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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文] 鬼影重重 BY 月光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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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29 19:48: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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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物语
发言时间:8/4/2006 10:20: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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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1

饿……好饿……

摇摇晃晃的走进一条黑暗的小巷里,陈默终於因极度饥饿而昏倒在地上。

我不会这麽倒霉吧,堂堂一个大学生,最後竟然是饿死的。扯出一抹苦笑,陈默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陈默昏迷後,一团团黑色的影子慢慢朝他靠近,黑影试探性的触碰了陈默的身体,後像遭受电击一般,又纷纷缩了回来,可依旧不死心的在陈默身边徘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吱呀一声,小巷内的一家店铺後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邋遢的男子走了出来,看见倒在门口的陈默,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这个人不能让给你们哦,现在离开我就不消灭你们。”男人对著旁人看不见的黑影说道,黑影在陈默身边徘徊,似是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纷纷散去,消失不见。

“喂,小鬼,还活著吗?”见麻烦离开了,男人才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陈默的脸,可不见反应,探出手指伸到陈默鼻子下,确定人没死後,男人才把他抗起,重新回到了店内。

“店长,您捡了什麽东西回来?”刚一进店铺,一个壮硕忠厚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从男人手上接过陈默。

“一个有趣的人,纸鸢,好好照顾他,醒了就通知我。”男子吩咐了一声,就离开了。

看了眼自己怀中这个长得并不算出众,但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俊秀的青年,纸鸢挠了挠头,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店长的想法,只好放弃,忠诚的执行起了被吩咐的任务。

把陈默搬进一间空房间後,纸鸢正在想这个青年到底是为什麽晕倒,就听见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忍住笑,纸鸢起身去厨房为这个陈默准备食物了。

好香啊~

昏迷中的陈默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吸引,恍恍惚惚的睁开眼,身体无意识的爬出了被窝,朝香味的来源走去。

“醒了?”刚端著食物走进房间的纸鸢一见陈默的样子,微笑著问道。

“恩。”陈默无意识的应了一句,就伸出手就想要拿吃的。

把食物放到桌子上,纸鸢把筷子递给了陈默,这才发现陈默不对劲的地方,疑惑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不见他眨一下眼,只是机械性的吃著东西。

有些担忧的看了陈默一眼,纸鸢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找店长来比较好。

当贺铭来到房间时,陈默已经把东西都吃完了,正一脸满足样的摸著鼓鼓的肚子,哪还有纸鸢所说的呆楞样。

“奇怪,刚刚他还是一脸梦游的样子啊。”纸鸢疑惑的抓了抓脑袋。

“没事没事,这小鬼只是饿傻了,你先出去吧。”贺铭对陈默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是。”鞠了下躬,纸鸢关上门走了出去。

“喂,小鬼,你叫什麽名字?”来陈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贺铭一脸痞笑的问道。

“不要小鬼小鬼的乱叫!”因为生得一张娃娃脸,所以陈默经常会被人当成小孩子,对此他感到非常不满。

“你就这麽对救命恩人说话吗?”摸了摸下巴,贺铭笑嘻嘻的说道。

“你救了我?”陈默一脸怀疑的看著贺铭,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身邋遢,满脸胡须,顶著个乱糟糟头发,看起来像个中年大叔的家夥就是救了自己的人。

“不然你以为在那黑漆漆的小巷子里还有谁会路过救下你?”贺铭反问。

迟疑了片刻,陈默选择相信这个人的话,“我叫陈默。”

“恩恩,我叫贺铭,好了,小鬼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怎麽会弄成这样了吗?”打量了一下虽显落魄,但总体看来还是个大好青年的陈默,贺铭实在想不明白他怎麽能把自己弄得这麽狼狈,竟然是饿晕的……天啊,这种事现在说出去不要笑死人啦。

眼神飘忽,陈默抿著唇没有开口说话。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请离开吧。”贺铭也不强人所难,起身就想送客。

“你这里需要店员吗?”陈默突然开口道。

“视情况而定。”见陈默有意开口说明,贺铭这才又重新坐下。

虽然丢脸,但为了生存,陈默也就一咬牙豁出去了。



“哈哈哈哈,怎麽,怎麽会有人像你这麽倒霉的呀。”听了陈默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後,贺铭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大笑了起来。

这陈默也太天才了,大学毕业後连续在五家公司工作,却都因出现各种异常的事件而被辞退,比如在电脑公司工作,凡是被他碰过的电脑无一不报销;送外卖,竟然遇车祸,人虽然没事,但送的东西全毁;连卖个报纸都能因为突然下雨,结果毫无防备的让所有报纸全部湿掉,最後落到快被饿死的下场

“你这人怎麽这样!”陈默有些恼,豁的站起身就要离开。

“好,好了,是我不对,你,你先别走。”揉了揉笑到发疼的肚子,贺铭赶忙阻止道。

哼了一声,陈默不理会,刚把手放到门把上,就听见贺铭大叫道:“我留你下来做我的店员!”

衡量了再三,陈默还是决定不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只好忍耐下了心中的不满重新走到了贺铭面前。

“我这家店主要就是替别人看风水,虽然生意不算太好,但总得来说温饱还是没有问题的,怎麽样,包吃包住,你愿意留下来吗?”

看著贺铭满脸期待的表情,陈默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有种被拐卖的感觉,甩了甩头,他也顾不上这麽多了,再糟糕的结果也没有比饿死更糟糕的吧。

“好,我同意。”点头,陈默答应了,突然他又转念一想问道,“你就不怕我这麽倒霉的人在你这里工作,你也会变得倒霉吗?”

“哈哈,这种小事情我还不放在眼里呢,相信我,我绝对是你的幸运之神。”眨了眨眼,贺铭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神秘。

虽然疑惑,但想到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吃住有著落了,陈默还是决定不去深究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



02

在这家名叫“风水”(主人取名字还真没创意 BY当时听见这个名字时陈默的感想)的看风水的店里住上了几日,陈默这才习惯了这家店,这家店只有店长贺铭和店员纸鸢两人,比起古怪总带著让人琢磨不透笑容的贺铭,陈默还是比较喜欢和虽然长得不怎麽样,但性格温和且能干的纸鸢大叔相处,更何况他的吃喝都是由纸鸢大叔负责的。

连续数了三天的蚊子,陈默才彻底认识到贺铭所说的这家店生意并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实陈默觉得这家店的生意能好起来才是个大问题呢。

先不说这家店所处的荒僻位置,光店内奇怪的装潢就足够让前来的人逃走了,整个店都是以黑色系为主,店铺里长年照不进太阳,终年只有几只蜡烛照明,整个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

陈默有和贺铭提出改变一下店内的装潢,好歹不要弄得这麽恐怖,可贺铭又以那种带著奇异感觉的神秘微笑对著自己说:“有缘分的人自然会来,没缘分的人也强求不来,何必在意这麽多呢,反正小默,我是不会饿著你的啦,放心,放心吧~”

店长都这麽说了,陈默还能怎麽办,只好每天无所事事的数蚊子。

总算在陈默快因为无聊而疯掉前,终於踏进了一位客人。

走进店铺的是个中年男子,脸色是不健康的青色,仿佛长期受失眠困扰,眼睛下有著严重的黑眼圈,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似乎十分恍惚,不过不管对方如何,好歹是陈默在这家店里工作的第一位客人,说什麽也得打起精神来接待。

陈默展露出自以为最热情亲切的笑容,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麽服务?”

话出口後,陈默自己先黑线了,怎麽整个感觉像是某夜店老鸨说的话呀,呸呸呸,我在瞎想什麽呀,飞快的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陈默继续以热切的目光看著男子。

“请问,你是风水师吗?”男子迟疑了一下,开口询问道。

“不是,风水师是我们的老板,请你等一下,我进去叫他。”

得到了男子的首肯後,陈默飞快的冲进了後店,这个店被分为前店和後店,前店是做生意的地方,後店则是贺铭、纸鸢和陈默住的地方,话说让陈默感觉惊奇的是後面不只比前店地方大,而且装饰的也比较正常,最起码不是前店那种几百年见不到阳光的样子,这前店和後店的强烈反差让陈默很怀疑这贺铭是否有想过认真做生意。

不过他现在只是个打工的,自然也管不了这麽多,反正贺铭不会饿著他就对了。

这麽想著,陈默就已经来到了贺铭的房间前,大声嚷道:“贺铭,有客人!”

不叫贺铭老板一来是贺铭自己提出的,二来陈默也不想尊称这个不合格的人为老板,毕竟他实在没有老板的样子啊。

在门口静静等待了几分锺,陈默才听见房间里有了动静,片刻之後,房门被打开了,贺铭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走出了房间。

看著贺铭一脸邋遢的样子,即使没有洁癖的陈默都有点觉得无法忍受了,这时他总是会对纸鸢大叔报以最崇高的敬意,他怎麽能忍受这个人这麽长时间啊啊啊!

“小默,你说有客人?”揉了揉眼,贺铭询问道。

“对,客人在前店等著,你快点。”虽然很想让贺铭梳洗一下再去见客人,但怕客人等不及离开了,陈默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拖著贺铭进浴室,让他洗了把脸,好歹把他那一脸睡意的样子给弄清醒了,这才拉著他去前店。

当陈默气喘吁吁的冲回前店後,不禁庆幸这位客人还好有耐心,总算没走掉。

“客人,您好,这位是我们店铺的老板同时也是风水师,贺铭。”露出最完美的笑容,陈默把贺铭推到了男子面前。

茫然的抬起头,看著贺铭,男子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是要干什麽的,这才开口道:“你就是风水师?”

抓了抓乱乱的头发,贺铭在见到男子的第一眼就明白他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原本并不想接这个工作,毕竟要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但想了想最近的财政状况,还是在现实面前低头了,反正缠著这个男人的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东西。

“我是,请问先生该如何称呼?”打定主意,贺铭总算露出了比较认真的笑容。

“我姓韩,我想让你去我的家看一下,最近…….我总觉得我的屋子有些奇怪。”

“没问题,请韩先生带路吧。”点了点头,贺铭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先生两眼无神的看了贺铭一眼,还是决定试试,便带头走出了店铺。

“小默,跟上。”

“啊?为什麽我也要去。”陈默一边嘟囔著一边跟著走出了店铺。

“说什麽话呢,你不是我的助手嘛。”敲了一下陈默的脑袋,贺铭不满的提醒道。

“可我什麽都不懂啊。”陈默轻声对著贺铭说道。

他非但不懂风水,而且根本就不相信这种东西,在他看来,贺铭根本就是江湖骗子,但如今他也只能靠著江湖骗子才能生存下去了,想到自己一个堂堂大学生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陈默就不禁感觉凄凉。

“打打下手总会吧。”贺铭懒洋洋的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翻了翻白眼,陈默只要认命,谁叫贺铭现在是他老板呢。



03

来到韩先生的家,陈默就只能百般无聊的待在贺铭身边,看著他和韩先生不断的交谈著什麽,而陈默对风水这种骗人的东西又没兴趣,只好独自一人在这房间里转了转。

说起来这房子还挺大,是个独立的小公寓,但或许是因为只住了韩先生一个人的关系吧,总觉得这里缺少了人气,显得有些阴森,不过总体来说,这个房子的布局还真不错,如果将来有钱,我也买间这种房子吧,陈默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走著走著,陈默竟然走到了地下室,本来他并不想下去的,毕竟这是别人家,乱闯总不好,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却突然听见一阵从地下室传出的哭泣声,疑惑之下,陈默还是抵不住好奇心,走到了地下室门口伸出手推门,很意外门竟然没锁,轻易的就被他推开了。

走进地下室,陈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里异常寒冷,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带著某种不可预知的奇妙感觉。

寻著哭泣声而去,陈默总算在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看见了一个大柜子,有些疑惑哭泣声为什麽会从柜子里传出,陈默走到柜子前,探出脑袋朝里望去。

这不望还好,一望,陈默整个都吓瘫在了地上。

“贺铭啊啊啊啊!!!!”

只可惜双方距离太远,即使陈默叫这麽大声也没有用,远在别处的贺铭根本听不见。

眼前的这个哪里是什麽柜子呀,根本就是个棺材,里面竟然躺著一个美丽的女人,而这里之所以这麽寒冷,根本就是为了保护这具尸体不腐烂。

好不容易,陈默才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能动了,赶忙连滚带爬的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却不料脚刚站稳,就突然感觉有什麽缠上了自己的脚裸,僵著脖子低下头一眼,陈默这次真的两眼一翻白晕死过去了。

只见棺材中女人的黑发宛如有生命一般爬出了棺材缠住了陈默的脚裸,慢慢地,棺材中的女人坐起身,美丽青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慢慢的爬出了棺材,朝陈默爬去,纤长而尖锐的指甲掐进了陈默脖子上的肉中,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正当女人以为自己要得手时,一道金光直刺女人的手。

“啊!”惨叫一声,女人掐住才陈默脖子的手被刺出了一个血窟窿,害怕地捂住受伤的手,女人东张西望想要找到暗算自己的人,可人还没找到,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靠近,赶忙重新爬进了棺材中。

“啊!陈默,你怎麽了!”走进地下室,贺铭看见昏倒在地上的陈默,一脸惊讶的冲过去扶起了他。

“你的店员怎麽了?”韩先生慢慢走到贺铭身後,脸上突然扬起诡异的笑容,藏在身後的手上拿著一把匕首。

“可能又饿晕了吧。”抱起陈默,贺铭冲著韩先生笑了笑,“抱歉了,今天没法完成工作了,改天再见。”

话落,也不管韩先生想说什麽,就大步朝门口走去,从头到尾他丝毫都没有注意过那个大柜子。

被贺铭这麽连贯的举动吓了一跳,韩先生愣了一会才回过神,也没追上去,把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他走到柜子前,目光温柔的伸出手抚摸著女子的脸。

“小惠……”轻声呼唤著女子的名字,韩先生脸上有著痴迷的笑容,半晌才回过神,刚准备离开,却不料看见了柜子旁的血迹,心中一惊,赶忙检查起了女子的尸体,发现她的手掌被刺穿了一个洞。

可恶!原本想放过你们的,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带著一脸怒意,韩先生离开了地下室。

直到听见关门声,躺在柜子里的女人才缓缓睁开眼,望著门的方向,满眼怨毒。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04

“恩。”低声呻吟一声,陈默才辗转醒来。

“哟,短短一星期内第二次晕倒的病弱青年终於醒啦。”

听见这麽欠扁的话,陈默突然觉得自己继续晕过去也不错,无奈眼睛已经睁开了,只好怒瞪说风凉话的人一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瞪我可没用,我说的可是实话哦,或者你比较想听我说短短一星期内第二次晕倒的胆小青年?”轻笑两声,贺铭连眼角都带上了讽刺的笑意。

“中年大叔没资格这麽说我,碰到我那种情况,你的情况或许比我还糟糕。”陈默本来就不算脾气温和的人,再加上今天经过惊吓,语气自然冲了起来。

“呵呵,不错,还有精神和我斗嘴,说明人还没被吓傻掉,好了,既然恢复了就起来吃饭吧。”

贺铭前後反差如此大的态度让陈默迷惑了一下,他刚才算是在开导我吗?

