭夜宇停住,斷招!

  再攻,血輪招喚火系攻擊-『血紅爆龍』,祝融輔攻。

  武宗攻擊範圍之內,還有六步。

  至少還要三次攻擊才能敗下蘭夜宇。

  要再他還無法出手時,下手為強!

  然而,邵洛非知道,沒有這麼容易,在火紅的龍柱還沒消失時,他要往後退,必須退後,時間卻不夠,武宗的百級頂裝『蒼夜瑤光』赫然出現在眼前,那是那名將軍在討伐『瓏魔』時所穿的戰甲。

  戰神,人如其因,只因,所向披靡,履戰履勝。

  只要是法師類職業,沒有不怕近距攻擊,『境穿躍龍』,短兵相接,邵洛非位於下風。

  一近身,蘭夜宇沒有停頓,手一提,『九轉落葉』。

  守也守不住,攻!

  金系攻擊『流金千刃』,祝融輔助攻擊。

  蘭夜宇再次斷招。

  若是普攻就沒有斷招問題。

  再出招-『煉蓮』。

  如果想要硬碰硬,邵洛非大可也用火系攻擊,兩個人一起損血,這對邵洛非卻不利!

  水系-『冰刃四方』。

  冰成形的刃劍,以邵洛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射去。

  斷招會損血,邵洛非覺得不對,蘭夜宇會一直讓自己處於挨打的情況嗎?

  彷彿有網,名為計謀的網,只等包住敵人,再無情的殲滅。

  普攻!

  邵洛非損血,連續幾刀,招招普攻,無法用防禦術法抵擋,攻擊術法也不會斷招…真是有用…。

  無論是何種情況,邵洛非最有利的選擇就是,攻,只是,無防禦的純攻戰,血輪招喚太不利…。

  『九轉落葉』的冷卻時間相當長,倒不至於會害怕普攻之後是一連串的犀利攻擊,單論攻擊力,武宗沒有血輪招喚來的高,即便如此,蘭夜宇依舊選擇近身攻擊…。

「洛非…法師類職業若無法在敵人近身之前先馳得點…你說…下場會如何?」

  百密必有一疏。

  無論再華麗、再強大的技能,若無法瞭解使用時機也是枉然…。

  剎時間,畫面上,出現金、木、水、火、土五個大字-五行『攻』。

  蘭夜宇起身,走到邵洛非身旁,輕輕握起邵洛非的手,低頭說:

「你輸了。」
  



  你輸了…。

「嗯…我輸了…。」望著抓著自己的大手,他抬頭看著蘭夜宇。

  關掉遊戲畫面,重新登入邵洛非的帳號,看到望月晴空幾個大字,蘭夜宇無語。

「我不會再問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騙他?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他不再問了。

「我…。」還想再說什麼,蘭夜宇卻先搶了對白。

「不要道歉。」

  蘭夜宇以眼神告訴邵洛非,刪了吧…。

  那是他的心血,他的故事,他的愛戀,刪了…是不是就代表著結束?

  畫面的全部人物,再邵洛非按下最後一個按鍵之後…消失。

  他們之間…也沒有未來,過去是場錯誤,想想,如果再這樣下去,也是一個扭曲的未來吧?

  那份溫暖,他無法擁抱。

「洛非,過去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邵洛非努力的抬著頭,告訴自己,不要哭泣。

  他是加害者,是個騙子,沒有權利在失去不該擁有的東西時落淚。

「知道什麼?」蘭夜宇看著那幾乎蓄滿淚水的眼眸。

「當它不存在…。」聲音哽咽。

  情緒無法控制。

  蘭夜宇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移動滑鼠,電腦的畫面,邵洛非的遊戲帳號,在一片空白之後,出現一名綁著馬尾的白衣武宗。

  自由飛翔。

「啊…。」邵洛非不明所以。

「這幾天我想了好多,一開始定下這場決鬥,是希望對這件事有個了斷,對於我的心情,我無法做下判斷,所以,我將最後的選擇交給命運,如果真的我贏了,我要讓這件事成為過去,如果你贏了,也許,我可以給我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身為朋友的我們,是否會走向相同的結果。」愛上邵洛非…。

  後來變了。

「不要急著為所有的事做一個定論,時間會延伸理智,滔天的情緒留待能夠真正為自己下一個選擇時再做發洩,給自己多一點的時間,或許能在愛與恨之間,再多一條選擇的方法,以上是你那位箭靈朋友要乖乖轉送的第二句話。」

  鳴耀…。

「我們之間是場錯誤,還是非得以此做為開始的綠份?」

  如果他能愛上洛非網路虛假的女人身份,能不能愛上現實身活之中男子身份的洛非?

