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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 【赤新/平新】谎言 BY 冥石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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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BT
1430/1500
发表于 2009-6-26 19: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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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小扬 于 2009-7-1 22:33 编辑

授权书(由于本人太懒,所以就放个最简单的出来吧……)

冥石の舞
发言时间:6/23/2009 10:21:00 PM
文被转载是我的荣幸呢,亲喜欢就好哈,请不用客气地尽管拿走吧^^

神都的专栏地址:
http://209.133.27.108/GB/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63680


【赤新/平新】谎言

1
夜深。一轮弯月悬浮在无星的天空,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朦胧的光影。
  枕边的手机振动两下恢复安静,却惊醒了浅眠的少年。他翻个身俯卧在床支起手肘,松软的被子滑下露出光洁的肩。
  偏头看一眼身旁依旧熟睡的男子。拿过手机,尚未熄灭的屏幕显示时间02:14。
  [工藤你睡了没啊?不要又熬夜呀!睡前记得关机,还有不要放在枕头边上哦!服部。]
  尚未放回原处,手机突然再度振动。
  [差点忘了,晚安哈!做个好梦^ ^]
  表情与动作有微小的停顿。然後手指移至红键长按关机。
  
  工藤新一起身,被子继续滑落至腰际,夜间偏低的气温迅速在裸露的肌肤上攀爬开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弯腰拾起地上凌乱堆叠的衣裤,窸窸窣窣地穿起。
  [衬衫穿错了。那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兀然打破清冷的沈寂。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上半身冷峻有力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现。伸手摸过散落在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显现,烟草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工藤解开纽扣脱下衬衫顺手抛给赤井,然後拾起自己的,重新不紧不慢地穿上。
  [什麽事让你心不在焉?]赤井一语道破。[刚才的短讯?]
  [吵醒你了?]敏捷地避开问题。
  [没有。只是想抽烟了。]
  
  穿戴完毕。工藤推开通向阳台的门。夜风霎时扑面而入,灌满整个房间。拢了拢被吹得凌乱的头发,迈前两步倾身倚上栏杆。
  安静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除了风。
  
  突然有外套搭上他单薄的只穿著衬衫的肩。工藤怔愣,猛地转头──
  夜色之下赤井靠著墙抱臂而立。烟叼在嘴角漫不经心地吐著气。
  工藤默然转回头去。将瞬间涌起的失落深深埋葬。
  
  ──熟悉而完美的错觉。
  记忆中无数次像这样在阳台吹风,被披上外套的瞬间回过头去,总能看到大阪友人明亮而温暖的笑容,听到那句关怀的[工藤你这样会感冒的呀]。
  错觉。罢了。
  
  [不像你啊。]突然对著身後的男人低低吐露。带著微妙的调侃。
  [……太过温柔?]回以同等程度的戏谑。
  工藤笑。转身。
  [我回去了。]
  [我送你。]
  赤井掐掉烟扔到脚下踩灭。回身拉开门。

2
尖锐的警笛声穿破城市的上空。仿佛刺耳的哀鸣。为祭奠又一场生命的落幕。
  被称为日本警察救世主的少年一如既往地进入现场。调查尸体。察看疑点。收集证词。寻觅证据。
  最後终於呼出一口气显现胜券在握的表情,却瞥见某个头戴帽子皮肤黝黑的熟悉身影从门口冲进来。对方东张西望片刻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露出如我所料的笑容走过来。
  [哟,工藤!我刚出车站就听说这里发生命案,想著没准会遇到你呢就过来了,没想到真被我猜中了,哈哈!]
  工藤有点无语地想拜托这里刚刚死了人哎你别笑得那麽灿烂好不好。却下意识地抬手紧了紧颈处的衣领。
  ──那之下正盛开著昨夜激情的印记。
  
  服部平次似乎并未注意这一细小的动作。来到工藤面前时已敛起笑容恢复严肃。[案件的详细情况给我讲一下吧。]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工藤摆出一个真遗憾的手势。[我已经知道凶手了。]
  [诶诶?不是吧,已经知道啦!?]服部大受打击地嚷嚷工藤你真不够意思都不等我,工藤白一眼过去谁知道你会来啊。唇角不自觉地浅浅扬起。
  
  突然一个低沈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插入。不容拒绝地。
  [工藤君。]
  被唤者闻言转头。神情出现一瞬间的僵硬。
  身穿风衣眼神如豹的男人斜倚著门边。与整个背景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丢下一句[你向其他人打听吧]给服部,工藤向赤井走过去,尾随在他身後离开房间。
  视线追随著工藤直至消失。服部的脸上浮现微微的困惑。
  
  [发生什麽事了?]
  一到达楼下的无人角落工藤便匆匆发问。若非紧急情况,眼前这个一贯严谨而戒备的男人是不会在光天化日下的公共场合摆明了找自己的。尤其在黑衣组织几乎无缝不插的当下。
  赤井暗翠色的眸严肃地注视著他,郑重的神态欲言又止。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麽?]
  
  ──工藤的样子像是突然被石头哽住了喉咙。
  
  本世纪最大的冷笑话……麽。
  要是真讲笑话也拜托你搭配上相应的表情吧喂!
  