“对了,小默,因为你的突然昏迷,我们错失了一笔生意哦,这个帐算在你头上,你要被扣工资。”关上门前,贺铭如此说道。

这个家夥绝对是个魔鬼!我刚才怎麽会认为他是个嘴毒心软的好人呢?陈默为自己被贺铭这个恶人欺骗而默哀一下。

“店长,一直欺负小默可不是好习惯。”刚好路过房间门口听见两人对话的纸鸢一脸无奈的说道。

“呵呵,难得来了个这麽可爱的孩子,不好好欺负一下他如何对得起自己呢?”毫无愧疚感的回答道,贺铭迈著慢悠悠的步子朝餐厅走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纸鸢进厨房去端菜。

吃完饭後,陈默马上拖著贺铭来到客厅,一脸凝重的向他说明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事。

“那个女人的头发竟然可以缠住我的脚,天啊,那女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啊!”想起那冰冷的发丝纠缠在自己脚上的感觉,陈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呀呀,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产生错觉了,别想这麽多了。”贺铭倒是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回答道。

“怎麽可能会产生错觉!”陈默不满贺铭懒散的态度。

“当然可能产生错觉啊,毕竟你对那女人的第一印象是──她是个死人对吧。”贺铭一针见血的说道,“因为你害怕,所以会产生错觉,其实根本什麽事都没有。”

听贺铭如此肯定的分析道,陈默有这麽一瞬间也认为他说得没错,但那女人一脸死气的样子,他是怎麽都不会认错的,更何况,没有活人能躺在那种冰冷的地方一动也不动吧。

“好了,小默别想这麽多,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会再去那个房子了,别想这麽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贺铭安慰道。

也对,这个世界上怎麽可能有死人复活的事呢,或许那个女人真是天赋异能,可以在冰冷的房间里睡觉呢。这麽一想,陈默轻松了许多。

眼角瞥见陈默表情的变化,贺铭勾起唇角满意的笑了起来。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过这也是我看中你的原因,但是能两次安全逃脱这点,似乎不只是运气好了,其中会有什麽秘密呢?真是让人好奇呀。



05

再次看见出现在店铺中的韩先生,陈默的身体一瞬间紧绷了起来,昨天刚刚消散的念头此刻又重新聚集在他脑中。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已经死了,那杀她的人是谁?是韩先生吗?可真的是他的话,他为什麽要保留尸体?

虽然脑中在不断思索著,可陈默表面上还是维持住了理智,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道:“韩先生,您今天来有什麽事吗?”

“你昨天有看见什麽吗?”

听见韩先生如此直白的问题,陈默不由地一愣,此刻他才发现韩先生今天的精神状况似乎更差了,对上韩先生那双充满呆滞目光的眼,陈默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韩先生的问题。

“什麽都没有看见哟,韩先生为什麽会突然这麽问?”贺铭突然撩开门帘走了出来,来到陈默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笑眯眯的看著韩先生反问道。

感到到贺铭身上传递而来的人气,陈默觉得自己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朝贺铭身边靠去,仿佛这样自己就能不被伤害道,注意到陈默小动作的贺铭也大方的出让了自己的怀抱,轻轻搂住了陈默。

感激贺铭的体贴,陈默一抬头就对上了贺铭的侧脸,这是他才发现贺铭有一双非常漂亮的黑眸,与他邋遢的形象完全不符,这双黑眸异常干净美丽,却又像笼罩迷雾一般,让人完全琢磨不透贺铭心中的所想。

“没什麽。”盯著两人看了好一会儿,韩先生才摇了摇头。

“如果韩先生没有什麽事了,那就请回吧,下午我们还约了其他客人。”陈默惊讶的看著贺铭睁眼说瞎话的下著驱客人,惊讶怎麽可以有人说谎话能说得像真的一样,他们下午根本就没有客人来!

“可是你们昨天接了我的工作不是吗?问题还没有解决就不去了,这不太好吧。”韩先生的表情虽然有些呆滞,但思绪却敏捷得很。

“反正钱还没有收,也不算完全接下你的委托啊,昨天的就算我们免费外出劳动一次吧。”贺铭丝毫不被困扰的回绝道。

眨了眨眼,陈默不懂贺铭为什麽这麽坚决的要把钱往外推,这麽一疑惑了,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女人,难道贺铭有看出什麽吗?

“原来你们店的服务质量就只有这些呀,真是让人太失望了。”遗憾的摇了摇头,韩先生转身准备离开,一向迷茫的目光有一瞬间闪过了精光。

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了这两个人昨天有看见什麽。

“你可不能诋毁我们店铺的名誉啊!”听韩先生这麽一说,陈默立刻不服的大叫了起来,“贺铭,我们就再跑一次,彻底为韩先生解决问题,我看他还有什麽话好说!”

“陈默……”贺铭头疼的叫唤道,在内心里不断哀号,为什麽现在二十多岁的青年还这麽热血啊!

“那就麻烦你们了。”露出笑容,韩先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叫什麽叫呀,走啦!”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惹到什麽麻烦的陈默一把拉住贺铭的手臂就跟上了韩先生的脚步。

“到时候後悔可就不要怪我了。”贺铭突然贴近陈默的耳边道。

“只是看个风水而已,能有什麽麻烦。”陈默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比起害怕,他更注重的是店铺的声誉,如果被韩先生到处宣扬了一番,那他们店铺还要不要接工作啦,没有工作那代表了什麽?那可是代表了要饿死的!他绝对不会容许他工作了才不到半个月的店就这麽倒了!

反正到时候只要乖乖待在贺铭身边,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了,陈默如此乐观的为自己打气。



06

再次来到韩先生的家时,贺铭敏感的发现才短短一天工夫,这里的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坏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贺铭反射性的想要调头就走。

“怎麽了?”见贺铭停下了脚步,陈默疑惑的问道。

已经发过誓,绝对不去沾染那种东西了。垂下眼,贺铭微长的刘海遮挡了脸上挣扎的表情。

“贺铭?”难得见贺铭这种表现,陈默不自觉的有些担心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小默,我们回去好不好?”没有抬头,但从贺铭低沈的嗓音中就能探知他此刻的表情有多认真。

“开什麽玩笑呀,如果韩先生外出宣扬了一下我们店铺不认真对待工作的事,那我们店铺的生意不就更差啦。”压低嗓音,陈默有些恼的说道。

“没关系,反正生意好不好我本来就不在乎。”

“你就不怕店铺关门啊。”陈默忍不住抬高了嗓音。

“我都说了,你别担心啦,我是不会饿著你的啦。”贺铭抬起头,表情十分无奈,“真是的,我就这麽不值得信任吗?”

“的确是不怎麽值得信任。”陈默喃喃了一句,见贺铭真的不想接这个工作後,才勉强同意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做,按我们就回去吧。”

“好孩子。”笑著伸手摸了摸陈默的头,不理会陈默不满的怒瞪,贺铭大声的叫住了走在前头的韩先生。

“韩先生!”

正在想心事的韩先生被突然的叫声给吓到了,愣了一下才转过身看著两人道:“有什麽事吗?”

“这份工作我们还是不接了,告辞。”话落,也不管韩先生有什麽反应,贺铭就拉著陈默离开了。

不舍得难得到手的工作就这麽飞了,陈默转头看了韩先生一眼,眼神中满是不舍,他看见钱就这麽长著翅膀飞走了!

可恶!来不及阻止两人的韩先生低咒了一声,原本沮丧的心情在看见转过头的陈默後又突然好转了,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有了新的主意。

“对了,小默,记住最近一段时间千万不要单独离开店铺。”走著走著,贺铭突然提醒陈默道。

“为什麽?”陈默奇怪的反问。

“你最近有血光之灾。”贺铭那双美丽的黑眸突然盯住了陈默,语气丝毫不见有开玩笑的成分在内。

眨了眨眼,陈默有些被吓到了,急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好乖好乖。”刚才认真的表情仿佛只是幻觉一般,贺铭马上又露出了不正经的笑容。

“贺铭,不准再把我当小孩子哄!”陈默气结,突然有些怀疑贺铭刚才的话是否只是在唬弄自己。

“哈哈,这麽有活力很好呀。”贺铭大笑了起来,眼中的闪过一丝羡慕,但只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这个中年大叔!”陈默大叫,几乎跳脚,他就是讨厌贺铭这种仿佛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碍眼得很!

“哎呀,小默,你这麽说我,我会很伤心的啦,我可年轻得很哟。”贺铭故做伤心状。

“骗鬼啊,就你这个样子!”陈默满脸不屑的说道。

“看人可不能只看外表哟,有时候眼睛所看见的东西并不完全是真实的。”贺铭又露出了那种神秘的笑容。

没由来的,陈默感觉一丝阴冷从背脊上爬过。


07

因为被贺铭这种亦真亦假的态度给吓到了,陈默抱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乖乖的一直待在店中,连日来始终没有离开一步。

不过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总是待在店中的贺铭难得有一天外出离开时,纸鸢大叔也刚巧外出买食物去了。

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发呆,陈默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新的客人上门了,抬头看了看锺,正当他准备进後店去睡个午觉时,店门就被人推开了。

“欢迎…….”陈默带笑的脸在看清来人是谁後,瞬间变成惊讶,“韩先生,您怎麽又来了?”

“就你一个人吗?”韩先生并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愣了愣,陈默老实的点了点头。

“是嘛。”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韩先生面无表情的走到陈默面前。

“韩先生,你是不是人不舒服?”看著韩先生冷漠无波动的表情,陈默有些害怕的朝後退了几步,干笑著询问道,“如果人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去医院没用,所以我才来找风水师。”

“哎呀,不是我想拆台,可我觉得风水这种东西真的不可信啦,你还去医院看看比较好。”陈默很认真的劝说道。

“你老板不肯帮忙,那你能帮我吗?”韩先生没有理会陈默的话,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啊?我不精通风水这种东西的,你找我也没用啊。”眨了眨眼,陈默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你只需要跟我回去就好,留张纸条给你老板告诉他你的行踪,我想他就会来我家帮忙看风水了吧,很简单,你可以帮我吗?”韩先生的表情很真诚。

抓了抓头发,陈默其实很善良,根本经不住别人的恳求,再看看韩先生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糟糕,想想只是跟他回去一会,应该也没什麽问题,就点头同意了。

“谢谢。”见陈默答应了,韩先生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在陈默眼里看起来阴侧侧的,他情愿韩先生还是不要笑的好。

留了张纸条给贺铭,陈默穿了件外套就跟著韩先生离开了。

原本陈默以为一切都不会有事,只可惜他没有注意到韩先生趁著他换衣服的时候把他留在柜台上的纸条给捏掉带走了。

当纸鸢回来时,就只见店铺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跑回房间拿了张纸折了只千纸鹤,做完後又向千纸鹤吹了口气,原本只是由一张纸折成的千纸鹤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朝窗外飞去。

希望还赶得急!纸鸢眉宇之间满是担忧。



自觉的为自己倒了杯茶,贺铭悠闲得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闲来无聊的打量著这间复古房间的装饰,唇边挂著一抹从容的微笑。

没一会儿,原本关紧的窗户突然被大风刮开,蹿进房间的大风把一切都刮乱了,片刻之後,大风才停止。

无奈的理了下被大风吹乱的头发,贺铭开口道:“拜托你不要每次出场都这麽乱来。”

空无一人的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清脆的笑声,伴随著笑声的变轻,一个妙龄女子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女子很美,但这种美却美得根本不像人类,娇豔的脸上挂著愉快的笑容,乌黑的长发乖巧的垂在肩上,看起来十分清纯,可一双丹凤眼却给她清纯的气质中平添了一份妖豔,那双眼黑得深不见底,带著隐约勾魂的味道。

待女子看见贺铭的样子後,有些不愉快的撇了撇嘴道:“我也不喜欢你这副邋遢的样子。”

“抱歉,懒得打理。”惹得美人不愉快了,贺铭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死样子,懒懒的回答道,丝毫不为自己这幅邋遢的样子感到难堪。

“明明,你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啊,为什麽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女子凑到贺铭面前,嫩白的手指勾起贺铭的下巴,笑容中带著挑逗。

“那是以前。”不著痕迹的移开脖子,贺铭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完美的就像面具一般,惹得女子不高兴的跺了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

“好啦,说吧,找我什麽事?如果还继续说这麽无聊的话题的话,我就要走了。”悠哉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贺铭闲闲的提醒道。

知道贺铭的脾气,女子也不闲扯了,在贺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表情难得严肃的说道:“有人在收集怨灵。”

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子,贺铭脸色不变道:“这种事可不该来找我哦,我只是个风水师而已。”

“贺铭!你开什麽玩笑,真的是很紧急了我才会来找你啊。”女子的细眉皱在了一起,“你知道那麽多怨灵被收集在一起会有什麽後果吗?”