「我需要你給我這個答案。」所以,他改變了當初的遊戲規則。

「夜宇…。」前後不對稱的情況打擊實在太大太振憾,他一直以為事情毫無轉機,心情之沉重,難以比喻。

「明天下午,三點,悲歌女神像前,我等你,要準時,我等你…搭訕!」

  丟了一句比美核子爆炸的威力,邵洛非無法想像自己聽到的話。

「搭訕?」

「對,想一句不老套的開頭。」想通某些事情,蘭夜宇如釋重負般的笑了。

「聽好了,不能落於俗套!」





  二樓門口,走過一名穿著休閒的男子,看著角落電腦前,微笑的兩人,因而停下腳步。

  他是個讓人無法乎視的男子,身邊跟著另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尋著這名大人物的視線,他也看過去。

「有什麼不對嗎?」

「非常親蜜的兩個人,很有戀人的感覺。」

  他看著…卻沒有這種感覺,說:「如果勾肩搭背的兩人就有戀人的感覺,那路上抓一票也抓不完。」

  這個言論,換來大人物一記『真是不成熟』的眼神。

「你不懂!」

「我說…。」

 大人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說了一句:

「你不用說!」

「……。」意思是閉嘴嗎?因為意見不合,叫他閉嘴?

  大人物笑,只是一昧的笑,接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被叫閉嘴的小人物…只好跟著走…。




  回到家中,蘭夜宇坐上桌前的椅子。

  一直以來,他為自己第一次付出的感情痛苦,無法忘懷邵洛非讓他更痛苦,他無法瞭解對一個騙子為什麼就是梗梗於懷?

  他能夠確定的是,恨,滿腔的恨,在這一年之中是如此,重逢之後,亦是如此,就在和邵洛非對戰時,有點改變了。

  他憶起,當時他愛上的晴空。

  猶在回憶中,手機玲聲響起,何靖庭-心平氣和。

「我贏了。」蘭夜宇接起手機,劈頭導入正題,直接又迅速。

「……。」還真是瞭解他呀,知道他打電話的用意為何。

「不過,我改變主意。」

「不砍帳號了?」何靖庭的語調驚訝。

「砍了。」

  …又說改變主意?整人嗎?

「我想試試,這條界限我能不能跨越。」

「夜宇!伯父和伯母呢?不管他們的感受了?」是不是遇到望月晴空,蘭夜宇這個好朋友的腦袋就會失控?

「這…倒是問題。」如果能夠看到此時蘭夜宇的表情,何靖庭才不會認為他會覺得有問題!

「如果我愛上男人,你會如何?」蘭夜宇有趣的問著。

「…我只希望你能把你的好友理智機敏約一約,好好商量參詳一下,做慎重的決定考量,切勿兒戲…。」何靖庭深吸一口氣的勸著。

「…我會的,希望他們能接到訊息…。」這麼幽默?

「我只希望你瞭解,只要是你認真思考過後的答案,我一定會支持。」特別加重『認真思考』四個大字的音調。

「真是夠義氣。」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要問。」很重要!

「什麼?」

「聽海的人物也刪了?」

「…當然。」

「任務怎麼辦?」

  和蘭夜宇一起在『魔宮』解任務的聽海,也一併刪掉!

「……。」

  而後,蘭夜宇按下結束通話鍵!





6-3

  『搭訕』,在邵洛非截至目前為止,幾乎可稱為絕緣的行動,這可苦了邵洛非,是的,主動一向不是他的長項!

  偏偏現在必須這麼做…。

  蘭夜宇出了個大難題給他,不能否認的是,他還是很開心,沒有比絕處逢生更讓人感動的事了吧?

  原以為一切已成死局,沒想到獲得一個新的開始。

  邵洛非新的人物,蘭夜宇親手創的人物,在他回到宿舍時,立刻上線練功升級,只是,由於他想問題想得太認真,已屆五級的武宗…其間,被六級怪掛了五、六回,經驗可以說是倒著練!