  正准备将心中所想化作实际吐槽。对方却突然抬起左手扣住他的下颌。
  ……!?
  男人的手指碰触少年微凉的皮肤。略微粗糙而温热有力的鲜明触感。
  ──同样的触感,曾在过去的数个夜晚,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在黑暗中,抚遍自己的身体。
  
  [你干什麽!]
  慌忙打开对方的手。想到了不该想的事情。工藤脸颊泛起微红。
  [没什麽。]赤井将手插回衣袋里。[莫非你以为我想干什麽?]
  [你……!]
  意料之中看到少年脸上的霞色又加深一层。赤井颇为玩味地勾起了唇角。
  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是个有著恶劣本质的男人。工藤再度咬牙切齿地认清了这一结论。
  
  [你不要忘了,我们是什麽关系。]
  片刻後恢复冷静的工藤扭过头去。忽然就淡漠下来的声线。一如叙述真相时的客观而无情。
  [哼。所以说侦探小鬼就是讨厌。]
  赤井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指间点燃,将余下的放回衣袋。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
  [放心。我当然不会忘。]口中吐出淡白的烟雾。[因为提出的人,本来就是我。]
  
  徐徐上升的烟柱随著主人的转身划出细小的弧。[好了。走吧。]
  切,果然还是有事才来的。工藤想。
  [等等。]转头仰望身後的二楼窗户,恰巧看见正与目暮警官讲话的关西侦探。头顶的鸭舌帽已转到前面戴正,帽檐下隐约地神采飞扬。
  工藤淡淡地笑了。[没事。我们走吧。]
  
  而他追上赤井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被刚才楼上站在窗边的少年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
  墨绿的瞳微微眯起。闪动著莫名的光。

3
大阪来客破案结束後顺理成章地留在东道主家。晚饭过後,服部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著电视频道,注意力却放在旁边神情专注地读著推理小说的少年身上。
  [……呐。工藤。]
  [嗯。]
  [那个人是谁呀?]
  [嗯?]
  [就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
  [嗯。]
  [……工藤!]忍不住扩大嗓门。
  [啊?]对方终於有反应,从书本中抬起头。[你刚才说什麽?]
  
  被无视了半天的少年几分忿然地抛开遥控器站起身,径直走向一脸困惑地看著自己的人。积郁已久的疑问一股脑爆发。
  [今天来找你的那个男的是谁?你们在秘密地谈论什麽?你後来和他去哪里了?]
  [……他呀。]工藤迟疑地搜寻著措词。[他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同事?]明显不相信的语调。[什麽工作?]
  [你不用问那麽详细嘛。]重新低下头去看书。
  这逃避般的行为更加激起服部的不爽和疑问。突然一种可能的答案在脑海成形。
  [……黑衣组织?你们联手对付组织是不是?]语速比刚才更加急迫。[他是FBI?CIA?]
  [服部。]终於换上不再敷衍的语气。冰蓝的眸凝视著同伴。[不要再深究下去了。]
  
  不要再深究下去了。
  不然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麽。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刹那点燃的导火索。原本就心情不佳的服部被彻彻底底地激怒了。
  [不要深究!?]他猛地揪住工藤的衣领。[你和别人私下接头秘密会谈,却叫我什麽都不要深究?]工藤膝头的书滑落坠地发出沈闷的声响。[以前拜托我调查水无怜奈的人是谁?拜托我化装成你混淆组织耳目的人是谁?现在有了更强更可靠的别人,就把我排除在外一脚踹开了!?]
  工藤起先因惊诧而睁大的眼瞳,渐渐地恢复平静沈寂。低垂的刘海挡出一片阴影。
  [说话啊,工藤!]沈默不语的态度令服部的火气更上一层。[这算什麽?我算什麽?]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麽!?
  
  攥住衣领的手施加力度。微微摇晃的瞬间光线晃过工藤的脸。一闪而逝的哀伤。
  服部突然就愣了住。
  手指慢慢地松开。衬衫的布料皱得难以恢复。
  [……对不起。]
  再度出口已缓和得多。却是不变的坚定。
  [我只是……对你……]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方因刚才的纠葛而敞开的衣领处。犹豫著尚未出口的表白被生生扼杀。
  ──锁骨下方再明显不过的,零星点点浅紫淡红的,吻痕。
  
  ──轿车疾停在楼下灯光晃过窗口。两声短暂的喇叭有如迎接的暗号。
  
  [对不起。]
  这回换作工藤淡定地开口。而服部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要走了。房间你随便用。]
  
  对不起。
  
  出口的和未出口的。成殇。
  
  工藤换好衣服下楼拉开玄关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夜风中漆黑的雪弗莱车灯刺眼。一袭长衣的赤井以悠闲的姿势倚著车门,嘴角处微红的火光明灭。
  工藤走过去。突然电话铃声清晰地响起。赤井伸进衣袋取出手机按下接听,然後起身离开车走到稍远的另一边。
  
  同时有人抓住了工藤的手。他有些讶异地转头。
  服部的右手牢牢箍住他的手腕。左手紧紧攥著一张类似化验单的东西。
  工藤的脸色刹那苍白。
  
  [不要走。]
  
  服部说。

4
清晨在自己家里被来电铃声唤醒。而接通後对方的第一句话急促地传入耳膜,才瞬间从惺忪状态彻底清醒。
  迅速地穿衣下床。尽量不惊动隔壁似乎还在熟睡中的服部。洗漱完毕走出门去。
  
  [秀受伤了。]
  
  茱蒂这样告诉自己的那一刻,工藤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受。
  起初就好像一件稀松平常毫不惊奇的事。身为王牌FBI接手的任务自然也多是高难度高危险的S级。偶尔受伤是难免的。而且受伤了这句话的隐含意是没有死。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伤而已。
  只是,赤井秀一受伤了,而已。
  