“我不知道。”笑眯眯的反驳,贺铭丝毫不把女子著急的样子放在呀里,“我只是个风水师,如果要除灵什麽的话,请去找天师,谢谢。”

“贺铭!”女子还想说什麽,却被突然飞进来的千纸鹤给打断了。

一把抓住毫无头绪在房间里乱飞的千纸鹤,贺铭一边提醒自己回去要好好督促纸鸢法术的学习,一边握住千纸鹤,让纸鸢覆在千纸鹤上的意念传入自己的脑中,待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後,贺铭有些无奈的皱起了眉。

真是会惹麻烦呀,那小鬼……

“如果没有其他事了,恕我告辞。”话落,贺铭就毫不留念的起身准备离开。

“贺铭!你如果现在不插手这件事,你以後一定会後悔的!”冲著贺铭的背影大叫道,女子气极了。

没有回头,贺铭只是举高手挥了挥算是告别,转了个弯就不见踪影了。



08

穿墙而出,贺铭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即走出了偏僻的小巷子,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XXXX路。”

报出地址,贺铭就闭眼休息了起来。

是不是不去管那小鬼会比较好?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但贺铭很快就摇头放弃要掉头回店的想法,毕竟这个麻烦是他自己惹来的,就算不要陈默了也得先把他的小命保下来才能辞退他呀。

只希望不要太麻烦就好。


跟著韩先生来到他的家,陈默一走进这房子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明明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可这个屋子却显得异常阴冷。

跟在陈默身後走进屋子,韩先生悄悄的锁上了门,看著毫无防备的陈默,他露出了阴沈的笑容。

下一秒,陈默就被敲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陈默已经身处上次发现的地下室了,坐起身揉著脖子後被敲到的地方,陈默看见韩先生抱著上次他看见的女人,用非常深情的目光看著她,这次,陈默才发现那女人的肌肤是一种带著死气的青色,看见那长长的垂到地上的黑发陈默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次不用再怀疑,陈默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虽然不知道韩先生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麽,但陈默直觉肯定不会是什麽好事,趁韩先生没有注意,陈默小心翼翼的朝地下室的门口移动著。

“你要去哪里?”伴随著韩先生诡异的声音,一把飞刀直接从陈默耳边飞过,几缕发丝被削掉,陈默脸色一阵发白。

僵硬的转过头看著朝自己走来的韩先生,陈默根本无力再起身逃跑,他都被吓傻了。

“你上次看见她了吧。”手中的刀抵在陈默脖子边,韩先生十分肯定的问道。

慌乱的摇头,现在连傻子都知道绝对不能承认。

贺铭,你这家夥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来啊啊啊!在心里哀号,陈默根本不知道他留给贺铭的字条已经被扔到垃圾桶去了。

“说谎话可不是好孩子啊。”露出微笑,韩先生一刀刺进了陈默的大腿。

“啊──”捂住伤口,陈默发出了惨叫。

“说,你到底看见她了吗?”韩先生沈下脸再次问道。

点点头,陈默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不承认的话,这个男人会做什麽事出来了。

“是嘛。”韩先生满意的抽出刀,陈默疼得又出了一身汗。

“那麽,你觉得她漂亮吗?”一把抓住陈默的头发,韩先生毫不留情的把他拖到棺材旁。

头被压在棺材旁,陈默被迫看著女人。

说实话如果这个女人活著的话,真的可以算是个大美女,只可惜不管生前再如何美,死了就没有任何意义,再加上陈默回想到这个女人的黑发缠住自己脚裸的冰冷感,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不敢再看了。

“说,她到底美吗?”抓起陈默的头发,韩先生抬起陈默的头,让他狠狠的撞向棺材,顿时,棺材上留下陈默的血迹。

“……美。”剧烈的疼痛袭向陈默,陈默的意识一瞬间空白了,连回答的话都是无意识说出的。

“那麽你为什麽还舍得伤害她!”再次把陈默的撞向棺材,韩先生暴怒的叫道。

“……我,我没有…..”视线一片模糊,为了争取生存的权利,陈默拼尽最後的力气大叫著反驳。

“我说过说谎不是好孩子!”韩先生的刀刺进了陈默的肩膀,当拔出刀时,血溅到了女人的脸上。

“好痛!”大叫著,陈默奋力反抗想要逃脱韩先生的掌握,却不了这个男人力气大得惊人,连陈默这个二十岁的青年都无法挣脱。

“哼哼,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去地狱忏悔吧!”

把陈默摔在地上,韩先生踩住他的手,高举起了刀准备刺入他的胸口,突然,黑色的长发缠住了他的手,使他无法动弹。



09

“……小惠!”韩先生一脸震惊的看著坐在棺材中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人看也不看韩先生一眼,柔韧的头发带著神奇的巨大力量把韩先生甩了出去,从棺材中爬出,女人走到半昏迷的陈默身边,抱起他,贪婪的喝著他伤口处的鲜血,一脸满足的表情。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再次化成利刃朝女人刺去,还好女人这次反应快了一些,及时躲开,但同时她也把陈默给扔了出去。

噗──

陈默此时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摔在地上的剧烈冲击,一口血就这麽喷了出来,意识更模糊了。

女人不甘的望著变成保护圈保护著陈默的金光,一头长长的头发带著生命力在空中舞动著,并时不时的朝金光挥去,只是每次都被挡住了,她根本无法再伤害陈默一根毫毛。

“可恶!”女人不甘心的眯起了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

“小惠小惠!”韩先生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终於确信他的小惠活了,立刻激动的扑了上去,紧进抱住了女人。

“太好了,太好了,小惠,你没有死,太好了,你没有死!”

“滚开。”小惠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韩先生的拥抱。

“小惠,为什麽,为什麽你还是这麽抗拒我?”韩先生一脸悲伤的叫道。

微微眯起了眼,小惠总算把注意力放到身边又叫又闹的男人身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小惠走到韩先生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微笑著说道:“你以为你有什麽本事能留住我的目光?哥哥?”

哥哥?听见小惠和韩先生的对话,陈默努力想让一片模糊的头脑保持清醒。

“小惠。”露出哀求的目光,韩先生紧紧抓住小惠的衣服,“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滚来,我看见你这副样子就恼火。”小惠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了韩先生,然後再也不看他一眼的,继续攻击那金色的屏障。

跪坐在地上的韩先生垂下了头,发丝遮挡了他的一切神情,慢慢的,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抬起头看著站在不远处的女人,眼神中透露出疯狂。

小惠,小惠,你为什麽总不看我?你为什麽总要和不同的男人一起出去?我是爱你的呀,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呀。

小惠,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啊!

“你在干什麽!”女人的惊呼刺穿了陈默的耳膜,努力睁开眼,陈默惊讶的瞪大了眼。

韩先生手中的刀一次又一次的刺进了女人的身体里,每次抽出都带出了一大片血花,地下室的地上满是鲜血,有陈默的,也有小惠的,一派恐怖的场景。

推开韩先生,小惠摇晃著身子退後了几步,漂亮的脸上满是狰狞,黑眸中透露出强烈的杀意。

“你真的以为你能杀了我一次,还能杀了我第二次吗!”小惠狂怒的叫著,黑色的长发全部朝韩先生刺去,顿时鲜血在空中洒满,像下了一场血雨。

无力的抬起手捂住嘴,陈默感觉很想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小惠,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男人与女人的声音在陈默耳边交错的响著,血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郁,陈默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著,他突然有种全世界都疯狂的感觉,他感觉害怕。

蜷缩起身体,陈默不知道该怎麽办。

谁来,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10

下一秒,陈默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怎麽弄成这样?”

勉强睁开眼,他看见了贺铭温柔的目光,紧紧的抓住贺铭的衣服,陈默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了,别担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贺铭拍了拍陈默的背安抚道,目光则落在包围住陈默的金光上,微微眯起了漂亮的双眸,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触唇,淡淡的白烟缠绕上了双指,朝金光处隔空一指,顿时金光大盛。

“呜。”低吟一声,陈默的双眼无法接受这麽强烈的光芒,眼睛疼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手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的眼。

正在争吵的韩先生和小惠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转头望来。

待金光消除後,一个白衣飘飘,黑发及腰,神情冷漠的男子出现在了原地。

“原来就是你呀,一直以来保护小默的人。”贺铭微笑著说道,眼神中却流露出惊讶。

这个人的力量,好强。

男子只是冷淡的瞥了贺铭一眼,随即注意力全放在了陈默身上,看见陈默满身是伤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放下捂住双眼的手,陈默呆呆的看著突然冒出来的男子,不禁有些呆了,这个男人出奇的好看,身上更是带了一种不似凡人的飘渺感,听了贺铭说的话,陈默的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惊讶。

这个人……一直都在保护我?陈默对此完全不知晓。

弯腰蹲在陈默面前,男子伸出手抹掉了他脸上的血迹,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古翊晨。”

“啊?”陈默呆呆的发出单音节。

“我的名字。”古翊晨淡淡的解释。

抱起陈默,贺铭冲著古逸晨道:“走吧。”

“耶?那,那韩先生呢?”陈默惊讶的大叫。

“喂,我说你这家夥是不是太好心啦,刚才那家夥可是要杀了你耶,你竟然还管他?”贺铭又好气又好笑,对陈默的个性十分无奈。

“可是,可是……”转头看看狼狈不堪,离死也差不了几步的韩先生,陈默还是不忍心就这麽看著他被那个僵尸女给杀掉。

可还未等陈默多说什麽,一双冰凉的手便覆上了他的双眼,“睡。”伴随著古翊晨清冷的声音,陈默的意识不受控制的陷入了睡梦之中。

“你先带他出去吧。”古翊晨对贺铭说了一句,便转身面对韩先生和小惠。

点点头,贺铭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地下室,身後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来。

贺铭抱著陈默在客厅里坐了没多久,古翊晨便从地下室走了出来,看见他白衣上被沾染的血迹,贺铭眨了眨眼,笑道:“身为鬼竟然还敢虐杀,不怕永世不得翻身吗?”

“我本来就不指望能翻身。”古翊晨的神色淡淡的,略带了一丝疲惫,却更添他一分庸懒的个人魅力。

挑了挑眉,贺铭觉得自己对这只鬼越来越敢兴趣了。

“不走吗?”偏过头看著贺铭,古翊晨语气平淡的询问。

“走吧。”



呻吟一声,小惠慢慢睁开了眼,她浑身的每块骨头,每寸肌肉都在叫嚣,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她知道她这次真的要死了,彻底的,完全的。

艰难的偏转头,她看著倒在不远处的男人,即使知道他已经死了,可她漂亮的黑眸中依旧迸发出激烈的恨意,但随即恨意又慢慢隐去,转变成淡淡的忧伤。

“呀,竟然还能活著呀。”突然,小惠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一个漂亮的孩子进入她的视线中。

这个男孩大概只有十一、二岁,长的异常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双眸,不管走到什麽地方都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孩子。

“可情,你喜欢她吗?”男孩打量了小惠片刻,转头询问同他一起出现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有十八、九岁,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及地,眉宇之间满是淡漠,但隐约间还是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暴戾。

“如果再不吃掉,她就没有怨气了。”女子淡淡的提醒道。

“恩恩,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呢。”孩子继续微笑著,然後,在小惠惊恐的目光中,他小小的掌心完全伸进了她的口中,从小惠身体中慢慢拽出一抹灰色的雾气,伴随著灰雾慢慢离开小惠的身体,小惠的目光也越来越溃散。

当孩子完全把白雾拿在手上中,小惠痛苦的大叫一声,双眼慢慢闭上。

恍惚间,她看见小小的自己跟在小小的哥哥身後,两人笑著,跑著,无比快乐。

哥哥,哥哥……小小的自己欢快的叫著。

小惠,小惠……小小的哥哥带著温柔的笑容看著自己,眼中满是宠溺。

如果你当初没有杀了我,那该多好呀,我也不会如此恨你,我们也不会如此痛苦的活著,我们一定还会像从前一样快乐,为什麽,哥哥……你为什麽要杀了小惠呢?

闭上眼,一滴眼泪划过小惠的眼角,随即她的身体迅速腐败,溃烂,直到完全变成一具白骨。

看也不看小惠的白骨一眼,孩子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原本是多好的怨灵呀,如今却变趁了灰色,不过你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将就一下吧。”话落,孩子把怨灵递给了女子。

张开嘴,女子把怨灵完全吸进了口中,确定女子完全把怨灵吃掉後,孩子才拍了拍手,“那麽我们该走了。”

伴随著最後一个音落下,孩子和女子的身影就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地下室中只留下韩先生的尸体和一具白骨,以及洒满整块墙的血迹。



11

陈默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店里了,坐起身茫然的环视了一下房间,意外的发现古翊晨正坐在窗边,表情冷漠的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什麽。

原来不是做梦呀。叹息著,陈默捂著额头,昏迷前的记忆全数回笼。

听见叹息声,古翊晨转过头看向陈默,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开门声响起,房间内的沈默才被打破。

“哟,小默你终於醒啦。”贺铭笑眯眯的走进房间。

“恩……啊。”垂下眼,陈默下意识的摸向了腿上的伤口,下一秒却惊讶的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贺铭。

“伤口都好了吧。”贺铭挑唇微笑。

“这是怎麽回事?”陈默掀开被子,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全部愈合了,连一点疤都没有留下。

“这是……秘密。”食指轻点唇,贺铭笑眯了眼,笑容中满含神秘。

气恼的瞪了贺铭一眼,陈默不满他半真半假的态度。

“好了,既然醒了就该去工作了,话说,你劳烦我这个老板亲自出来救你,这笔帐就算在你的头上了,扣一个月薪水。”

“你这个守财奴!”陈默气得大叫。

“谢谢夸奖。”贺铭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你……!”碰上无赖,陈默也没折,只好恨恨的甩门走了出去。

待陈默离开後,古翊晨也离开了窗口朝门走去,经过贺铭身边时,他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著一丝警告。

“不能怪我,实在是因为小默的反应太可爱啦,让我实在忍不住想逗他。”贺铭一脸无辜的申述。

移开目光,古翊晨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话说,你也很有意思啊。摸了摸下巴,贺铭的笑容越发神秘。



死贺铭!混蛋贺铭!你这个守财奴啊啊啊!边擦著柜台,陈默在心里低咒,整个人极度怨念,恨不得要揍贺铭一顿。

悬挂在门上的风铃突然响起,抬起头,陈默惊讶的看见一个大美女走进了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麽需要效劳吗?”挂上笑容,陈默礼貌的询问道。

环视了店铺一圈,美女才把注意力放到恶劣陈默身上,在看见陈默的脸後,她漂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默?”

“啊?”陈默愣了一下,“我们认识吗?”

打量眼前这个身材火辣,打扮时尚,脚蹬细高根鞋,一头长卷发的性感女郎,陈默实在没有什麽印象,话说,真的见过的话,任凭谁都不会忘记她吧。

“真像你这个蠢货说的话。”女郎露出嘲讽的笑容道,“蠢阿默,我是可是你的小学同学,曲梦眠呀。”

惊讶的瞪大了眼,陈默手指著曲梦眠大叫,“不会啊,你竟然是阿眠那个假小子!!!!”

“蠢阿默。”曲梦眠怒瞪陈默一眼,“开口就不说好话!”

“哈哈,实在是太惊讶了嘛。”尴尬的笑了两声,陈默解释道,“没想到你现在竟然长这麽漂亮了,和以前根本不能比,也不怪我认不出你来嘛。”

挑了挑细眉,曲梦眠本来也就没指望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学同学会记得自己,不过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爽,毕竟这麽多年来……她一直记得他呀。

“啊,对了,阿眠,你怎麽会来这里?”见曲梦眠脸色不善,陈默赶忙转移话题。

“我来是……”曲梦眠突然住口,目光落到陈默身後。

疑惑的顺著曲梦眠的视线望去,陈默就看见从後店走出来的古翊晨,不知道为什麽每次看见古翊晨,陈默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总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咳嗽了一声,曲梦眠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陈默身上,虽然後来出现的这个男子长得真得很帅,但曲梦眠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人完美得根本不像真人。

“阿默,你是这家店的店员吗?”曲梦眠询问道。

“恩,是啊,有什麽事?”