  在慘絕人寰的練功過後,所謂不俗的搭訕開頭語…依舊沒有下落。

  苦腦的邵洛非最後…還是使用密語。

「鳴耀…。」

  箭靈在線上。

  只是自由飛翔的名字過於陌生,但是,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誰?」線上遊戲之中,他的朋友並不多,除了吳錦堯、邵洛非以…某個人之外,好友名單沒有第四人。

「我是洛非。」忘了還沒通知他們自己的人物刪了,現在有新的人物了!

「…輸了?」雖然是意料之內的事。

「嗯。」邵洛非把事情經過敘述一遍,順便問李鳴耀有沒有什麼好的搭訕技巧可供參考。

  遺憾的是…。

「活到現在,不長也不短,說一句實話,對於搭訕…我沒有辦法提供任何有用的意見…真是抱歉。」

  這個姓蘭的,存心找麻煩嗎?

  說到底也不過找個理由做為相識的起頭,用的這麼麻煩做什麼?其實,李鳴耀很想建議可以直接跳過這個步驟。


「不,這本來就有點為難嘛…。」真是傷腦筋。

「是很難。」他們兩個加上吳錦堯,基本上,都很不擅長這種事。

「如果想追一個人,你會怎麼開頭?」

「…就…握著他的手,說:『我要追你。』,就這樣。」乾淨俐落才符合他的形事做風,曖昧暗示不是他的風格。

  說白一點就是毫不浪漫!

「是嘛…你一向是個直來直往的人。」

  箭靈發了組隊邀請。

  除了李鳴耀、邵洛非…連吳錦堯也出現了。

  大家的等級也算中間了,李鳴耀基本上已經四十一級,吳錦堯到一個誇張的境界,已經四十九級,再一級就五十了…真是夠拼命。

「哇…真的砍了呀?」聽李鳴耀說時他還不信,現在…信了。

「嗯。」其實,對邵洛非而言,他真的不介意辛苦的努力化為流水,因為他即將有個新的開始。

「要想搭訕的話嗎?為什麼?為什麼是洛非要搭訕?送他一拳,叫他自己滾過來!」哼!這個蘭夜宇也夠囂張的!

  網路上很容易造成誤會,因為看不到對方說話的表情、眼神及肢體語言,因此,也許只是一句不大不小的事情,往往因為個人的見解不同,而延伸不同的結論。

  對於李鳴耀和吳錦堯,他們的話,邵洛非總是很輕易的猜出他們目前真正的想法和心情,大概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好的不行的朋友吧?

  他知道,吳錦堯現在一定咬牙切齒很想揮拳頭。

「嗯,打架的話嘛…。」看一下自己的等級,搖頭說:「他就算不回手,我打到天荒地老也打不贏。」

  瘋狂MISS是一定的。

「你知道夜宇的等級多少嗎?」邵洛非問。

「仇人的事,我一概不知!」吳錦堯雙手環胸,話是回的憤恨。

「你們什麼時候結怨?」李鳴耀還真好奇,他們沒說過話吧?

「呿,這還用說嗎?從他欺負洛非的那一天開始!」

「……。」

  沉默過後。

「好吧,是討論搭訕方式嗎?」

  吳錦堯偏頭想了好一會兒,搭訕的方法…?他有過搭訕嗎?不!沒有,完全沒有!

「我的建議是…丟個香蕉皮,讓他跌倒之後,去扶起他,親切的對他說:『能夠讓香蕉皮給絆倒,可見你是個腦袋空空的龐然大物,動手比動腦還快,神經之粗,堪稱舉世無雙,稀世之寶!』。」說到最後,吳錦堯一隻腳踏在椅子上,右手猛的拍桌!

「切身之痛?」李鳴耀問。

「什麼跟什麼?」吳錦堯回答。

「不…我自己想好了…。」

  香蕉?姑且不論群雄有沒有香蕉這個道具,能不能做出被香蕉給滑倒這個動作就是個大問題,還要有攙扶的動作?

「這樣…那你等一下要做什麼?」吳錦堯熱切的發問。

「練功吧。」

  雖然被怪物練功時間比較長…。

「喔~。」吳錦堯的尾音上揚的接著說:「我帶你,洛非,我帶你練!」

「…嗯…?」所以說,他們真是好朋友,邵洛非幾乎可以猜到吳錦堯的動機,也可以想像得到那張興奮到發光的臉像是在自己的面前一樣。

「師傅,請多指教。」

  風水輪流轉。

  一旁的李鳴耀看的搖頭。

  走路的期間,吳錦堯問了一句:

「蘭夜宇等級很高嗎?」

「…嗯…我想,應該在三名以內。」

「等級最高也許不意外。」李鳴耀說。

「為什麼?」這個蘭夜宇有這麼厲害?