  然後在脑海中反复地琢磨著这几个字。某种尖锐的东西犹如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知道那种感觉疼痛弥漫。且伤感。
  然後他反应过来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一开始的不以为意才不自然。对方并非毫无关联的陌生人。而是跟自己交换过情报联手过数次的,可谓亲密的战友。
  ──以及更为亲密的。情人。
  如果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仅限於肉体关系的人的话。
  
  昨晚服部让他不要走的那一瞬间,不得不承认他是有著些微的动摇的。
  或许是服部之前激烈的言辞,以及那句未成形的,却令猜到的自己内心震颤不已的表白。或许是服部抓著自己的手那坚决的力度。或许是服部手中紧握的那张,被他夹在小说里遗忘了的,化验单。
  
  依稀记得那个傍晚。淡茶发色灰蓝眼眸的小女孩将它递给自己。平静淡漠的脸上有著与年龄不相符的深刻。与犀利。
  [我警告过你。服用有缺陷的解药是一个错误。]
  且其後果是致命的。
  後半句她没有说出口。面前的化验单已足以证明一切。
  而工藤发现他竟然从容得可以称为残酷。对自己。
  
  [为什麽一定想要恢复身体呢。]
  忘了是谁问过他这个问题。但当时的回答却出奇地记忆清晰。
  ──因为有著现在的身体无法做到的,必须去做的事情。
  
  比如向兰道歉。结束她漫长而徒劳的等待。目送载著她去美国的飞机离开。
  比如取得与FBI正式联手的资格。在险象环生的关头即使不依赖道具也能凭自身的力量应对危机。
  与宫野不同,他不想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活过一生。想要让工藤新一的存在彻底重回这个世界,而不是屡屡昙花一现的短暂。哪怕伴随著更大的痛苦,与注定难以扭转的结局。
  
  然後那天夜晚他揣著化验单走进酒吧。柜台後的酒保迟疑地问小哥你还未成年吧。他干脆地敲敲桌面说一瓶威士忌。
  化验结果告诉他法定成年的那天或许等不到了。所以偶尔无视禁令还是可以的吧。
  注满一杯倾饮而尽。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静静地笑了。
  仿佛看见面前的茶发女孩目光冷冽。她说你刚才的平静从容都是假象麽,现在又自暴自弃起来了。大侦探。
  他想侦探也有看不透的东西。比如自己。然後又一杯下肚。
  
  第四杯见底的时候有人按住了他。宽大有力指节分明的手。他意识朦胧地看过去。
  最後的视野里,是黑色针织帽下男人疾锐如豹的暗翠色双瞳。
  
  回忆至此中断。工藤站在挂著[赤井]牌子的医院病房前。突然才发觉动身前来的一路上,思绪起於这个男人,最终竟又归於他。
  工藤推开门。

5
雪白的病床上赤井安静地躺著。睡颜一如既往充满警戒而紧绷的神色。却也夹带一种平日难以见到的,平缓温和。
  棉被下露出的左肩缠著厚厚的绷带。渗出大片的暗红。
  [那是枪伤。]工藤在床边坐下。想起茱蒂抱怨如何向院方解释的麻烦。
  [他昨晚是私自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要不是返回路上被我撞见,他没准打算就这样人间蒸发直到伤好才回来。]
  最令工藤在意的是那句。[遇到他的地方,离我们推测可能存在黑衣组织秘密基地的区域不远。]
  
  突然想到一个关联的事实。昨晚服部的挽留确实令他动摇,但最终的决定因素,却是赤井接完电话後看了看他俩,干脆的一句[你今晚还是留下吧。]
  当时虽然困惑却没有深想。只是以为他临时有事而已。
  
  ──如果是与组织有关的行动,为什麽要瞒著我?
  
  关西少年扯著自己的衣领一脸悲愤地说这算什麽。我算什麽。
  工藤忽然就失了笑。
  啊啊。自己还不是一样。有什麽权利去指责别人。
  
  [怎麽了?]
  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苍翠的眸不变地凌利。却多了一抹柔和。
  [抱歉。]工藤回过神。[吵醒你了。]
  [没有。想抽烟了而已。]
  这对话令工藤有些熟悉。他有点好笑地想赤井是不是惯於如此回答。然後赶在对方之前抢先一步拿走旁边的烟盒和打火机。
  [出院之前由我保管。]严肃中透著狡黠。
  赤井冷峻刚毅的脸浮现一丝妥协的无奈。工藤这回真的想笑了。
  
  [你还是快回家陪著那侦探小鬼吧。]片刻沈寂後赤井突然开口。
  [这麽急著赶我走?]不以为然的腔调。
  对方显然没有心思玩笑。[被他知道了不好。]
  [……他已经知道了。]低低地陈述。工藤微微攥紧胸前的衣领。
  赤井见状,眉宇间的沈重又加深一层。
  [我是不是应该说句抱歉。]
  工藤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唇角淡淡的弧度。
  [跟你无关啊。原本就是我自己要缠上你的。]
  
  ──赤井突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捉过他的下颌牢牢扣住。微微发紧的力道。
  工藤愣。
  
  [不要那样笑。]低沈磁性的声线。
  
  不要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笑。
  
  记忆中的那个夜晚见证了他们关系的转变。由仅打过照面交谈几次的疏离淡漠,至对彼此身体都熟悉无比的暧昧亲密。突如其来得令双方都始料未及。
  吧台幽昏的灯光下放纵饮酒的少年。被光线勾勒得不真实的侧面轮廓。望向自己时醉意朦胧的澈蓝眼眸。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赤井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赤井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把工藤带回了家。他皱著眉将其归结为FBI的正直感。
  半夜醒来时工藤的头隐隐地痛。他睁著懵懂未褪的眸问这是哪里。
  [我家。]简洁地。
  回身将化验单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
  工藤的脸色瞬间做出了回答。[你翻我的东西?]略显不满的语气。
  [抱你时从口袋里掉出来了。]赤井面无表情。
  少年闻言面露尴尬之色。[……谢谢。]
  