“那你见过这个人吗?”曲梦眠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陈默。

疑惑的接过照片,当陈默看见照片上的人後,惊讶的瞪大了眼,表情有些僵硬。

“照片上的人叫韩愈,昨天被发现死在家中。”曲梦眠敏锐的察觉到陈默的反常,“你知道些什麽吗?”

“他是我们店的客人,前几天叫我们去看风水,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陈默的笑容有些僵硬。

死了?怎麽会死了呢?

“真的不知道吗?”曲梦眠继续追问。

“真的不知道哟,不知道小姐是谁?为什麽来问这些事?”贺铭突然出现为陈默解了围。

“我是高级督察曲梦眠,韩愈这个案件是由我负责的。”拿出证件,曲梦眠解释道。

“阿眠你竟然去当警察了?”陈默大惊,再次从头到尾打量了曲梦眠一眼,实在无法想象她现在的打扮怎麽去追犯人。

“有意见吗?”瞥了陈默一眼,曲梦眠轻哼一声道。

“没,没。”小学时期被欺压的经历让陈默至今都惧怕这个女霸王。

“既然是小默的朋友,那就好说了。”贺铭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客人是前几天上门来找我们去看风水的,虽然不知道曲警官为什麽来找我们,但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盯著贺铭看了好一会儿,曲梦眠不得不放弃,这个男人没有丝毫破绽。

“是嘛,因为他的邻居说前几天有看见两个风水师上门,而我又在韩愈家找到你们的名片,所以想来问问,那麽打扰了。”曲梦眠朝店内的人点了点头,准备告辞。

“啊,对了,阿默,有空我们去喝茶聚聚吧。”

“哦,好啊。”



12

“啧啧,没想到小默你竟然认识这麽一个大美女,看来不能小瞧你呀。”曲梦眠刚出店门,贺铭就笑得暧昧的搭上了陈默的肩膀。

“你,你瞎说什麽呀,我们只是小学同学。”陈默立刻红起了脸,大声反驳。

“这麽说说你都会脸红,小默你也太纯情了吧。”贺铭一脸不可思议。

“你管我。”陈默恼休成怒的瞪了贺铭一眼。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贺铭笑著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哦,对了,我猜这名美丽的警察一定起疑心了,话说你还真不会说谎。”责难似的看了陈默一眼,在他发飙前,贺铭继续说道:“我看她应该不会这麽容易死心,如果她单独把你约出去的话,一定要记住,我们只是帮韩先生去看风水,其他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明白吗?”

“阿眠不会继续追问吧。”陈默心存侥幸的笑道。

“不管会不会追问,你都一定要把我的话记住。”贺铭的眼神很认真,直到陈默愣愣的点下了头,他才缓和了表情。

“好乖好乖。”摸了摸陈默的头,贺铭的笑容又变得玩世不恭起来。

“我不是小孩子。”陈默恨恨的拍掉了贺铭的手。

“小默你真不可爱。”耸了耸肩,贺铭一脸可惜的控诉道。

“不要说我可爱!”陈默冲著贺铭大叫,简直快跳脚了,和贺铭讲话简直能把人给气死。

“那你乖乖看店哟,我先走了。”见陈默快到爆发点了,贺铭很懂得见好就收,脚底抹油的开溜了。

“啧,这个混蛋。”啐了一声,陈默继续自己的看店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转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边的古翊晨道:“你不进去吗?”

“我要守在你身边。”古翊晨抬起头,冷淡的回答道。

“啊?”陈默有些疑惑。

见陈默不懂,古翊晨也不准备开口解释,而是环抱双臂靠在墙边,闭上了眼。

奇怪的家夥?陈默被他的态度给弄得心痒痒,越发好奇他为什麽会守在自己身边,但看古翊晨那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他又鼓不起勇气追问,只好在一旁玩起了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



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美丽女子,陈默第一次感觉贺铭真的是料事如神。

“那个……阿眠,你找我出来有什麽事吗?”毕竟心里有鬼,陈默的语气有些胆怯。

“不是说好要找你一起喝茶聊天嘛。”瞥了陈默一眼,曲梦眠勾唇一笑,顿时迷刹一片人。

“呵呵,那阿眠,你这些年怎麽样?”抓了抓头,陈默丝毫没有被曲梦眠的魅力给诱拐道,而是笑的傻傻的。

果然是蠢阿默。曲梦眠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他也就是这点可爱。

“阿眠?”陈默有些迟疑的叫唤道,她怎麽一会叹气一会笑呀?

“啊?”被陈默这麽一叫,曲梦眠才想起他刚问得问题,赶忙回答道,“怎麽样,也就这样咯,本来想随便混个大学文凭,没想到被我家小叔叔看中,硬拖著我去当警察,真是够了,这个混蛋老狐狸。”说到最後,曲梦眠简直要破口大骂了。

咽了咽口水,陈默没有接话,在他记忆中,曲梦眠的小叔叔似乎是警察学校的校长?而且长相异常年轻俊美,怎麽也和老狐狸搭不上边吧?

“别总把人想得这麽简单。”只瞥了陈默一眼,曲梦眠立刻就猜出他心中所想,这个家夥即使过了这麽多年,还是这麽容易被看穿。

“呵呵。”笑了笑,陈默拿起茶抿了一口。

“倒是你,怎麽会跑去当风水师?”曲梦眠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店长救了我呀,大学毕业後我一直找不到工作,後来我饿昏在那家店的门口,被店长给捡了回去。”虽然平时一直对著贺铭大吼大叫,但陈默还是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的,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很可能已经被饿死了吧。

“原来如此呀。”了解的点了点头,曲梦眠没有再追问。

“对了,阿眠,韩先生怎麽会死的?”虽然知道不该问,但陈默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

“不知道。”曲梦眠回答得异常干脆。

“啊?”

“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差点被那里的场景给吓死,到处都是血,韩愈的尸体更是血肉模糊,已经不成完形了,而他身边还有一具白骨,啧,就像拍恐怖片一样。”想起当时的所见,即使胆大如曲梦眠者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後来我们调查出,那具白骨是韩愈失踪多年的妹妹,据他的邻居所说,韩愈很疼爱他妹妹,而且已经疼爱到一种病态的地步,他根本不容许他妹妹和任何男人接触,那些邻居说最後一次见到韩愈的妹妹是在去年夏天,那天她告诉韩愈她交了个男朋友,而韩愈极力反对,结果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之後就没有人再见过韩愈的妹妹,哦,差点忘记说了他妹妹叫韩惠。”曲梦眠停了下来,喝口水润了润喉咙,刚放下茶杯抬头看陈默,却发现陈默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麽了?”曲梦眠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没什麽。”摇头笑了笑,陈默回答道,“对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店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吧。”话落,陈默就起身离开了,速度快得让曲梦眠根本来不及阻止。

“喂,阿默!”冲著陈默的背影大喊,曲梦眠跺了跺,死阿默,下次被我逮到看我怎麽对付你!

快步走在街上,陈默只觉得浑身冰冷,把曲梦眠的话和当初他在地下室中所听见的对话串联在一起,陈默得到了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韩愈竟然爱自己的亲妹妹韩惠!得不到她的爱後,竟然残忍的把她杀了,为了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更是变态到用冰棺材保留住她的尸体,太可怕了,为什麽会有这种事?这是乱论呀!

从小受著正规教育的陈默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

陈默神情恍惚的走在街上,一个没留神就闯上了别人。

“小默?你怎麽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默抬起头看见了贺铭的笑脸,把头埋进他的怀中,陈默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小默?”贺铭担忧的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不明白他到底受了什麽刺激。

“为什麽会有人爱上自己妹妹?甚至爱到不惜杀了她?”陈默闷闷的声音从贺铭怀中传出。

“因为是人类呀。”把陈默的头按进自己的怀中,贺铭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诡异,“因为是人,所以有贪欲,因为是人类所以有怨恨,所以韩惠才会变成僵尸复活报仇。”

而你则是她的契机,这点贺铭没有说出来,是陈默的血让韩惠复活了,如果没有陈默的血,韩惠或许根本无法复活,更无法杀死韩愈,即使她心中的怨念再深,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机遇,她是无法复仇的。

“贺铭,你不也是人类吗?”抬起头看著贺铭,陈默的语气有些疑惑。

“我算是,也不算是。”贺铭的笑容依旧这麽神秘暧昧,虽然他在笑,可眼神中却不带一丝笑意,深沈得让陈默感觉害怕。

察觉到陈默在发抖,贺铭总算收敛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再不回去阿晨要担心了。”

“阿晨?你什麽时候和古翊晨的关系这麽好了?”乖乖的让贺铭拉著朝店的方向走去,陈默疑惑的询问道。

“哈哈,因为我人见人爱呀。”

陈默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简直是个笨蛋,贺铭这家夥回答的十句哈中,最起码有八句是疯言疯语,而自己竟然会向他寻求答案,真是傻了。

“古翊晨怎麽没有出来?”想起古翊晨曾说过他要守著自己,陈默奇怪的问道。

“哎呀,小默你的记性还真差难道不知道阿晨是鬼吗?鬼怎麽可以正大光明的在白天出现呢?”

陈默决定闭嘴,不再向贺铭寻求任何答案了。

远远的,陈默看见站在店门口等待著他们的古翊晨,突然有种很感动的感觉。

好久了,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感觉了。

“哟,阿晨,我们回来了!”贺铭冲著古翊晨挥手道。

“杀了你。”

陈默还没看清是怎麽回事,就见一道白光从古翊晨手中刺出,而贺铭则抱著手臂在一旁大叫。

“不用理会他。”牵起陈默的手,古翊晨把他带进了店。

“喂喂,小默,你不能向阿晨一样这麽薄情啊啊啊。”贺铭哀怨的声音在两人背後响起。

“再敢叫我阿晨,我真的杀了你。”古翊晨回头瞪了贺铭一眼。

果然是贺铭在自做多情呀。偷偷在心里笑了起来,陈默握紧了古翊晨的手,他觉得会发怒的古翊晨似乎没有想象中的这麽可怕了。


第二章

01

漆黑的房间内唯一的照明物只是几根蜡烛,燃烧著的檀香使房间更添几分神秘,安静的气氛,有镇神效果的檀香,这一切都使陈默昏昏欲睡。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把陈默给吓醒了。

“小默,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难得我心情好替人占卜,你竟然要睡觉?”贺铭瞪大了眼,不满的抱怨。

“是你动作太慢了。”打了个哈欠,陈默反驳。

“什麽!这是必要的步骤,步骤!懂不懂!”贺铭大声强调。

“是是是,那你有占卜出什麽吗?”用手遮掩著嘴再次打了个哈欠,陈默抬眼望了望外面下著倾盆大雨的天空,微微叹息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天气实在太差,没有生意上门,他才不会陪贺铭玩这麽无聊的占卜游戏呢,天知道,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东西。

“当然有占卜出来啦。”抿唇一笑,贺铭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暧昧不清,却异常的勾魂,陈默不知不觉中看贺铭看呆了。

“你,竟然是异常少见的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呢。”修长的手指划过陈默的脸颊,贺铭的嗓音轻柔而迷离,充满了盅惑人的味道,陈默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沈,似乎无法思考了。

“照道理说有这种生辰八字的人应该天生冷情,但似乎你的性格很不同呢”

“就这些吗?”古翊晨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随即陈默昏昏沈沈的思绪立刻清醒了过来。

“当然不只这些啦,这种生辰八字的人还很容易惹到不干净的东西。”收回手,贺铭曲起食指掩盖住了唇边嘲讽的笑容。

“你骗谁呀,我长这麽大可从来没遇见过鬼。”陈默再次打了个哈欠反驳,“好了,我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我去找纸鸢大叔。”

话落,陈默就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两人对著他的背影发呆。

“咳咳。”最後还是贺铭先回过神,忍住笑道,“该说你把他保护得太好了吗?”

冷冷的瞥了表情扭曲的贺铭一眼,古翊晨倒也没说什麽,他也对陈默的粗神经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他都不会怀疑为什麽他找工作时会出这麽多意外吗?

“或许他会认为这只是他的运气不好。”看出古翊晨心中所想,贺铭终於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笑够了没。”古翊晨冷冷的看著贺铭。

“哈哈,够,够了。”揉了揉笑疼的肚子,贺铭勉强收敛起了夸张的笑意。

“有什麽办法解决吗?”古翊晨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

“怎麽可能解决?这是他天生的,如果要解决也要逆天而行,这种本领我是没有的啦。”贺铭挥了挥手道,“反正你跟紧点不就好了。”

“被你从他身体里轰出来後,我根本无法在白天走出这家店。”

“啊啊,这真是我的失策呀。”贺铭毫无诚意的说道,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叠符纸,“喏,只要带一张在身上你就可以在白天外出了。”

伸手接下了符纸,古翊晨没有再多逗留,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悠闲的替自己倒了杯茶,贺铭望著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脸上满是无趣。

无聊呀无聊,这种生活真是太无聊了,小默,你还是替我多找点有趣的事来吧。



02

“牛油面包,牛奶,苹果……”扳著手指头,陈默一边看著手上的购物单,一边伸头去看被古翊晨抱在怀中的购物袋,“还有缺什麽吗?”

“不缺了,都买齐了。”

“好,终於能打道回府了!”欢呼一声,陈默伸了个懒腰,开始抱怨道,“贺铭这混蛋,竟然让我们来当苦力,太过分了!”

自从贺铭给了古翊晨符纸後,他再也不担心陈默单独出去会出事了,开始不断剥削他的劳动力。

“算了,反正你每次都说不过他。”古翊晨跟在陈默身边冷淡的劝说道。

“可恶啊啊啊,谁叫贺铭那家夥狡猾得像只狐狸,脸皮更是厚到非正常人可以比了。”陈默握紧拳愤慨的大叫。

这倒是。古翊晨非常认同的点头。

“耶?前面怎麽了?”前进的脚步停下,陈默疑惑的看见不远处的小桥上站满了人。

微微皱了下眉,古翊晨有不好的感觉,刚想拉著陈默离开,却不料被他眼尖的先看见一个人,

“阿眠?”没有理会古翊晨想要带自己离开的意图,陈默快步朝聚集的地方走去。

正在和身边的警员交谈的曲梦眠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的转头望去,意外的看见陈默的身影。

“阿默?你怎麽跑来了?”