「第一屆『群雄風雲榜』奪魁的是望月晴空,第二屆『群雄風雲榜』封王的人…就是蘭夜宇,第三屆於今年八月底開始比試,呼聲最高的…依舊是蘭夜宇。」

「……。」




  沒有一個底。

  緩步走向悲歌女神像前的邵洛非,每一步都是緊張。

  李鳴耀有說過,蘭夜宇需要的是一個開始,要他別擔心,然而,他怎麼可能不煩腦?

  美麗的女神像已出現在眼前,即便是川流不息的人潮中,那影子還是那麼清晰耀眼,所以他看到他。

  來到這人的面前,再多的心理準備也無用,隨著命運,他開頭說了一句…。




  很早就待在這裡,不為別的,只是賭著那有可能成真的命運。

  一抬頭,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那由自己親自命名的白色人影,來到自己面前,他不否認,他很壞心,一切也可由他開始。

  想聽他動人的話,是一切的原因。

  那人的話,出現在自己的密語之中。

  然後…。

  他笑了,幾乎瘋狂的笑。

  他可以肯定,他們之間已不存在任何障礙。




  典雅的長廊盡頭有一扇黑色的大門,在會場巡視完畢之後,某大人物來到自己色調簡單的辦公室,一如往常坐上位置,隨意翻著桌上的文件,每一份看不到三秒鐘就被丟棄在桌上的一隅。

  偌大的房間,在桌子的左邊是一面有著許多類似監視器的小電視,只差,畫面上並不是停留在大樓裡的各個角落,而是遊戲的畫面。

  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不修邊福,蓄著一把沒有整理過的鬍子,他坐在這房間很久,即使男子來來去去,開門關門也沒有影嚮過他分毫,他就這麼一直凝視著眾多小電視的其中一個,這麼看著,久久也沒移動過。

  桌子前的男子,有著無法讓人乎視的樣貌。

  他左手撐著頰,右手以食指敲著桌。

「這麼一直看著,她也蹦不出來。」真是…無法形容的笨!畫面只是一個影像,永遠也觸碰不到。

  披頭散髮的男人無語。

  事實上,無論他說什麼,從來也沒有得到回應。

「我可以假設你是後悔了嗎?」

  『後悔』兩個字,對男人而言,是種汙辱。

「不。」聲音沙啞,但絕不是難聽,對於這事,他一定會反駁。

「這樣呀,其實,我也相信你不會後悔,真的!」怕他不信似的,大人物右手舉起狀似發誓,接著說:「看盡人生百態,世間滄桑,你到底得到結論了沒?」

  無語。

「看來是沒有。」向後躺向舒適的大椅,這個答案,再給他一百年的時間思考也嫌太少。

「……。」

「別太難過,你這麼做,因為那是你的義務,你的責任,人類的世界之中,無論以任何形式呈現,總有一種名為規範的界限存在,它總是隔開了兩種立場,你可以選擇原地不動,隨波逐流,當然也可以橫跨界限,只是,隨之而來的,不是好就是懷,她只是用生命賭上一場愛戀,寫下了不後悔。」

  兩個傻子,傻瓜。

  只是不痴傻,如何成就一段愛恨難辯的故事?





7-1

  全新改版日期已將屆,再過幾個小時就會進行將近四十八小時的維修改版,線上玩家依舊熱絡未減,不是討論改版的事就是繼續練功,等著系統踢人下線。

  箭靈在街上走著,打算逛一圈再離線,卻在此時遇上一個人。

  乖乖。

  遊戲的世界…應該不小吧?

  迎面而來的人,丟了一句密語。

「有看到夜宇嗎?」

「…怎麼可能有看到。」又不熟,平常也不會聊天,若不是邵洛非的原因,連打個照面會不會問安也是問題。

「本來是想團練的,不過,夜宇卻跑的不見人影…。」人都到齊,重要的武宗卻不見,乖乖不滿的說:「密語也沒開,盟頻喊不到人…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難找的?」

  喔喔,什麼時候呀?