  赤井不由得惊讶於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电视里报纸上清高自负地扬起唇角。在与FBI的几次接触中彰显其一贯锋芒。对宫野志保和毛利兰倾尽所能地保护。独力肩负起属於和不属於自己的所有。这是他以往所了解的工藤新一的全部。
  然而这个少年却醉倒在酒吧里他的面前。体重轻得令人皱眉。衣袋中掉出来的化验单上写著难以置信的结果。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表情由茫然到生气到羞窘。
  
  他隐约能猜到那个化验结果的原因。江户川柯南消失,工藤新一回归。相应的代价麽。
  但他想不通的是,工藤孤身一人出现在那样的地方,在可以算是陌生人的自己面前,轻易流露出那样的脆弱。
  他以为他会有更好的人选。比如那个同样常在关西媒体露面的,貌似与他来往甚密的侦探少年。
  
  但或许……正因为是陌生人吧。
  
  酒吧里少年倒在自己臂弯里的最後一刻呢喃著。
  [不要管我……]
  
  心中一悸。鬼使神差一般。赤井突然覆身上前。手臂支在工藤的身体两侧。微眯著瞳俯视身下的少年。男人的声线低沈而危险。
  [你知道麽。变回来的身体所能做的事情,还有一件。]
  
  而工藤仰面望著他。目光平静而淡漠。唇角浮起浅浅的弧度。
  [哦,是什麽呢。]
  
  陈述句。

6
     [赤井君……?]
  工藤迟疑的声音缓慢地进入他的大脑。猛地回神。才发觉两人此刻仍然维持的姿势。
  赤井松开手。少年下颌被手指压过的皮肤微微泛红。
  [……我回去了。]工藤起身的动作有一丝匆忙。背对著床上的人说你好好养伤。病房的门和进来时一样轻轻关上。
  留下一整个房间的空寂回荡。
  
  工藤走出医院大楼。短短地呼出一口气。
  为什麽会突然紧张……?慌忙逃出来似的……
  ──突然有人大力地猛拍他的肩。工藤一个趔趄差点歪倒。扭过头去顺便丢个半月眼。
  果不其然。大大咧咧的阳光灿笑占据整个视野。
  [嘿嘿,工藤,好巧啊!]
  
  工藤黑著线反射性地想吐槽什麽好巧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却终是没说出口。
  他想他其实是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昨晚闹得前所未有地僵。不似平时般好脾气的服部。义愤填膺的质问。几乎冲破临界的表白。被发现自己与赤井的秘密。以及本打算永远隐瞒的化验单。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令工藤措手不及。而回屋以後服部只是撂下一句我睡觉了就去了隔壁。留下自己茫然若失辗转难眠。打算今早起来两人认真面谈解决问题。却又被茱蒂的电话叫了出来。
  
  而现在。工藤的表情不禁舒缓安心下来。看来已经没有解决什麽的必要了。
  ……也对。这才是他和服部一贯的相处模式。不是麽。
  工藤淡淡地笑开。[你这家夥……]
  
  ──就在这时身後楼上突然响起玻璃破裂的声音。伴随著女声的尖叫。
  职业习惯驱使两人立刻转过头去。三楼一间病房的窗户上出现辐射状裂纹。且在观察的当口继续重叠增多。
  ──工藤突然间大惊失色。拔腿就向楼梯口冲过去。
  
  从玻璃上的裂纹看是子弹的可能性极大。没有听到枪声说明有预谋地装了消音器。而那个房间──不会错的,就是他刚刚待过的,赤井秀一的病房。
  
  该死!怎麽会这样!?一边逆著惊慌逃窜的人流飞奔上楼梯,一边拨打茱蒂的电话。身後不远处服部稍稍气喘地喊工藤小心点犯人有枪!
  ──快接,快接啊!
  [……喂?]
  [茱蒂老师!医院遭到枪袭!你们没有派人留守麽?]
  [啊!?你说秀……]
  ──砰砰!接连两发子弹飞过工藤的头顶打在墙壁上。周围的人群愈加尖叫著散开。混乱推搡中工藤不慎失去重心向後倒去,手机脱手飞出从扶手的缝隙掉落到下面一层。
  [工藤!!]服部拼命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有惊无险地扶住了他。
  两人冲到三楼躲在墙边隐蔽处。所有能走动的人已疏散无踪。服部谨慎地探出头观察四下的动静,回头压低声线。[我们还是先等……]
  ──话未说完,工藤已经擦过他的肩跑了出去。
  [喂!工藤!]既诧异又责怪而无奈,服部紧跟其後追上去。
  近了,马上……工藤默念著飞奔至赤井所在的病房门口,想都不想伸手就要推开──
  [工藤你疯啦!]声音响起的同时服部径直扑上前去。工藤的後背重重地撞上坚硬的地面。
  察觉对方挣扎著要起身,服部用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肩膀,几乎是破口地大吼而出。
  [冷静点工藤!你怎麽啦!?一点都不像你!]
  