“我才想问你呢?出什麽事了?”奋力挤到曲梦眠身边,陈默疑惑的问道。

走到拦住群众的黄条旁,曲梦眠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的说道:“有个孩子死了。”

目光下意识的穿过曲梦眠落到了她身後被白布蒙住的东西上,陈默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下一秒,脸色变得苍白。

“好了,你没事就不要呆在这里碍事了。”伸出手弹了下陈默的额头,曲梦眠把他推到了古翊晨的怀中,“把这家夥带走吧,从小连别人流血都见不得,竟然还跑来,啧。”

知道曲梦眠是在担心陈默,古翊晨就顺了她的意,默默的把陈默拉出了人群。

愣愣的跟著古翊晨远离了人群,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大哥哥,嘻嘻。”

错愕的转头,他透过层层人群看见一个孩子站在曲梦眠身边对著他微笑,在想看清楚时,就已经被古翊晨拉走了。

“古翊晨,刚才那是?”陈默被古翊晨拖著走了一段才回过神。

“什麽都没有。”古翊晨冷冷的回答道。

“可是……”

“没有可是!”古翊晨提高嗓音道,陈默被吓了一跳,虽然与古翊晨才相处了几个月,但他从来没有看见古翊晨这种严肃的表情。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了,古翊晨揉了揉眉心,放轻了嗓音道:“不要想太多了,什麽都没有。”

“恩。”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但见古翊晨有这麽大的反应,陈默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那个孩子的声音却时刻浮现在他脑中。

为什麽刚死的孩子会找上他呢?难道真的如贺铭所说的那样,他天生容易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晃了晃脑袋,陈默强迫自己忘记贺铭所说的话,他才不相信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呢!

虽然这麽告诫著自己,可陈默在经历过韩先生的事情後,心里多少不能这麽肯定了。

推开店门,古翊晨把陈默先推了进去,转身要关门时,看见了从门口飘过的一抹白影,微微眯起双眸,他不动声色的关上了门。

“哟,小默你们回来啦。”难得在前店看店的贺铭微笑著朝他们招手。

“你要的东西。”泄愤的把手中的东西用力扔给贺铭,陈默立刻跑到里店去找水喝。

“小默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微笑著从袋子中拿出牛奶,贺铭边喝边道。

古翊晨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话说……你们是不是惹了什麽东西回来?”单手撑著下巴,贺铭笑眯眯的问道。



03

“以後不要再让他随便走出这家店了。”古翊晨靠在窗边,看见在店外不断徘徊的鬼魂,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这些东西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心烦,真想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那小默不是太可怜了?好象被关在高塔里的公主哦。”贺铭吃吃的笑了起来,立刻就收到了古翊晨的眼刀。

“我说,你是不是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贺铭收敛起了夸张的笑容,把玩著手中的苹果。

“那又如何。”

“你能保护得了小默一辈子吗?他的这种体质根本就不可能活得长。”虽然话十分残酷,但贺铭知道古翊晨也十分清楚。

“我可以保护他一辈子。”垂下眼,古翊晨有这份自信。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麽会这麽在意小默呢?毕竟,你的身份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鬼可以比的呢。”贺铭打量著古翊晨的目光中多了几份探究。

“这个不需要你知道。”古翊晨站直身,朝後店走去,“你的结界足够牢吗?”

“小晨,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哦?”贺铭边笑边躲开了古翊晨挥来的火球,“请小心烛火,烧起来可不妙了。”

贺铭微微一笑,伸出手捏灭了火球。

古翊晨挑了挑眉,“我说了,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小晨,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我该叫你什麽好?晨晨,小古?小翊?”

“你找死。”古翊晨收回了进後店的脚步,转而开始攻击贺铭。

“哎呀,小晨的脾气可真不好。”贺铭轻松的躲开了古翊晨的攻击,悠然的边还手,边挑衅他。

“贺铭,纸鸢大叔问你……啊!你们在做什麽!”撩开门帘,陈默刚看清店里的情况就大叫了起来。

停下手,贺铭和古翊晨互相限制著对方,同时转头看向陈默。

“店啊啊啊,都被你们破坏掉了,修理费谁出!”陈默丝毫没有管他们俩,而是异常心疼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前店。

“喂喂,小默你是不是该关心一下我有没有受伤?”贺铭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谁管你!”陈默甩也不甩他一眼。

“小默,你好过分。”贺铭手捂著胸口,表情夸张的倒地控诉。

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陈默转身走到古翊晨面前道:“有没有受伤?”

“没事。”古翊晨揉了揉被打出淤青的手臂,摇了摇头。

他们都没有使用法术,所以只受了些皮肉伤,算不上什麽。

“那我们进去吃午饭吧。”陈默拉著古翊晨就朝後店走去。

“小默一点都不关心我啊,我好伤心。”贺铭在他们身後大叫。

“你去死!”陈默暴怒的声音从後店传出。

呵呵,小默真的好好玩,怎麽办,再这麽下去,我会越来越舍不得放手哦。

抬起手背,贺铭舔了舔那上面的伤口,眼神一瞬间变得妖豔而邪恶,但很快又被隐去,被深沈而神秘的目光所取代。

不管如何,还是要替小默把麻烦处理掉,看来最近会有访客哦……

转头望向窗外比前几日要多得多的鬼,贺铭挑高唇角笑了起来。



04

望著坐在沙发上一把泪一把鼻涕哭泣的中年妇女,陈默忍不住嘴角抽动了起来,勉强扬起笑容询问道:“请问太太,您来有什麽事?”

“我要招回我儿子的灵魂。”

陈默翻翻白眼,突然很想把这位太太带到门口指著招牌让她看清楚这里是风水店而不是天师店。

“这里是风水店,不是天师店哦。”

恩恩,没错没……错愕的转过头,陈默看见贺铭撩起门帘走了出来,并朝自己眨了眨眼。

老板出面了,陈默乐得能休息,赶忙起身逃到後店去。

嗤笑一声,贺铭倒也没阻止他,踏著悠闲的步伐在中年妇女面前站定。

“这位太太你走错地方咯。”

“可是……莫老叫我来这里。”中年妇女有些不安的绞著衣角,神色很憔悴。

莫老?听见这个名字,贺铭的眉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

“那麽,来说一下情况吧。”在椅子上坐下,贺铭抓了抓杂乱的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的孩子在前几日被杀害,因为我哥哥也从事天师这方面的工作,所以我们想要把孩子的魂招回来问清楚凶手是谁,於是就去找莫老,却没想到莫老招魂失败了,他叫我们来找你。”中年妇人边哭边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麽请夫人把你的联络方式和姓名留给我吧,过几天我会联系您的。”

“好。”看见贺铭答应了,中年妇女的脸色终於宽慰了一些,“请你一定要把我孩子的魂招回来啊,他才九岁,他死不瞑目啊。”说到这里,中年妇女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一定会尽力的。”看见女人哭,贺铭也很头大,赶忙劝说,然後把她送出了店。

“哎……没想到来了个这麽麻烦的客人,那小鬼不准备来了吗?”抓了抓脸,贺铭又慢悠悠的晃回了後店。

“纸鸢替我准备一下,我要出去。”

“耶?贺铭你要去哪里?”正在吃著零食看著电视的陈默疑惑的转头看向贺铭。

“出去见个老朋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了。”

“哦,好的,对了,那个客人的生意你接了吗?”嚼著鱿鱼丝,陈默随口问了一句。

“接啦。”

“接了???”陈默大惊,被鱿鱼丝给呛到了。

“这麽大的人了,怎麽吃点东西都这麽不小心。”贺铭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默的後背为他顺气。

“是你在吓人好不好!我们这里可是风水店耶。”

“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学过一点天师的东西哦。”

陈默突然觉得贺铭脸上的笑容很欠扁。

“好啦,你也不是一直抱怨我们店没有生意嘛。”揉了揉陈默的头发,贺铭起身从纸鸢手上接过外出的包。

“那麽我走啦。”

“路上请小心。”



05

从公交车上走下,贺铭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在这个安静的乡村小道上走著,身边时不时的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驶过,蓝天白云绿地,乡村淳朴的气息总算让贺铭打起了一些精神。

以後养老也跑来这里吧,似乎很不错呢。摸著下巴,贺铭这麽想著。

“我可不要和你住在一起。”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插出。

“哎呀呀,莫老你爱吓唬人的习惯怎麽一点都没变呢?”贺铭无奈的摇头,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白发老人。

“你也不是从来都没被我吓到过。”老人摸著长长的白须,不满的抱怨。

“我有被吓到哦,真的。”贺铭脸上的笑容和他话中的内容完全不相符。

“拜托你下次装也装得认真点好吗?”老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可是很累啊。”贺铭的话让人觉得很欠扁。

啧了一声,老人也不准备继续和他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否则真的要没完没了了。

“跟我来吧,我想你一定有问题要问我。”

又打了个哈欠,贺铭跟在莫老身後朝他住的地方走去。

莫老住的地方是间很普通的民宅,独立的一幢房子前种著一些蔬菜养著一些鸡鸭,与普通村民没有任何区别。

“你日子过得还不错嘛。”贺铭笑道。

“经历过某些事就该珍惜现在的平凡,我现在只想好好养老归天。”

“哎呀,莫老等你归天还早著呢。”贺铭笑著搭上了莫老的肩膀。

“呵。”轻笑一声,莫老也没有搭话,打开门让贺铭进屋。

倒了杯水放在贺铭面前,莫老在他对面坐下,“来找我是为了招魂的事吗?”

“说吧,没事找了个麻烦事给我干什麽?”摩挲著杯沿,贺铭垂著眼,漂亮的黑眸被眼睑遮掩。

“风娘前几天来找过我。”莫老微笑著说道。

眉毛微微拧起,贺铭觉得有些头疼。

“她已经告诉你了吧,关於有人收集怨灵的事。”莫老继续说道。

“恩,但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我不会搀合到这事里来的。”贺铭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虽然他偶尔是想找点事情玩玩,但并不代表他喜欢惹麻烦,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容不得他沾惹这种事。

“贺铭,如果事情没有到值得关注的地步,你认为我们会来找你吗?”莫老正色道。

“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参与进来的。”

皱著眉,莫老也知道一旦贺铭决定的事就很难让他回心转意了,事情很棘手啊。

“你介绍於太太来我店里是怎麽回事?”贺铭问出了他这次来的目的。

“我招不到她儿子的灵魂。”

“怎麽会?”贺铭惊讶的看著莫老,原本他只是以为招魂的法式出现了差池而已,毕竟莫老是这个领域的顶尖前辈啊。

“我可以感觉到那孩子充满怨恨的气息,可是,我招不回他,他似乎在寻找著什麽,这样的灵魂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他。”讲到最後莫老也显得很忧心,“这个孩子真的很惨,才九岁就死了,如果被收集怨灵的人抓走的话,可能永世不得翻身了。”

“莫老,我可不是什麽慈善者,你该明白,发生这种事你应该介绍於太太去贺家,而是介绍到我这里来。”贺铭冷漠的说道。

“贺铭,这事只有你能解决。”莫老异常坚持要贺铭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贺家的人听见一定会很伤心的。”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茶,贺铭起身准备告辞,“我会转告於太太让她去找贺家的人。”

“贺铭!”莫老站起身想要拦下他。

“莫老,如果你再坚持的哈,可不要怪我以後都不把你当朋友了,你该明白我的立场,我只想安稳的过日子而已。”

见贺铭都把话说绝了,莫老也只能无奈放行,望著贺铭远去的身影,莫老皱起了眉。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能感觉到收集怨灵那人强大而邪恶的力量,太可怕了,这个力量实在太可怕了,如果一旦让它成长,那後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握紧拳,莫老知道这下只能去找贺家的人了,虽然他真的很不想和那家的人接触。


06

贺铭是在两天回到店里的,一进店他连都没多说就直接回房倒头就睡。

“贺铭怎麽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陈默有些惊讶的向纸鸢询问道,虽然贺铭平时一直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陈默还从来没见过他这麽累。

“不知道,可能店长有什麽烦心的事吧。”纸鸢笑了笑,“不用担心,如果是店长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是吗?”相比起纸鸢的乐观,陈默就显得有些忧心。

不过事实证明纸鸢不愧跟了贺铭这麽多年,果然了解他,到了晚餐时间,贺铭就恢复了精神出现在餐桌上。

“啊,对了,小默,这次的工作我们不接了。”

“为什麽!”陈默大惑不解,好不容易才有生意上门啊。

“恩……怎麽说呢?应该是我能力不够吧,总不能骗别人吧,那我会良心不安的。”贺铭笑眯眯的说道。

陈默很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但好歹贺铭是老板,一切都只能由他说了算,不过他真的很奇怪贺铭到底哪来的钱可以维持这家店,他们有时候可是一连几个月都没有生意的。

“怎麽了?小默?”看见陈默一直盯著自己看,贺铭有些奇怪,“你不会是突然发现我很帅看呆了吧?”

“去你的。”陈默回过神骂了一句,他实在是受不了贺铭的自恋,“对了,阿眠约我明天见面,所以我明天请假一天。”

“没问题,不过工资要照扣。”贺铭很爽快的答应了。

“你这个守财奴,只会剥削我!”陈默不满的抱怨。

“好说好说。”贺铭不痛不痒的笑道,“小晨呢?我回来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呢。”

“在睡觉,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最近一直都在睡觉。”陈默有些担心,“贺铭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吗?”

“大概是累了吧。”

“哦,是这样啊。”听了贺铭的话,陈默稍微安心了。

吃过饭,贺铭趁著陈默在看电视的空挡,跑到了古翊晨的房间。

一走进房间,贺铭就感觉一阵寒冷的风吹出,漆黑一片的房间中只有床上躺著一个人,房内没有一丝声音,连呼吸声也没有。

哎呀呀,竟然会这麽累。站在床边,贺铭有些惊讶古翊晨竟然睡得这麽死,连他在这里站了这麽久都没有醒。

想不到身为王族的你也受不了长时间维持实体呀。笑了笑,贺铭关上门离开了。



07

看著眼前的女子以惊人的速度却依旧优雅的姿态吃著甜点,陈默就开始觉得女性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

“那个,阿眠你找我出来有什麽事吗?”陈默喝了口咖啡,然後开口询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抬眼瞥了下陈默,曲梦眠的嘴巴也没停。

“我可没这麽说。”慌乱的摇头,陈默可不敢惹到女王陛下。

耸了耸肩,曲梦眠没有再开口,只是不停的持续著进食的动作,陈默也只好陪著。

终於,当曲梦眠心满意足的咽下最後一口蛋糕,并把杯中的饮料喝完後,她才终於想到要开口。

“这下爽了。”

“有烦心的事?”搅拌著杯中已经半凉的咖啡,陈默疑惑的问道。

“是啊,你知道不知道局长那死老头有多麻烦,天天催著我破案,催催催只知道催,那死老头难道不知道破案也需要时间吗?真是混蛋一个啊啊啊啊啊!”