  想到,自從某個時候,邵洛非也變得非常難找。

「無所謂吧?聊天就好了,反正也不能練多久。」

  真搞不懂,再練也沒幾個小時,要練什麼?

「嗯…夜宇也真是的,好歹也交代一聲,要是有什麼重要事情怎麼辦?」乖乖不自覺的開始抱怨,說:「我也知道他有私生活,也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只不過,身為一個盟長,他有他的責任和義務,就這麼跑不見,是很不負責的態度。」

  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麼不放心自己的盟長嗎?又不是小孩子,他自有分寸。」

「以前不會這樣的。」蘭夜宇認真負責,從來不會有找不到的情形。

「現在會了。」誰管他以前如何?

「這可麻煩。」看來只能放棄。

「需要我給點小小的提示嗎?」李鳴耀笑,燦爛奪目的笑容。

  是錯覺吧?他怎麼感覺箭靈彷彿出現狐狸的尾巴?這是第二次有這樣的感覺,總覺的這句話就是充滿著不懷好意!

「呃…如果可以的話…。」

「呵,身為『夜宇好朋友』的你,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更不可能知道,我只知道,洛非人現在在『鬥神平原』,姓蘭的和洛非最近很好,說不定也在哪。」

「……。」

  狐狸的尾巴果然是真的!不是幻覺!




  『鬥神平原』有一段傳說。

  因觸怒天威而被降到人界的鬥神,由於困在無法離去的平原,而對經此而過的人類大開殺戒。

  蘭夜宇和邵洛非的確在這裡。

「夜宇,你…在這沒關係嗎?」

「沒關係。」

  蘭夜宇在這,情人兼職保鑣,在邵洛非被圍有危險時,順便出手救人。

「盟裡沒事嗎?」

  蘭夜宇和邵洛非的等級有差距,兼且都是武宗,根本無法帶他練功,來到這裡,幾乎是坐在一旁。

「沒事。」回的理直氣壯!

「『風雲會』快開始了,你不用練功準備一下嗎?」

  群雄一年一度的大盛事,這可以當做是每個盟的名譽之戰!

「拿過一次已經很了不起,我並不期待自己能再奪王。」所謂的稱王,如果沒有相應的對手,實在無法稱的上有趣,繼續道:「洛非,你快練起來,當我的對手。」

「嗯…。」邵洛非臉一紅,說:「我會練,你不用陪我,反正密語也能聊嘛。」

  他最怕的就是蘭夜宇感到無趣。

「洛非,我們平常一星期見不到三次面,遊戲之中,也只能看到你的人物聊天,說一句實話,我很不滿意。」

「夜…宇…。」邵洛非的臉更紅了。

「我的床很大,兩個人睡剛剛好。」

  啊…?這什麼話?怎麼前後好像連貫不起來?

「你覺得呢?」

「這個…。」邵洛非感到困惑,他沒去過蘭夜宇的家,更沒看到他的床,怎麼發表感想呀?

「搬來和我一起住吧。」這才是他的心聲。

  邵洛非慌了手腳。

  這就是一般人俗稱的『同居』!

「不…不好吧…。」不是不好,是大大的不好!

  光是想著蘭夜宇,邵洛非的心就會狂跳,每當他們見面,邵洛非就會覺的暈眩,一起住,表示朝夕相處,也就是說,他的心臟隨時都會處在暴表的情況!

  他知道他很沒用,就是控制不住,沒辦法。

「不好?」沉默之後,說:「嗯,也只好這樣。」

  接著,蘭夜宇沒有在說話。

  邵洛非則是一隻鬥神接著一隻打。

  只有邵洛非打鬥的聲音和詭譎的氣氛。

「夜宇,你還是要待在這嗎?密語也可以聊天。」嘗試再一次說服。

「你是說,你要搬來我這嗎?」

「啊?」

  該不會是…非要他搬過去,蘭夜宇才接受密語的聊天方式?