  ──雷声入耳恍然惊醒。工藤忽然就浑身脱力般软了下来。
  
  ……啊啊。不由得抬起手背挡住眼帘。
  自己这是怎麽了。竟然会有一时方寸大乱冲昏头脑的时候。
  仰视著上方紧紧抱住自己的,眉宇凝重得几乎纠结成一团的服部。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最担心其安危的人,不正是服部麽?不是宁愿隐瞒与组织、FBI等等有关的一切,也要确保他远离危险麽?现在却也是自己亲手把他拖进这个枪林弹雨暗流汹涌的漩涡,只因为担心一个或许根本不需要自己反而可能拖其後腿的男人?
  完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工藤偏过头。低低地开口。[……抱歉。服部。]
  对方见状终於稍稍舒了口气。松开手臂站起身拉他一把。环顾著周围声音缓和下来。[真是害我吓死了,工藤。对方可是有枪的啊。我刚才已经报了警,还是先等警察来再……]
  
  ──啪。
  旁边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时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忘记了动作。高跟鞋声响,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走出来,妆饰靓豔的唇妩媚地勾起。
  [Hi,guys ~]
  
  工藤的心猛地一沈。
  
  ──Vermouth。

7
微型消音手枪的枪口正对著他们。女人的声音轻佻而玩味。
  [你们聊得好投入呢。我都有点不忍心打搅了。]
  服部初次与这个酷似美国影星克莉斯•温亚德的女人碰面。当然他打死也想不到这就是她本人。[你……]
  工藤半抬手臂示意他打住。注视的目光清冷而镇定。出口的声调平稳而冷静。
  [好久不见。Vermouth。]
  
  出口的称呼令出服部觉得有些熟悉。隐约记起幽灵船长一案中他扮成工藤推理破案的最後,戴著狼人面具的凶手绝望而恐惧地喊出的幕後指使者,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苦艾酒。
  ──墨绿的瞳孔霎时放大。终於意识到工藤和自己此刻所面临的是何等处境。
  黑衣组织的人!?
  
  [相比於你的同伴,你似乎毫不惊讶呢。]Vermouth挑挑精致的眉。
  [赤井君昨夜行动受伤,且与组织有所关联。]工藤不为所动地平静陈述。[今天他的病房又发生枪袭,自然十有八九是组织的人所为。只是没想到,]头稍稍抬高。[向来低调谨慎的你们这次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原来如此。]Vermouth的魅笑扩大。[想知道原因麽?]
  
  说话间枪口移动瞄准工藤。扣住扳机的食指微微施力。
  !服部见状急忙想要挡在工藤身前,同时目光落在墙边靠放的金属工具上──却被後者抢先一步位置反了过来。
  [放心。]刻意不压低声音。试探地直视Vermouth。[她不会杀我的。]
  Vermouth的表情闪过一瞬的微妙。工藤暗想他猜得果然没错。虽然不知为何,与之屈指可数的几次交手,她似乎总是故意地留有余地。那麽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呵呵。不愧是Cool Guy。]
  Vermouth低下头又笑著抬起。狭长的眼眸波光流转。
  [和当年在纽约见到你的时候没多少差别呢。唯一的不同,]瞟了眼他身後的服部。[就是当初的长发少女换成了如今的这位少年。]语句里藏著意味深长的成分。
  工藤不动声色。纽约……兰……?
  [向你的胆识表示敬佩,]Vermouth继续道。[我就告诉你刚才提到的原因吧。]短暂的停顿。[你会感兴趣的。]
  工藤的眸警惕地微微眯起。
  [组织这次不惜冒险也要除掉赤井秀一,是因为他昨夜竟然孤身闯入了高度隐秘的组织基地。不知他是从什麽渠道打探到情报,还是误打误撞碰巧摸索到的。而据当时发现他的人称,]看著工藤意味深长地放慢语速。[他正在药物研究室里,好像在找什麽东西。]
  
  ──工藤陷入震惊的冲击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被所听到的一切。
  
  [不可能……]水蓝的瞳难以置信地睁大。
  Vermouth浮现不出所料尽在掌握的笑意。跨前一步缩短距离。手中的枪平稳地保持方向。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我确实不会杀你。但那不代表,我不会开枪。]
  
  ──啪!
  
  [工藤──!!]

8
回忆涌现。
  午夜的灯光摇曳。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是把自己从酒吧带回家的不算熟识的男人。半褪的衣衫。陌生的温度。奇妙的触感。做梦般不真实的一切。
  他想你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啊工藤新一。却没有丝毫推拒的动作。
  他微微喘息著说我们现在算是什麽关系呢。赤井君。
  赤井抬起头看著他说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声线喑哑。
  
  後来他侧躺在被窝里平复疲乏的体力。背後的男人半坐著点燃一支烟。
  [你刚才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赤井突然开口。不带感情的声调。
  工藤先是微微一震然後露出了然的苦笑。他想他猜得到那个名字是谁的。但他不想去想。
  [……以後我可以常来麽?]嗓音渗著砂质的清澈。
  冗长的沈默。[想来时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入眠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恍惚惚地莫名想到。刚才的过程中对方吻遍自己全身惟独没有吻自己的唇。
  正如彼此心照不宣的协定。
  
  就是这样的关系而已。没有其他。
  
  ……那麽。这次的又算什麽。
  
  [工藤──!!]
  