“阿,阿眠,你,你冷静点。”陈默汗笑著看著完全陷入抓狂状态的曲梦眠。

“你叫我怎麽冷静!我已经整整两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看著曲梦眠狰狞的表情,陈默很想喊,你好歹是个美女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和形象真的很不相符!不过这些内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可没胆量向正在气头上的曲梦眠说教。

“到底办了什麽案子?”陈默很好奇。

“就是上次那个孩子的尸体被丢到河里的案子。”曲梦眠揉著眉心,一脸疲惫,“混蛋,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默看著曲梦眠的手紧握成拳,脸上满是不甘,却也无能为力,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找到你咯,大哥哥。”

乓当

曲梦眠诧异的看著陈默猛得站起身,连桌上的咖啡被打翻了都不自知,脸上满是惊讶。

“怎麽了?阿默。”

“阿眠,你有听见什麽声音吗?”陈默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有些不稳。

“没有啊。”曲梦眠不解的看著陈默,不明白他是怎麽了。

“大哥哥,她是听不见我的声音的。”

那童声再次响起,陈默感觉浑身冰冷,手指也有些神经质的颤抖起来。

“抱歉,阿眠,我突然想起我有事,先走了。”陈默知道他现在必须要尽快回店里。

“阿默,到底是怎麽回事?”感觉陈默不对劲,曲梦眠也匆忙追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问题,阿眠你放心吧,你不要还要忙著破案吗?快回去吧。”陈默虽然不敢确定这个孩子对自己有没有恶意,但他还是不希望把曲梦眠牵连进来。

“说什麽话呢,阿默,你不……”曲梦眠的话在陈默的吸气声中消音,她看见陈默正用一脸惊恐的表情注视著前方,但在她眼中,前方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怎麽了?阿默?”

“大哥哥,我终於见到你了。”黑发黑眸如同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孩子带著微笑一步一步朝陈默走来。

“你找我干什麽?”陈默按耐下慌乱的思绪,勉强维持住镇定的询问道。

“阿默,你在和谁说话?”曲梦眠疑惑的看著陈默。

“当然是有事啦。”孩子在陈默三步之外的地方停下,“不过你身边的姐姐好吵,我让她安静下来吧。”

“不要。”伴随著陈默惊恐的叫声,曲梦眠软绵绵的倒下了。

“你对阿眠做了什麽!”接住曲梦眠,陈默凶狠的盯著眼前的孩子。

“我并没有做什麽哦,只是让姐姐睡觉了而已。”孩子无辜的解释。

伸手探了探曲梦眠的鼻子,确定她真的只是晕过去後,陈默稍微安心了一些。

“呐,大哥哥跟我走吧。”伸出小小的手,孩子露出灿烂的微笑邀请著。

“对不起,我还有事。”陈默抱起曲梦眠就想离开这里。

“这可由不得大哥哥哦。”孩子微微眯起了双眸,下一秒,他的手就掐住了陈默的脖子,“那麽,我只要用我的方法来邀请大哥哥了。”

“什……好痛!”陈默只感觉脖子处一阵刺痛,下一秒,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接著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抬起头,孩子舔了舔被血染到的唇瓣,脸上的笑容依旧那麽可爱。

“呐,大哥哥,这下你可以跟我走了吧。”小小的身子毫不费力的撑著已经昏迷过去的陈默,然後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08

当曲梦眠醒来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陈默早不见身影,咬了咬下唇,曲梦眠始终觉得不安,没有再多想,她立刻朝陈默工作的店铺冲去。

身後的门被拉开,正在看报纸的贺铭转头,看见已经昏睡了好几日的古翊晨终於醒了。

“哟,终於起来啦。”

瞥了贺铭一眼,古翊晨走到厨房拿了瓶水喝,连日来的沈睡让他现在还有些昏昏沈沈,不过体力总算恢复了。

“陈默呢?”重新会到客厅的古翊晨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那个让他牵挂的人。

“和美女去约会咯。”贺铭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你有没有吃醋呀?”

“无聊。”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古翊晨准备回房间,不想再理会贺铭这个无聊人士。

“有人在吗?”

停下脚步,古翊晨看见一个女人慌乱的跑了进来。

“啊,你不是小默的小学同学嘛。”从客厅探出脑袋,贺铭惊讶的指著曲梦眠叫道,“小默呢?我记得他有说今天和你见面。”

“他,他没回来吗?”喘著粗气,曲梦眠在听见贺铭的话後,心跌入了谷底。

“出什麽事了?”看见曲梦眠的脸色突变,贺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曲梦眠难得显露出慌乱,但她还是维持住了冷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阿默和我聊天到一半,突然说有急事就跑出了咖啡厅,我有些不放心就追了上去,我们两人跑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我看见阿默用一种很惊恐的表情看著前方,可那里却没有任何东西,我追问他,他也没回答,之後我突然晕了过去,醒来时就不见了阿默的踪迹。”

听了曲梦眠的话,贺铭和古翊晨立刻猜出了事情的经过,古翊晨更是一刻也没耽搁,立刻冲出了店。

“阿晨!”看著平日冷静自制的古翊晨竟然这麽冲动,贺铭很惊讶,但却晚了一步,他已经跑掉了。

“请问我能做什麽吗?”曲梦眠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简单。

“不用了,你暂时也帮不上什麽忙,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会和你联系的。”对著曲梦眠笑了笑,贺铭不希望把普通人扯进来。

“阿默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只能做的等待。”曲梦眠恢复了冷静,露出了强悍的本性。

微愣了一下,贺铭随即笑了起来,“总之,我们先要去确定一下心中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等确定了再通知你可以吗?”

见贺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曲梦眠也不好再强迫,只能点头。

“那就请曲小姐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吧,我也该去找小默了。”

“请一定要找到阿默。”曲梦眠恳求道。

她…..看懂了曲梦眠眼中所含的感情,贺铭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不只是为了你,同样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绝对不会让小默落到别人手上的。贺铭微微眯起了眼,如迷雾般的黑眸闪现出锐利的杀气。



感觉脖子处有点湿湿痒痒的感觉,陈默勉强睁开了眼,视线刚往下移就看见一颗黑色的头颅在自己脖子处移动,大叫了一声,他立刻推开了抱住自己的人。

捂著脖子,陈默惊恐的看著正一脸满足舔著唇的漂亮孩子,心跳声响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你干什麽!”陈默的质问有些歇斯底里,为什麽他又要碰上了这种事!

“大哥哥你终於醒啦。”露出甜甜的笑容,孩子无辜的仿佛刚才吸陈默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你到底要干什麽。”头有些昏沈沈,陈默已经不想去知道他刚才到底有被吸了多少血。

“恩?干什麽吗?当然是想找大哥哥玩啊。”歪著头,孩子的笑容异常天真。

“有你这麽找人玩的吗?”陈默哭笑不得。

“因为在找大哥哥玩之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先完成,所以,对不起啦,大哥哥。”

看著突然凑近的可爱笑脸,陈默的怒火在不知不觉中也消退了许多。



09

“那麽,大哥哥请你先休息一会吧,我要出去一次哦。”孩子微笑著伸出食指轻点陈默的额头,下一秒,陈默便向後倒去,孩子及时接住了陈默,没有让他的头敲到地,把陈默放在地上,孩子转身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工厂。

不断在并排的高楼间跳跃著,孩子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从高楼上跳下,他跑到了一个小公园里。

那里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正坐在秋千上。

“啊,你来啦,小安。”抬起头,十一、二岁的孩子露出可爱的笑容,脸上浮现起两个酒窝。

“那个人在哪里?”小安皱著眉,厉声问道。

冷漠的女子抬眼瞥了小安一眼,下一秒她就掐住了小安的脖子。

“你应该要弄清楚你的身份。”秦可情冷冷的提醒道。

“算了,可情,小安只是个孩子,不要和他计较了。”微笑著拿开了秦可情掐住小安的手,罗言劝说道。

轻哼一声,秦可情也不再多言,继续坐在秋千上发呆。

小安捂著脖子猛咳嗽,刚才秦可情下手一点都没有留情,差一点,他就真的要再死一次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死了。想到这,小安的脸色变得狰狞。

“小安,你碰过什麽东西了?”诧异的目光在眼中一闪而过,罗言发现小安身上蕴涵了巨大的力量,但才短短几日,如果没有遇见什麽的话,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没遇见什麽。”站起身,小安冷漠的回答道,他并不想把陈默牵扯进来,虽然这两个人说要帮他,但小安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好人。

“呵呵,既然你不方便说,那就算了。”耸了耸肩,罗言也没继续追问,“杀你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是地址。”

话落,罗言把把一张纸递给了小安。

接过纸,小安扫了一下上面所写的地址,就转身准备离开。

“需要我们的帮忙吗?”罗言笑著开口道。

“不需要。”冷冷的回答道,小安又跳上了高楼,几个跳跃之後便不见了身影。

“啧,真是不可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可罗言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杀意。

“既然如此,为什麽不让我杀了他。”秦可情不解。

“因为他现在还不够强大。”唇边的笑意变得冰冷,“既然是食物就要让他变得美味可口时才吃,不是吗?”

想起当时在河边找到的那抹茫然的鬼魂,罗言脸上的嘲讽变得更深,还是当时可爱一些,怎麽让他接触到了仇恨就会变得这麽讨厌呢?算了,反正只是食物,不需要和食物多生气。

“你确定他可以杀得了他的仇人吗?”秦可情并没有罗言这麽乐观,在她看来小安太弱了。

“今天之前我可不敢保证,但今天之後我可以保证他一定杀得了。”看见秦可情不解的目光後,罗言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但如今他身上有著强大的力量,反正等他死之前,我一定会让他说出原因的。”

“好了,可情,我们也该走了。”

站起身,秦可情和罗言的身影在空气中慢慢消失。



同一时间,还有两个人的身影不断在黑夜中穿梭著。

“阿晨!”贺铭喘著粗气一把抓住古翊晨的手臂。

天啊,刚刚醒来精神也不用这麽好吧,我追都追不上。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贺铭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古翊晨想要挣脱的手。

“放开。”冷冷的瞪著贺铭,古翊晨现在没时间和他磨蹭。

“你这麽乱跑就能找到小默了吗?”贺铭反问,“如果你说能,我就立刻放开你。”

张了张嘴,古翊晨终究没有办法说出肯定的答案,虽然他可以根据陈默身上的气息来追踪,可不知道为什麽,陈默现在的气息很薄弱,这让古翊晨更担心了。

“冷静点,我有办法。”贺铭拍了拍古翊晨的肩膀,他同样也很担心,但光担心是没有办法的,必须要冷静。

“你有什麽办法?”古翊晨有些怀疑,连他这个跟在陈默身边十几年的人都无法找到陈默,他会有办法?

“喂喂,不要小看我呀。”贺铭不满的抱怨,“还记得上次我为小默占卜吗?在占卜的同时,我留下了他的气息,可以用占卜盘追踪,总之先回店里去。”

知道占卜盘追踪气息的准确性比自己高得多,古翊晨也就不当无头苍蝇,乖乖的跟著贺铭往回走了。

“你怎麽会想到事先这麽做的?”

“既然我留下了小默,自然要保证他的周全,在我的保护下,我可容不得小默出事。”虽然贺铭依旧在笑,可此时他周身洋溢著强大的压迫力,没有人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这个男人,果然名不虚传,即使现在收敛起了利爪,但他毕竟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凶狠的豹子呀。古翊晨垂下眼睑,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

“不过你不是两次弄丢了陈默。”

“喂,那是失误失误好不好。”

“能力不足就不要用借口来掩饰。

“阿晨!你这是在挑衅我吗?”贺铭气得几乎要跳脚。

“是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古翊晨扫了贺铭一眼,态度不冷不热,但心里却很得意,终於让他扳回一局了。



10

陈默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刚想起身就发现胸口处被什麽东西压著,低下头,他看见正在熟睡中的小安。

鬼也要睡觉吗?陈默一脸黑线的看著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孩子,不过倒也没再乱动了。

“大哥哥早啊。”小安睁开眼,微笑著和陈默打招呼。

“没有睡著!”陈默指著小安惊讶的叫道。

“我是鬼,又不用睡。”

“那你干什麽趴在我身上!”

“因为大哥哥身上很温暖啊。”

看著孩子露出略带哀伤的笑容後,陈默沈默了,伸出手他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惊讶的抬头看著陈默,小安笑了起来,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叫什麽?”陈默冲著小安笑道。

“小安。”

“那小安能告诉我,为什麽你要绑……带我来这里?”陈默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用词。

“因为自从小安死了之後就没有人理我了,我感觉好寂寞。”小安垂下眼,露出闷闷的表情。

“既然如此你为什麽不去投胎?”其实陈默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投胎这回事。

“因为我还有心愿没有完成。”

“是什麽?”

“杀了杀死我的人。”虽然小安依旧在微笑,但眼中的杀气却强烈得让人害怕。

“小安……”陈默伸出手抱住了他,“你不要这麽做,这样你会受到惩罚吧?”虽然小安用了奇怪的手法带自己来,但看著如此天真可爱的孩子,陈默真的不希望他无法投胎转世。

“抱歉,大哥哥,只有这件事我无法答应。”

“小安,警察一定会破案的,杀你的人也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必赔上你自己呀。”陈默不死心,依旧想要劝小安回头。

“很疼。”小安紧紧抱住自己,“真的好疼,我拼命叫他住手,可是却没有用,我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人能来救我,所以我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了,我要自己来报仇。”

“……小安,那人为什麽要杀你?”看著小安充满仇恨的目光,陈默惊讶於他如此强烈的恨意。

小安慌张的移开了目光,拼命摇头不语。

“小安,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还记得昨天你看见的那个女人吗?她就是负责你这个案子的警察,把真相告诉我,我一定叫她为你破案。”陈默抓住小安的肩膀,让他看著自己,目光中充满了鼓励的意味。

小安看著陈默,突然笑了起来,“大哥哥,你果然是个好温柔的人,当初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了,所以我才会一直找你,不过…..对不起了…..这次你帮不了我,那人一定要用死来偿还我。”

“小……”陈默刚想说什麽,就又被小安弄晕了。

把陈默平放在地上,小安咬上了他的脖子,充满腥味的体液流入口中,小安的目光中满是痛苦。

真的好遗憾,原本还想和大哥哥玩的,如果我有下辈子的话,一定会再来找大哥哥的。

松开口,小安伸出舌头舔了舔陈默脖子上的伤口,顿时伤口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消失不见。

“对不起,大哥哥,我利用了你。”小安为陈默盖上了毯子,然後毅然的转身离开了废弃的仓库。



“找到了!”猛的睁开眼,贺铭移开了放在占卜盘上的手。

“快走。”古翊晨一秒锺都无法等待,拉著贺铭就往外冲。

“笨蛋,你这麽跑要跑到什麽时候,小默可在城市的另一头。”贺铭拉住了古翊晨。

“不然怎麽办。”

“我有办法。”贺铭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符纸,并示意古翊晨拿住另一头,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间里。

古翊晨只觉得身体一沈,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

“我在这个城市的几处都画了阵,可以用瞬间移动,好了,从这里跑到小默的地方应该近多了,走吧。”

古翊晨疑惑的看了贺铭一眼,不明白他为什麽会使用这种类似逃生用的瞬间移动阵,但此刻陈默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也就没有开口问了,跟著贺铭向陈默的所在地跑去。


11

根据占卜盘的指示,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分头找,小默应该就在这里。”

点点头,古翊晨听从了贺铭的话,与他兵分两路在这个不小的工厂里搜索开了。

陈默,你不能有事。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古翊晨满心焦虑,突然目光扫过被几个大铁桶围住的地方,他在空隙处看见了一个人的脚。

按耐住狂跳的心,古翊晨立刻朝那里跑去,推倒铁桶,他看见了昏迷中的陈默,蹲下身子,他把陈默紧紧的抱在怀中,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古翊晨才终於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

“阿晨,你有找到吗?”贺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在这里。”

听见古翊晨的回答,贺铭立刻寻著他的声音找去,果然看见了躺在古翊晨怀中的陈默。

“他怎麽了?”快步走到古翊晨面前,贺铭问道。

“似乎被人下了睡咒。”

“是嘛。”点了点头,贺铭伸出手轻点了一下陈默的眉心。

不一会儿,陈默就睁开了眼,看见面露担忧之色的古翊晨和贺铭时愣住了。

“我没有在做梦吧?你们怎麽来了?”