「遲早都要搬過來,你還是早點來適應比較好。」

「我…我…。」邵洛非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的確是遲早的事。

「洛非,如果你不過來,我也就只好繼續在這無聊囉。」蘭夜宇又故意強調了一句:「這裡除了你以外,實在沒好風景,無趣。」

  這句話命中邵洛非的紅心。

「我…搬…,搬過去就是了。」只要能讓蘭夜宇開心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蘭夜宇站起來,說:「那我就飛回城,用密語聊天吧。」

  最重要的事情結束,蘭夜宇心情就更好了。

「嗯。」

  蘭夜宇的人物消失在邵洛非的視線中。

  走的那麼快這麼乾脆,這該不會是蘭夜宇這幾天以來的目的吧?邵洛非這麼想著,卻又立刻被『一起住』這件事充滿心頭,雖然讓會他感到緊張,但也有說不出的甜蜜。

  他等不及要把這件事跟好友分享。

  李鳴耀已經不在線上,吳錦堯卻在。

「我要和夜宇一起住。」邵洛非直接了當的說。

「什麼!」吳錦堯做出『吶喊』的動作,他腦中浮現出,蘭夜宇變成一匹可惡的大野狼,邵洛非這隻可憐的小綿羊等著被宰的情景。

「不好嗎?」反應這麼大…,雖然他一開始也不是很願意,只是,看這情形,吳錦堯似乎更不願意。

「當然不好。」

「為什麼?」

「兩個大男人,要是出事怎麼辦?」那個該死的蘭夜宇,早知道他意圖不良!

「……。」

  面對吳錦堯的話語,邵洛非第一個聯想到的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樣的情景及會發生的事。

「聽我說,洛非,拒絕他!」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出爾反爾不太好,而且…,邵洛非其實不擔心這種事,他笑著說:「夜宇不是這種人。」

「不!洛非,你太沒防心!算了,沒關係,既然答應,那就只好…我等一下去找你…不,我現在去找你,在家等我。」

「要做什麼?」

  感覺事態緊急。

「教你防身術!」

  吳錦堯,是個武痴,管他中國武術、抬拳道、空手道,他全學過,而且學的很精。

「學來做什麼?」

「擊退不良份子。」就是蘭夜宇。

「錦堯,你反應過度。」說的蘭夜宇好像是無惡不做的懷人。

「出事就來不及了!」

  抱持這樣的想法,吳錦堯丟了一下『待會兒見』後,離線。

  邵洛非哭笑不得,其實,也沒這麼糟糕,他相信蘭夜宇的風度及君子氣節,蘭夜宇是個懂尊重的人,只要他不願意,蘭夜宇不會為難他。




  他實在太不會想了,邵洛非頭一次覺得,原來自己很單純,純到幾乎跟蠢字沾邊!

  蘭夜宇打了一通電話給邵洛非。

「洛非,有件事要跟你說,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邵洛非聽的不明白。

「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我第一次做同性戀,是個生澀的新手,為免做出什麼弄笑話的事,我特地去租影片來看,希望能夠學習。」蘭夜宇的語氣沉重,他是經過相當考量才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

  新手?

「看完之後,每每想到你,我就覺得全身火熱。」

  這是什麼影片?文藝片?動作片?

  總之,是個會讓邵洛非冷汗直流的影片。

「夜…夜宇…。」

「洛非,距離你搬到我這還有二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再給他多一倍的時間,恐怕都會有心理上的障礙。

「夜宇…我想…。」先習慣彼此再做進一步的關係進展,應該是說這樣的話。

  蘭夜宇說了一句:「我真的很期待,即使是現在,我都好想親親你。」

  邵洛非的話硬生生吞回。

  蘭夜宇就是有辦法說出讓他無法抗拒的話。

  不知道臨時抱佛腳所學的武術…會不會因為不夠誠心而被佛祖踢開?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面對蘭夜宇的請求,他根本不會拒絕!也拒絕不了。

「洛非。」蘭夜宇喊的親暱、溫柔,說:「我真希望能夠藉這事,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轟!

  徹.底.敗.北。




  掛掉電話。

  蘭夜宇再次體認自己有多壞心眼,想到邵洛非的窘況,他實在覺得有趣的緊,看著邵洛非的不知所措,他就感到一陣想擁他入懷的衝動。

  想必,在邵洛非搬過來的那一天,一定會有更多的趣事發生。








  維修四十八小時期間,邵洛非搬家了。

  這讓他發現了異常震驚的事!