  微弱的枪声响起时正在发愣的他被服部从後方扑倒,随即传来铁棍扫过的呼啸风声以及女人吃痛的轻叫,然後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起,两腿下意识地迈开飞奔逃去。
  到达楼下一层稍微安全的地方服部才松开手。两人扶靠著墙平复呼吸。
  ──砰砰!几乎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是两发子弹打在脚边的地面上。工藤和服部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再度迈步避开正面朝袭击传来的地方跑去。
  [枪声和射程都不同,工藤,果然……]
  [嗯,还有其他人。跟楼梯上那时候一样。]
  [也是组织的人?]
  [不,没装消音器也没有瞄准,不像组织的做法。]
  [那就是另外有人也持枪作案,见我们在这儿害怕自己暴露了,所以开枪警告试图阻止。]
  [而组织事先得知他们的计划於是趁机行动,这样即使留下疑点也能混淆警方吧。]
  [真是精明到可怕啊。]服部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而工藤心中思忖著其他的事。
  从Vermouth出现在赤井君的病房看来,他应该是避开了袭击躲到别处了……自己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吧……
  思绪被服部的叮嘱唤回。[不管怎样都要小心,工藤。]
  [……嗯。你也一样。]
  
  两人正欲转过拐角,工藤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前方轻微的响动,急忙拉住即将冲出去的服部。[是消音手……──!!]
  ──话音掩盖了自身後飞来的子弹的微响。眼前服部的肩膀蓦然绽开绯红的颜色。
  [呜!]疼痛地轻呼。血从捂住肩膀的手指缝间流下。
  [……服部!!]工藤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冲上前查看──而服部的目光瞟到他背後,颤动的绿瞳倏地睁大,猛地抬手抓住他然後一个急速转身──
  
  啪──!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偷袭者手中的枪受到冲击而飞脱掉落。Vermouth揉著手腕抬头看向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刹那间面容因惊诧而微微扭曲。
  
  ──赤井秀一从前方拐角处缓缓走出。左手的微型枪口隐隐冒出硝烟。
  
  
  [真是大意啊,Vermouth。]嘲讽地开口。[刚才他们听到消音手枪的声音,你以为会是谁?]
  Vermouth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你明明……]
  [明明中了麻醉弹逃掉了,]赤井不以为然地勾起嘴角。[是不是?]
  工藤的视线越过服部的肩膀,看到赤井从左肩至手臂的衣袖浸透一片鲜红。
  [哼,为了防止麻痹而朝自己开枪……] Vermouth放下手。[你和Gin还真像。]
  赤井连眉角也没动一下。[别耍小动作。这次可不会再射偏了。]
  伸向大衣内侧的手不甘地顿住。眼神中切齿的愤恨一闪而过。旋即转而轻佻地笑起。
  [任务失败了呢,真是可惜。]这时警笛的鸣叫从窗外传来。[期待下次的会面吧,各位。]
  赤井的眸中射出危险的光芒。[你认为自己脱得了身麽?]
  [哎呀哎呀,]Vermouth摊开手摇摇头扫视一周。[你认为现在的状况谁更有利呢?]
  
  ──FBI男子的伤口持续地滴著血,虽镇定地握著枪却无法控制微微的颤抖。旁边的少年挣脱不开另一个少年箍住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对方的面色愈加苍白渗著冷汗。
  楼下日本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趁赤井动摇的空隙Vermouth瞅准退路迈步冲去。紧随而至的两发子弹打在她消失的转角。
  豹一般锋锐的眸沈默而凝重。

9
空无旁人的医疗室。服部难得安静地乖乖待在床上。工藤坐在床边一丝不苟地为他处理伤口。
  [幸好伤得不深血也止住了……可惜医生护士都跑了,不然他们来做更可靠。]
  [不会啊,工藤你做我才最放心呢。]伤员状态稍有好转便开始嬉皮笑脸。理所当然地收到一记白眼。[我是说你已经很熟练啦,工藤。]
  默默地扎好最後的绷带。突兀而落寞地脱口而出。
  [……熟练又有什麽用。]
  
  再熟练的医护技巧,也只能在受伤後发挥作用。
  正如身为侦探所能做的,只是在案件发生後指证出犯人。却无力阻止案件的发生。
  是知道的。一直都明白。
  只是还是无法轻易承受──你在我面前受伤的事实。
  
  [工藤……?]察觉出对方神色的异样。
  [……刚才如果不是赤井君出手你绝对又会中弹,而且不会像这次这麽幸运的,你知道麽?]冰蓝的眸紧紧地凝视著他。
  [啊?……哦,]服部挠挠後脑。[我知道的啦……]
  [知道为什麽还做那种事!]满不在乎的态度令工藤不禁火气上窜。[给我当肉盾很好玩麽?你以为你倒下了对方就会放过我了!?]
  [别生气嘛工藤,]服部见状打著哈哈赔笑脸。[反正我们现在没事就好了嘛,呵呵……]
  [──不要笑!]怒意几乎迸发。
  
  不要笑。
  ──不要那样笑。
  
  男人的低沈声线穿过记忆席卷而来。
  工藤再度深深愣住。
  
  为什麽……会这样?
  刚才也是如此。明明是不容分神的惊险情形,思绪却不由自主地一再地,被那个人夺去。占据。
  ……难道真的。有什麽东西,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工藤看著面前的深肤色少年。後者不明所以地眨著眼回望他。
  从来洋溢自信不曾动摇的水蓝色双瞳,此时此刻却流露出一丝迷惑与茫然。
  [服部……]
  
  他想他是喜欢服部的。或者说他应该是。
  
  呢喃间工藤缓缓地俯身向前。向前。直到彼此鼻尖几乎相碰的刹那猛然回过神来。
  ……天哪。我疯了麽。
  仅仅过了一天而已。就忘记了那些种种,曾经让自己下定决心隐瞒服部的理由了麽。
  明明根本……无法给他任何东西。
  甚至一句长相厮守的承诺。
  