“笨蛋。”贺铭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陈默的额头,满意的看见他呼疼,才笑了起来,“你怎麽总这麽不小心,出动我来救你的这笔帐算在了你这个月的工资里。”

“你不能这样!我已经两个月都没拿到工资了!”陈默抗议。

“没办法,谁叫你惹得麻烦比你的贡献大。”贺铭耸了耸肩,笑得恶质。

张了张口,陈默却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好大大的吐了口郁闷的气,却也不能拿贺铭如何。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古翊晨拉起陈默道。

“啊,小安呢?”陈默惊呼道。

“小安?是谁?我们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你一个。”

“就是带我来这里的鬼。”陈默焦急的说道,“他要去杀那个杀害他的人了!他要去报仇了!”

“小默,你的心底是不是太善良了?他可是绑架你的鬼耶。”贺铭哭笑不得的提醒道。

“又没关系,反正他也没对我做什麽。”陈默挥了挥手并不怎麽在意。

“真的没有对你做什麽吗?”古翊晨冷的脸问道,他看出陈默现在很虚弱,对方不可能什麽都没做过。

“呃……只不过稍微吸了我一点血而已。”在古翊晨锐利的目光下,陈默只好老实交代。

“什麽,他吸了你的血!”贺铭的反应很激烈。

“怎,怎麽了?”陈默被吓了一大跳。

“该死!”非常清楚陈默的血对鬼来说有什麽作用的贺铭咒骂了起来。

因为在担忧小安的事,所以陈默也没有追问贺铭为什麽这麽生气。

“古翊晨,求求你带我去找那个孩子吧!”紧紧抓住古翊晨的手,陈默请求道。

“不可能。”古翊晨撇过头道,“我无法追踪他。”

“真的不行吗?”陈默依旧不肯死心。

“……恩。”古翊晨抿了抿唇,点头。

失望的松开手,陈默脸上满是哀伤的表情,“小安是个好孩子,我真的不希望他做出让自己後悔的事,鬼杀了人是不是就无法投胎转世了?”

“是魂飞魄散。”虽然不想让陈默更难过,但贺铭还是老实的说出了实情。

“我想救他,我真的想救小安,他还这麽小,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人杀了,我不希望他完全的消失。”陈默痛恨著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真的想救他?”贺铭开口道。

“恩。”看著贺铭,陈默似乎看见了希望,坚定的点头答道。

“好,我带你去,但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你选的路,你不能怪任何人。”贺铭严肃的看著陈默。

“我明白。”

“贺铭!”古翊晨气恼的叫道。

“阿晨,你藏不住小默一辈子,也保护不了他一辈子的。”贺铭笑道,“他有他的想法,他的要求。”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想救那孩子。”陈默看著古翊晨,眼中满是坚定。

拧著眉,古翊晨最终只能点头。

“我们该怎麽找?”见古翊晨同意了,陈默立刻追问,现在每一分锺都是至关重要的。

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贺铭把它折成了鸟的样子,并冲它吹了一口气,原本死的纸鸟一下子变活了,把鸟递到陈默面前,让它闻了闻陈默身上的味道,下一秒小鸟便挥著翅膀飞走了。

“跟著它。”话落,贺铭便带头追了上去,陈默和古翊晨紧追其後。



12

谭泽翻阅著手中的报纸,看见前几日的谋杀案已经渐渐从报纸上消失,不禁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抬起头看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便起合起报纸,准备关灯睡觉。

当他的手按上电灯开关时突然被电击了一下,反射性的收回手,下一秒原本还亮著的房间的灯全部被熄灭了。

呆楞著,谭泽突然感觉有股寒气爬上了他的背脊,窗外,原本闪烁著星光的夜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倾盆大雨毫无预示的下了起来。

当第二道闪电划破天际之时,谭泽看见自家窗口前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谁!”警觉的叫出声,谭泽眯起眼努力想看清楚来人是谁。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家应该是在四楼吧……可这孩子……再次望去,谭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孩子果然是飘在窗外的!

“谁,你到底是谁!”谭泽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了起来。

啪地一声,窗户被推开了,冷风和雨水被灌进了房间内。

谭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掐住了脖子,下意识的努力挣扎著,却意外的发现这个身材娇小的孩子力气大得吓死人,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也开始越来越模糊。

到底是谁要杀我?努力睁大著眼,谭泽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

第三道响雷响起时,谭泽借著微弱的光芒终於看清了掐住自己的人的长相,顿时手脚冰冷,再也没有力气抵抗了。

怎麽会是他?他不是被我杀死了吗!!!!

看著谭泽因惊恐而瞪大的眼,小安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下一秒,他徒手拧断了男人的脖子。

把男人的尸体扔到地上,小安看著自己的手,突然露出了一抹悲凉的笑容。

原来这麽容易就能杀了这个男人呀,我先前的痛苦到底是为了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发出狂笑,小安望著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满身是血的走出公寓,小安的神情很恍惚,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一下子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目标,他知道他要离开的时候到了,但再离开前,他还想去见一个人。

打定注意,小安刚转身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顿时心一凉。

“呀,看来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呢。”罗言打量著小安,微笑著说道。

“你们还有什麽事?”小安警戒的看著他们。

“当然是来收取报酬啦,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免费帮助你的吧。”罗言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你们要干什麽!”小安下意识的後退一步,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干什麽吗?”歪著脑袋,罗言随即露出可爱的笑容道,“当然是请你成为可情的食物啦。”

话落,在小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前,秦可情就站在他面前,把手伸进了他的胸口,慢慢拽出一股黑色的浓烟。

伴随著黑烟慢慢离开自己的身体,小安的眼神也开始渐渐溃散。

“天下没有百吃的午餐哦,小安。”蹲在倒在地上的小安面前,罗言的笑容依旧可爱而纯洁,“好了,现在告诉我吧,你那身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露出耻笑,小安口中不断吐著血,身体也开始干枯。

“是嘛,既然如此,你就慢慢看著你死去吧。”罗言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他把手按在小安的额头前。

“痛!”小安只觉得额头似乎火被灼烧了一般。

“原本你的怨灵被拿出来後,你会毫无痛苦的立刻死去,但现在我要你慢慢死去,这是你冒犯我的代价。”轻哼一声,罗言跟著已经吃下怨灵的秦可情离开了。



13

因强烈的疼痛而开始变得意识不清的小安慢慢闭上了眼,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在消失,恐惧到了极点,他反而没有感觉了,放松身体,他等待著消失的那一刻。

“小安!”远远的看见躺在地上的小安,陈默猛吸了一口冷气,立刻加快了脚步。

听见陈默的呼唤声,小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陈默把他紧紧的抱怀中,他才睁开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一脸担忧的陈默。

“大……哥哥……?”

“你怎麽会弄成这样!”陈默看著身体慢慢融化的小安,心都在颤抖,太可怕了,其中的痛苦会是如何?他已经不敢去想象了。

“只是付出代价而已。”苦笑一声,小安努力想要伸出手抱住陈默。

“这个代价也太严重了吧。”抚著下巴,贺铭微微眯起了双眸,他非常清楚小安现在的情况,古翊晨虽没有说话,但他显然也知道。

“呵。”小安轻笑一声,但却被口中的血给呛住了,不断的咳血。

“小安!”陈默手忙脚乱的替他擦血,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

“怎麽办,要怎麽做才能救他!”陈默看向贺铭和古翊晨的眼中满是无助。

“他的灵魂已经被取走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帮他减轻痛苦。”贺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最後……我还是无法救他吗?看著小安苍白的脸,陈默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助,这个孩子还真小,死过一次之後依旧只能再死一次吗?而且这次还是魂飞魄散。

“大哥哥……别难过,我……一点都……不後悔……”小安冲著陈默笑了笑,然後把目光投向贺铭,“请让我解脱。”

迷雾般的黑眸中的感情被眼睑所遮掩,贺铭在心中叹息,悲剧总是在不断的发生,只要人性的丑恶一面还在。

勾起唇,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所以他才讨厌人类。

“把陈默从他身边拉开。”古翊晨垂下眼对著贺铭道。

“我来做就可以了。”贺铭眨了眨眼,不明白古翊晨的意思。

“不需要。”是的,这种事由我来做就好,一起的罪孽都由我来背负。

见古翊晨心意已决,贺铭只能按他的意思把陈默从小安身边拉开。

“不,不要,不要啊!”陈默摇著头,拼命想从贺铭的怀中挣脱。

“冷静,小默,让他继续活著才是对他的残忍,既然已经救不了了,你只能给他解脱。”紧紧抱住陈默,贺铭劝说道。

但看向陈默的目光中却蕴涵了惊讶,有著那种血统的你,怎麽还能这麽善良?

古翊晨走到小安面前,神色冷漠的看著他。

“谢谢。”小安勉强露出微笑,闭上了眼。

古翊晨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伸出手覆上了小安的额头,一阵白光从他掌心射出,下一秒,小安便化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小安──”陈默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无能为力。

看著悲痛的陈默,贺铭觉得很疑惑,他不明白为什麽陈默会为一个陌生的孩子这麽伤心,对他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陈默现在这种样子要带他回去似乎很困难,正当贺铭想弄晕他时,一个惊讶的叫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阿默!”带著警察赶到的曲梦眠惊讶的看见跪坐在地上的陈默。

警察怎麽会来?贺铭疑惑的挑了挑眉。



14

“阿默,太好了,你没事!”曲梦眠快步跑到陈默面前,看著毫发无伤的他,终於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了陈默异常的地方。

“阿默?你怎麽了?”摸了摸陈默苍白的脸,曲梦眠担忧的问道。

“阿眠……”抬起脸看著好友,陈默露出了苦笑。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曲梦眠质问著贺铭和古翊晨。

“没事,他只是太累了。”贺铭笑了笑,从曲梦眠的手中接过了陈默。

“真的没事?”曲梦眠显然很不相信贺铭的话。

“真的没事。”贺铭的语气带上一丝不耐。

曲梦眠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就退步,她刚想继续追问,却被不想看见她和贺铭吵起来的陈默打断了。

“我的确是累了,没事的,阿眠你放心吧。”

“你这个笨蛋,从小你就是这样,什麽事都一个人抗,明明平时都很没用,这种时候你就不能继续没用下去吗!”曲梦眠恨恨的大骂道。

缩了缩脖子,面对女王模式全开的曲梦眠,陈默还是很没面子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曲小姐怎麽会来了?”贺铭出声打断了曲梦眠。

“对啊对啊,阿眠你怎麽会来这里。”陈默立刻点头应和,同时向贺铭投出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当然是为了工作啊。”

“工作?”

“恩,就是上次的那个在河里找到的孩子的案子。”

“你们找到凶手了!”陈默立刻抓住曲梦眠的手,追问道。

“恩,是有点线索了。”曲梦眠十分惊讶陈默竟然会如此激动。

“曲警官,不好了,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死了!”

“什麽!”曲梦眠大惊,“怎麽会死了!”

“不,不知道。”前来报告的小警察一脸苍白。

“现场好可怕!简直是被虐杀的。”一想到刚才所见的景象,这名警察就忍受不了跑到一旁去吐了。

“抱歉,阿默,我要忙了,下次一起去吃饭吧。”她还有很多话要问陈默。

“阿眠,我也要去。”陈默一把抓住了曲梦眠。

“这是办案!你这个一看见血就要晕的人怎麽可能受得了。”话落,曲梦眠就挣脱开了陈默的限制,匆匆朝公寓跑去。

可恶!陈默很不甘心,他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个人是被小安杀掉的,他想要看看那个杀掉小安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你要去看?”一直沈默的古翊晨突然开口道。

“恩!”陈默一脸期盼的望著他。

“那就走吧。”抱住陈默,古翊晨带著他消失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贺铭摇了摇头,也跟著消失了。

陈默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失重了一样,再次有站稳的感觉时,人已经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看著周围人来人往的警察,陈默很不安的朝古翊晨怀里靠了靠。

“他们看不见我们。”古翊晨抱紧了陈默道。

听他这麽一说,陈默才放心了,目光重新投到房间後,他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腾。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地上男人的尸体根本已经不能算尸体了,那根本就是碎块,男人的脖子显现出一种怪异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扭断了,肚子被撕开,肠子已经流了一地,手脚被拧断了扔在尸体的周围,浓郁的血腥味在这个房间里散发著,逼著人们要把胃中的东西都吐出来,有些年轻的警察已经受不了冲了出去,就连一些资深的警察也忍不住频频皱眉,脸色铁青。

“我受不了了。”陈默话刚落就要吐。

见状,古翊晨立刻把他带出了房间,

扶著墙,陈默大吐特吐,几乎把胃都吐空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像鬼一般,眼前一黑,他就倒在了古翊晨的怀中。



15

陈默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晕倒,什麽时候开始,他身体竟然会变得如此的柔弱了?苦笑著睁开眼,陈默看见房内熟悉的布置,知道他被带回来了。

“醒了?”门被推开,古翊晨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陈默,把手中的水递给了他。

“恩。”接过水,陈默疼痛的喉咙得到了解脱。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握住杯子,陈默垂著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不是他硬要去看的话,也不至於丢脸的晕倒被带回来。

抬眼看了陈默一眼,古翊晨冲著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陈默没有说话,古翊晨自然也不会开口,一时间,房间陷入了沈默之中。

“呃……那个……”

挑了挑眉,古翊晨等待陈默的下文。

“古翊晨,你为什麽一直对我这麽好?”陈默问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他真的很好奇,自从古翊晨突然出现後,他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虽然表面很冷漠,但只要是自己的要求,他就一定会满足,为什麽会对他这麽好呢?陈默很迷惑。

“你好奇?”