  他從來不知道蘭夜宇的身世背景。

「你一個人住?」從來也沒有想過,把蘭夜宇拉進這個世界之中,他們的父母會如何想?會不會,也像他父親一樣,將蘭夜宇逐出家門?或者是毒打蘭夜宇一頓,他無法想像,最愛的人因自已而受到迫害。

「當然。」拿過邵洛非的行李,放在客廰。

  邵洛非的行李除了衣物外,一台電腦,還有兩件床單。

「那…伯父、伯母知道嗎?知道…我…和你…。」現在才終於發現,他不是個考慮周詳的人。

  邵洛非感到汗顏,拉住蘭夜宇的衣角,想再多說些什麼。

  蘭夜宇拖起邵洛非的頭,輕輕落下一吻。

  邵洛非臉紅的只想再低下頭,只是礙於一雙有力的大手。

「現在還不知道,我要過一段時間才會說。」蘭夜宇一臉無事的模樣,他也無法預料父母親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

「到時…我陪你去。」

  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不穩定,也許,蘭夜宇的父母會反對到底,也許,才開始沒多久的感情,就要宣佈結束。

「儘管放心吧。」蘭夜宇輕撫邵洛非的肩,低沉的聲音格外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夜宇。」邵洛非低聲呢喃著,把頭埋進蘭夜宇的懷裡。

  他真的無法失去蘭夜宇。

「我已經決定和你在一起,洛非,你呢?」

「我當然也是!」

  邵洛非以無比堅定的眼神回望蘭夜宇,他愛他愛的那麼的深,那麼的無法自制,就算是飛蛾撲火也無所謂。

「那我們…。」蘭夜宇低頭在邵洛非的耳邊說。

「夜…夜…。」太過親密的接觸,邵洛非連話也沒辦法說的完全。

  該不會真的要…。

  那他是不是得把吳錦堯說的那些招使出來?

  不是不想和蘭夜宇有進一步的關係,只是還沒做好更多的心理準備。

  昨天,吳錦堯是怎麼說的?

  『手架好,把人甩出去!』,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以吳錦堯的表達能力與思考邏輯,是沒有做好一個優秀老師的天份和資質!儘管他習武的天份是高人一等!

  蘭夜宇,文風不動。

「洛非,你在做什麼?」蘭夜宇一隻手放在邵洛非的腰上,左手被邵洛非給架住。

「咦…這個嘛。」想把你丟出去,但丟不出去…,總不能這麼說吧?

「我…練習…過肩摔…。」

「這個時候?」場合、時間都不對。

「啊…哈哈…常練習…才會熟練…。」

「那也應該要這樣…。」突如其來的,蘭夜宇反手,轉身,對邵洛非使出過肩摔,卻在著地之前,把人拉向自己的懷中,對著邵洛非低聲說:「這才對。」

  邵洛非一臉驚異。

「你…你…。」

「小有研究而已,算不上專業。」

「……。」

  自取其辱…。

「洛非,你的腰…好細。」蘭夜宇一雙大手,上上下下的摸著。「隔著衣料不好摸…。」

  似乎正要把手伸進邵洛非的衣服裡。

「夜宇!」不會吧…真得要…?

「嗯…那就…先把行李搬到樓上房間吧。」剛剛還在耍曖昧,蘭夜宇這下又表現的與一般無異,輕拍邵洛非的背一下,續道:「我的房間。」

「啊…啊…是。」邵洛非還沉浸在剛剛的氣氛之中,無法立刻反應,拿著行李,不是不小心撞到桌子,不然就是被東西絆了一下,完完全全是剛剛蘭夜宇過度欺負的行為,遺留下的後遺症。

  蘭夜宇看的心裡愈發感到邵洛非可愛。

「洛非。」

「什麼?」邵洛非回頭。

「你知道房間的路怎麼走?」

  邵洛非已走上樓梯的一半,蘭夜宇的話,問倒了他。

  怎麼可能知道!

  把行李放在胸前,一顆頭左右輕晃了一下,小心的走回蘭夜宇的背後。

「不知道。」幾不可聞的聲響。

  揉揉邵洛非的頭。

「『我是男的』,那就男的吧,這條路我走定了。」

  『我是男的,可是,只會愛上男的。』,這是悲歌女神像前,邵洛非對蘭夜宇說的話。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而我,愛上你,注定也必須走上這條路。」他曾經這麼的排斥,以致於,他傷害了邵洛非。

  愛上不該愛的人,是最痛苦的。

  只是,什麼樣的人才是『不該愛的人』?

  邵洛非不屬於這樣的分類之中,這是他可以確定並且伸手去擁抱的。

「既然我的愛在這,那麼…我就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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