  然而正欲後退的工藤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剑道少年有力的手臂揽过他的肩牢牢圈住。下一秒对方的额头抵上自己的,彼此的刘海细细摩擦生出轻微的痒。偏高的体温透过贴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稍显慌乱。[服部,你的伤……]
  [为我的伤著想就不要动。]
  罕见的强势而不容辩驳的语气。近在咫尺的墨绿瞳仁中流转著深沈而复杂的情愫。
  ……是你的错。工藤。
  
  服部微微偏过角度。只需向前几公分的距离。
  ──覆上工藤微凉而柔软的唇。
  
  唇舌相缠。气息交融。

10
自始至终都恍若一场梦。
  而工藤自始至终都异常清醒。
  分离开的两人。微微急促的呼吸。工藤的面颊隐隐泛出红晕。但他知晓那仅仅是缺氧的生理表现。无关羞涩抑或窘迫。
  
  与想象的……不一样。
  是谁说相恋之人的热吻应如电光火石般思维空白沈溺其中忘却一切。
  ……错的是说法,还是感觉。
  
  他想他真的看不清自己了。
  
  而服部放开手臂注视他片刻。然後偏过头去望著窗外。
  [我只是想证明,我同样能够保护好你。]
  绿眸闭上然後睁开。转回来正视的目光里已带上淡淡的不甘,与明了的无奈。
  [结果最後,我还是输了。]
  
  呐工藤。你知道麽。
  以前从你每每注视我或避开我的眼神里,至少还能让我自信察觉到一点点的特别的。我对於你而言的特别。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改变了。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而最後仅存的一点侥幸,就在刚才,彻底见证了破灭。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吻的吻。
  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麽。
  
  终究还是……输了呢。
  
  服部起身下床穿好鞋和外套。沈默半晌终於背对著工藤开口。
  [我回大阪去了。]
  [……诶?]
  工藤一时未跟上事态发展的进度。宣告别离的话语仿佛在清晰地昭示著什麽。却又突如其来得如同一场幻听。
  而服部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时已然是决绝的神情。
  [工藤。]
  抬起手按住对方的双肩。
  [化验单的事,如果是你的选择,我没有权利说什麽。]
  眉宇与双眸诉说著真诚与坚定。
  [我只想你知道,需要我的时候,一定告诉我。任何事情。]
  
  [这一点,过去未来,永远不会改变。]
  
  如果不能。如果无果。那麽至少允许我以这种方式,承诺永远。
  过去未来。以不变的身份,站在亲近却遥远的地方。注视你。
  守护你。
  
  如此摆在眼前意义明晰的倾诉。论述。即便迟钝茫然如工藤,也终於幡然明白。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惊诧。疑惑。挽惜。什麽都没有。
  ……这是怎样的心情。
  他想。只有一个人能告诉他答案。
  而自己终於不再迷惘。
  
  [……嗯。我会记住的,服部。]
  [并且我也把这句话返送给你。]
  共有的理念,亲密的位置,在乎的心情。不曾动摇也不会改变。对你。
  只是已无关依恋倾心。
  
  静静目送服部的背影离开房间消失在门後。工藤想象得到对方背对自己说出再见时是如何隐忍的声线失落的脸庞,墨绿的双瞳如何地寂寞而忧伤。
  但他想这样便好。对彼此都最好。
  
  他想他是喜欢服部的。或者说他原本是。
  只是不曾开始,已经结束。

11
工藤再度走进因经历枪战而满目狼藉的病房。
  这一次房中的伤员没有安静地躺在床上休养。熟悉而挺拔的身影立於布满弹痕的窗边,嘴边嫋嫋白烟淡淡地盘旋上升消散在空气里。
  听到开门声赤井并未转身。一时间气氛有些沈默。
  [……另一个犯人被捕了吧?]硬著头皮开口找话题。
  [不是组织的人。]赤井依然头也没回。
  [……抱歉,]工藤越发底气不足。[要是我们不在场你就能抓住Vermouth了……]
  赤井终於转过身。脸上隐约透出的不悦之色使工藤确定他此刻心情不爽。然而酝酿的话语尚未出口,对方左臂上鲜明的血色便刺痛了工藤的眼。
  [快坐下,我给你包扎。]立时抛开其他。急切的语气隐含责备与心疼。
  而赤井维持原地丝毫未动。眉角隐隐上挑。[你在命令我?]
  工藤微微一愣。对方上扬的尾音好似玩笑,神情却是毋庸置疑的严肃。他搞不懂了。
  [你肩膀的伤还没好,这样下去状况会更……]
  [替你家的小鬼包扎完了,顺带来照顾一下我?]赤井径直打断他。语调里夹杂某种陌生的情绪。[还是从Vermouth那里得知了我受伤的原因,觉得亏欠於我?有负罪感?]
  工藤继续怔愣住。然後归於沈默。随即垂下头去敛起眼帘。
  [……不是麽。如果不是我的缘故……]
  [──开什麽玩笑!]
  
  ──工藤这回是真正地被震到了。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的这个男人。此刻的他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盖过向来的冷峻肃穆之上的,是竟然毫不掩饰流於表面的激动与恼怒。
  而自己对其中缘由几乎毫无头绪。
  
  [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的错?不要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什麽人!?]
  怒斥间赤井抬起右手狠狠地扣住工藤的下颌。顺势俯身凑近他的脸。致命的距离。
  然後停顿。仿佛动作被生生扯住。眉宇间隐忍著复杂与矛盾。波涛汹涌。
  最後他放开手。
  
  不要让我听到那样的言语。不要让我看到那样的表情。
  我会控制不住。
  ……不要逼我撕毁我们之间的协定。
  [哼。你爱这麽想也罢。反正你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啊。
  工藤默默地笑了。在赤井眼中却是无比苦涩的弧度。
  那麽我可以问你,去组织基地的药物研究室是为了什麽,麽。
  他想自己果然搞不懂面前的这个FBI男人。
  ……算了。也罢。
  反正不能和服部在一起的理由,对於赤井也是同样的。
  或许对如今的自己而言,选择独自终其一生,才不会伤害其他的人。
  
  但我不想留下莫名的遗憾。
  所以至少……让我确认自己的心意吧。
  
  [……那麽最後,我只想问一件事。]
  赤井闻言转回头。撞上水蓝色的眸子里流转的落寞光华。
  [後来……]说到这里似有些微的窘色。[……我还叫过几次服部的名字?]
  赤井片刻後才明白工藤说的是在什麽情形下。他微微诧异於少年的问题。然而真正让他梗塞住的,却是问题的回答。
  而工藤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所要的答案。
  [……可以了。]淡然的微笑。转身。
  [我走了。保重。]
  
  不是再见而是保重。如同再不相见的诀别。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赤井将自己抛向床倒在柔软的被褥里。双手交叠脑後阖上双眼,淹没思绪放任自流。
  牵动起大片大片的疼痛。却不是来自伤口。
  
  ……你明明喜欢那个侦探小鬼不是麽。
  
  方才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重现。少年的神情。动作。语言。
  清澈的问句萦绕耳边回荡不绝。
  
  後来……我还叫过几次服部的名字?
  
  ……
  
  ──赤井睁开眼。

12
  月明星稀的夜晚。高贵冰冷的铁制大门前。旁边的门牌上[工藤]二字覆盖著微薄的灰尘。
  少年如往常一样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衣袋中的手机嗡嗡振动作响。
  翻开屏幕点开短讯。唇角随之泛起无声的哀伤。
  
  这时引擎声由远掠近。刺目的车灯霎时打照出白眩的光亮。
  工藤微眯起眼从遮挡的指缝间定睛望去。
  时空定格在刹那瞬间。
  
  ──打开的车门走出依旧一袭风衣头戴织帽口叼香烟的男人。他径直走向工藤。抬起左手取下香烟丢向一旁。
  [你知道我为什麽喜欢做这个动作麽。]
  话间回手扣住少年线条优美的下颌。不容分说地吻上。
  
  工藤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谁说相恋之人的热吻应如电光火石般思维空白沈溺其中忘却一切。强势的气息与窒息的温柔。挟卷著烟草的味道。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体验到。
  
  手机屏幕亮著不灭的光。来自服部的短信字字清晰。
  [工藤,要幸福啊。]
  
  他想他此刻死而无憾。
  
  然而接吻的间隙赤井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捣毁组织翻遍整个基地也好,让宫野去美国学习研究也好,直接带你去美国最一流的研制机构也好……我一定要找出完美的解药。]
  化验单什麽的,才不去理会。
  你只要想著现在就好。
  
  而工藤终於平息下紊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凝视著摄人心魄的暗翠色眼瞳深处。渐次展露开恬淡的笑颜。
  [嗯。]
  
  [不论长还是短,我都用我余下的全部生命来陪你。]
  [这样够麽。]
  
  用我的全部生命。与你奉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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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活力值 +12 收起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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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12 21:45:04 | 显示全部楼层
赤新是很冷门的CP阿,两个冷淡的人要擦出火花比较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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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5 11:01:44 | 显示全部楼层
~~~~(>_<)~~~~ 为什么又是悲剧,我要H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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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活力值 -4 收起 理由
Chocolate -4 回帖内容不满15字且内容空泛,快点去补习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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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菜鸟
8/10
发表于 2010-6-21 10: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平新就算了,为什么赤新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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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阶级BT
124/200
发表于 2010-10-14 13:52:44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这篇文章,让我觉得很纠结啊……
不过文笔很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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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7 02:29:30 | 显示全部楼层
赤新居然也能如此有爱,唔……从没设想过会有这个CP。。。
这位作者文笔很流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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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19 16:54:02 | 显示全部楼层
雖然我對情感轉移這麼快有點傻眼,不過我想可能是因接近死亡的新一需要一個能給他更多安全感的人吧。
這篇赤井完全就是就算與世界為敵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模樣。偷偷的關懷照顧著,真的是帥到破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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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31 21:33:33 | 显示全部楼层
怎麼突然覺得赤新這麼有愛?! XD
呃麼...而且看到中間的時候還希望新一最後跟赤井在一起...
哎哎我果然是對平新無愛了啊...=  =+
不過赤井整個就是超帥的...保護新一什麼的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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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2-6 13:18:11 | 显示全部楼层
赤新的配果然很少,可是有些作者真的寫的很好哪。
這一篇我也很喜歡,服部的、新一的、赤井的,交錯複雜的感情。原本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赤井,有了那一星半點的惱怒與妒意,更顯得生動,我想,我是這樣喜歡赤井的體貼。
情感,總是讓人無法冷靜,新一是這樣,碰到有和自己關係的人出事,是難以遏止的擔憂;赤井也是如此啊,他以為自己足夠冷靜了,卻也沒注意到新一逐漸偏斜的心,『後來...我還叫了幾次服部的名字?』像是彆扭的新一給的最大限度的表白。
我卻覺得在這裡,服部意識的太晚,或者該說表露的太晚,若非如此一切都會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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