“恩,当然啦,任凭谁突然被人这麽好的对待都会觉得奇怪吧,而且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啊。”

“不,我和你在一起十八年了。”古翊晨淡淡的反驳。

“哈?”陈默被弄得更迷惑了,那意思就是从他两岁开始古翊晨就跟在自己身边了?

“我……”古翊晨刚准备继续解释,却突然住口,朝门口走去,正当陈默不解之时,他突然打开门,贺铭从门口跌进了房间。

“偷听是不好的习惯。”古翊晨冷冷的说道。

“哈哈。”干笑两声,贺铭把纸鸢推到了前面,“我是带纸鸢来给小默送吃的。”

“我吃不下。”陈默皱了皱眉,他现在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想起昏迷前所见到的景色,他又想吐了,只不过他的胃已经空了,根本吐不出东西来。

“放心,我知道你胃口不好,特地让纸鸢熬了一些粥,胃空空的很不舒服吧,稍微吃点。”贺铭从纸鸢手上拿过还冒著热气的粥递给了陈默。

“我真的吃不下。”陈默摇了摇头,谢绝了好意。

“小默这是在撒娇吗?”贺铭笑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自来喂你喝吧。”

“谁在撒娇!”陈默气得满脸通红。

“当然你是啊。”贺铭说得理所当然,作势真的舀了一勺准备送进陈默的口中。

“我自己来吃。”劈手夺过勺子,陈默再一次败下阵。

“好可惜,人家还希望能喂小默呢。”耸了耸肩,贺铭很顺从的把勺子让给了陈默,不过口中还是说著调侃的话语。

看著陈默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贺铭觉得他真的很好玩。

吃饱喝足後,陈默就跳下床,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要去哪里?”虽然是疑问句,但贺铭已经能猜出陈默要去的地方了。

“我要去找阿眠。”陈默想要知道小安到底是为什麽死的,对方那种凄惨的死相证明小安有多恨他。

“我跟你一起出去。”古翊晨跟上了陈默。

“不用了,我自己能出去。”陈默想要拒绝,但对上古翊晨那坚定的表情就只能自动放弃,他对上贺铭或许还能抗议,但对上古翊晨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吧。”贺铭一拍掌,笑得和蔼可亲。

“想都别想!”陈默立刻拒绝,天知道让这家夥去了他还会惹出什麽事来。

“小默好偏心,只爱阿晨,不爱人家。”贺铭哀怨的望著陈默,口中的话更是让人受不了的直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怎麽可以这麽恶心!陈默败给他了。

结果就变成三人一同出行。

原本以为可以和陈默单独相处的曲梦眠在看见当电灯泡的两人後可不怎麽乐意了,不过不乐意也没法子。

“阿默,你找我有什麽事?”

“那个,阿眠,我想问你一下你正在处理的那个案子。”

“你为什麽这麽关心这个案子?”挑了挑眉,曲梦眠很奇怪。

“这个……”陈默愣了愣,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见得说他和那个变成鬼的孩子成了好朋友吧?阿眠不认为他脑子出问题了才怪。

“因为案子里死掉的孩子的母亲有拜托我们来招魂,所以想要知道详细的情况,这样比较好招。”贺铭替陈默说出了解释。

“竟然真的有人信这种东西?”曲梦眠发出嗤笑。

“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贺铭笑道。

“别把你骗人的那套拿到我这里来。”曲梦眠不屑的说道,她最看不惯别人装神弄鬼了。

“曲小姐的话真让我伤心。”贺铭捧心哀怨的说道。

“阿眠别理这家夥了,告诉我吧。”踩了贺铭一脚,陈默重新把不知道被带到哪里的话题拉了回来了。

我是在帮你耶,你竟然这麽对我。贺铭用眼神抗议,陈默选择漠视。

“这个……案子还没了结……”曲梦眠有些为难。

“你不方便说吗?”

“恩,抱歉啊,阿默。”

“只要告诉我那孩子的死因就好。”陈默不死心,“只说死因也不可以吗?”

“如果只说死因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啦。”

“求求你告诉我吧,阿眠!”

“那我要你告诉我,你为什麽对这件案子这麽关心。”曲梦眠自然不会这麽容易被唬弄过去。

“这个……”这下换陈默为难了。

曲梦眠看著陈默,等待他的答案,过了好半晌,陈默叹了口气,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能说。”

“啧,白痴。”曲梦眠不满的扫了陈默一眼,但她也知道每次陈默露出这种下定决心的表情後,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了。

“阿眠,如果以後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答案,但现在不行。”陈默真诚的看著曲梦眠道。

“算了。”曲梦眠败给陈默,终於松口,“那孩子是被人先奸後杀的,然後弃尸於河中的。”

“先,先奸後杀???”陈默大叫了起来。

“你轻点,想让所有人知道啊。”曲梦眠骂了一句,陈默这才发现很多有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赶忙低下头,放低声音。

“怎麽会这样?竟然有人对这麽小的孩子下手?”

“这有什麽奇怪,有些人就是变态,恋童,喜欢小孩子,可怜那孩子这麽早就被杀。”曲梦眠叹了口气,她从事这行这麽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但还是忍不住为人性的黑暗感到难过。

“说起来那孩子真的很惨,法医说他死前还受到过性虐待,虽然觉得那犯人死得很惨,但也觉得那家夥罪有应得了。”

扯动唇角笑了笑,陈默没有答话。

“好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去工作了,还有很多後续工作要做,真是麻烦。”曲梦眠撇了撇嘴,抱怨道。

“那下次见。”

“恩,拜拜。”

“所以我说,小默你好奇心太重也不是件好事。”看著脸色又变得苍白的陈默,贺铭取笑道,“明明没有承受能力,偏偏还要去知道那些残酷的事,真相有时候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知道,知道那孩子是为了什麽而变成这样。”

“知道後又如此?”

贺铭的话犀利的让陈默无法反驳。

是啊,知道了又如此?他依旧什麽忙都帮不上。

“这个世界天天都在发生悲剧,你以为你能帮上多少人?笨蛋。”贺铭正好想趁此机会打消陈默爱管闲事的念头,不然按他的体质迟早惹麻烦出来,而他也一定会被牵连,他们这种人,只有安分得过日子才能活得久。

“够了。”看见陈默被说得毫无还嘴之力,古翊晨终於看不下去了。

“阿晨,我可不像你,虽然我有说要保护这个家夥,但也不代表我愿意永无止尽的替他解决麻烦事。”虽然依旧一副轻佻的样子,可贺铭的话却残酷冰冷。

“对不起,我以後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陈默垂下肩膀,低声喃喃道。

啧,你这副样子让我怎麽说下去?贺铭终於还是心软了。

“好了,该回去了。”话落,贺铭带头出了店。

“那家夥也是担心你,毕竟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赶到救你,陈默,有时候做事你真的需要量力而行才可以。”古翊晨不忍见陈默心情低落的样子,安慰道。

“我知道了,谢谢。”陈默笑了起来,虽然贺铭的话不中听,但陈默也知道他是在担心他,不然按贺铭的性格他才懒得说这麽多话。

见陈默清楚了,古翊晨也放心了。


第三章

01

夜风吹动著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几道人影在高耸的树间跳跃,当来到森林中央广阔的空地时,带头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大哥,怎麽不追了?”追上来的几个年轻疑惑的问著最先停下来的人。

“啧,混蛋,跟丢了。”贺狄恼怒的低声咒骂。

“那怎麽办?”贺家的其他年轻人显得很焦急。

“先回去。”贺狄想了片刻,决定道。

“可是……”

“我说得算还是你们说得算!”贺狄不耐烦的打断了其他人的反对。

“是……”十分清楚贺狄的火暴个性,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言。

待贺狄带著贺家人离开後,遮蔽著月亮的云慢慢散开,月光洒在空地上,那里赫然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贺家的人吗?”曲起食指靠在唇边,罗言轻笑了起来,“真是一群让人讨厌的老鼠。”

“要杀了他们吗?”秦可情冷漠的问道,眼中却不掩强烈的杀气。

“算了,只是几个小鬼,犯不著为了他们得罪贺家那几个难缠的老家夥。”

见罗言都这麽说了,秦可情也就收敛起了杀气,安静的站在他身边。

“好了,我们该去找下一个目标了。”罗言丝毫没有把贺狄等人放在眼中。

一阵冷风吹过,当月亮重新被乌云所笼罩之时,空地上已无任何人的身影。



因为最近店里一直都没有生意,闲来无事的陈默只好帮著纸鸢大叔打扫店铺。

“小默,能帮我把储藏室里的东西拿出来晒晒吗?”纸鸢忙著晒被子,空不出手来。

“哦,好的。”陈默放下手中的抹布,朝储藏室走去。

打开储藏室的门,陈默十分意外这里竟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风水师都这麽喜欢收集奇怪的东西吗?拿起一个圆球,陈默看了好半天都没看出这东西到底有什麽用,耸了耸肩,他把东西装进箱子里,准备带到院子里晒。

在走廊上陈默遇见了古翊晨,古翊晨看了看,便伸手接过陈默手中的箱子。

“放到哪里去?”

“啊?”愣了一下,陈默才反应过来古翊晨要帮他,赶忙道谢道:“麻烦你了,放到院子里去就可以了。”

两人又来回跑了几次才总算把储藏室里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

“呼,好多东西,贺铭那家夥是收集狂吗?”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陈默忍不住抱怨。

“小默,你可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呀,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哪件出去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刚起床的贺铭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旁说道。

“你骗鬼啊。”陈默显然不相信,“明明就是些破烂,还好意思充宝贝?如果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你现在还会落魄到守著这家小店吗?”

“喂喂,我做人就这麽没信用吗?”贺铭叫屈,得到的则是陈默的一个白眼,摸了摸鼻子,贺铭决定不再自讨没趣了。

古翊晨虽然没说话,但随著每拿出的一件东西,他心中的惊讶就多了几分。

上古琉璃、梦中枕、真实之镜、淮玉……这些都是世间仅有的宝贝呀。

“对什麽感兴趣?我可以送你哦。”贺铭凑到古翊晨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我不接受平白无故的礼物。”古翊晨淡淡的答道。

“哎呀,你就当这是朋友送的好了。”

扫了贺铭一眼,古翊晨还是摇了摇头,“本来就是已死这人,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一件死人也一定会喜欢的东西吧。”贺铭蹲在地上翻了翻,从一堆宝物中拿出了一块青玉递给了古翊晨。

“可以隐藏你气息,你也不想这麽快就被鬼差带走吧。”

虽然古翊晨并不怕鬼差,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免当然好,所以他收下了玉佩。

“谢谢。”

“没关系,就当还你人情吧,这块玉比起少背负一份罪孽,还是我比较划算。”

微微勾起唇,古翊晨继续做自己的事。

贺铭见状,也不打扰,慢慢晃到了陈默身边。

“没想到小默你竟然会对这麽女性的银镯感兴趣呀。”见陈默一直盯著一只银镯看,贺铭忍不住取笑道。

“什麽呀,我只是觉得这个镯子很漂亮而已。”陈默红著脸想要把银镯重新放到桌子上,却被贺铭半路拿走了。

“说起这只银镯,我好象有件事要办了呢。”摸著下巴,贺铭道。

“哎?”陈默一脸莫名的看著贺铭。



02

“纸鸢,替我准备出行的东西。”

“是,店长。”纸鸢停下手上的工作,进屋去了。

“贺铭你要去哪里?”陈默被弄得一头雾水。

“不是我要去哪里哦,而是你、阿晨和我要去哪里。”贺铭笑眯眯的说道。

“哎哎哎???”

“不要哎哎哎了,快点去收拾东西。”贺铭拉起陈默就朝屋里走去。

“到底要去哪里啊啊啊!”陈默大叫了起来。

望两人进屋的背影,古翊晨无奈的摇了摇头,收拾起了院子里的惨局。



背著包,陈默呆楞的带著坐在驾驶座上的贺铭,下巴都快落下来了,“你会开车???”

“喂喂,你那不信任的眼光是怎麽回事?”贺铭满头黑线。

“古翊晨,我们是不是该去先买好保险?”陈默转头看向古翊晨,很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我已经死了,所以不用,你或许应该去买。”古翊晨同样很认真的回答道。

“混蛋,都给我滚上车!”贺铭整个暴走。

吐了吐舌头,陈默在贺铭的怒瞪下乖乖上了车,古翊晨则是保持著不变的表情跟在陈默身後。

还未等陈默坐稳,贺铭就一踩油门,车猛的被开了出去。

“痛!”陈默因为惯性,整个人摔坐在了椅子上,撞到了脑袋,“贺铭,你是不是故意报复啊!”

“是你动作慢。”从後视镜中看见陈默气恼的表情,贺铭挑眉嗤笑。

“你什麽意思!”身子向前倾,陈默动手掐住了贺铭的脖子。

“如果你不想你买的那份保险生效,就快放手吧。”贺铭虽然这麽说著,可握著方向盘的手连动都没动一下。

“啧。”恨恨的重新坐好,陈默气恼的撇过头看窗外的风景,省得被气死。

太可恶了,我一定要你好看,贺铭!内心转过无数中要贺铭好看的方法,陈默不自觉发出了阴阴的笑声。

古翊晨抚著额头,表情有些无奈。

车内得到了一时间的安静。

看著路边越来越荒凉的景色,陈默还是耐不住好奇,打破沈默向贺铭询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再和我说话了呢。”贺铭坏心眼的继续挑衅陈默。陈默那生动的表情,让贺铭觉得百看不厌,实在是太有趣了。

果然,听了贺铭的话,陈默的脸又开始扭曲了,“叫你说你就快说。”话落,又动手掐贺铭的脖子。

“喂喂,小默,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暴力了耶。”贺铭笑嘻嘻的抱怨。

“哦?难道你不知道,和你这家夥在一起,圣人都能发疯吗?” 陈默的脸上有著灿烂的笑容,同时,额头上的十字路也异常显眼。

“啊?会吗?我怎麽不觉得。”贺铭开始装傻。

眼看著陈默都快扑上去咬贺铭了,古翊晨为了不让司机惨死在这荒郊野外,而使他和陈默无法回去,终於出手拉住了他。

“到底要去哪里?”

“去见个老朋友。”贺铭总算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很快就到了,你们可以先睡一会儿。”

点了点头,古翊晨让陈默躺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不困的。”陈默为古翊晨的动作而感觉脸红,挣扎著要起来。

“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你肯定没法睡觉了。”古翊晨强硬的困住陈默,看著他眼圈下淡淡的黑影,决定一定要让他睡觉。

比力气,陈默当然不会是古翊晨的对手,见他态度这麽坚决,陈默也只好顺了他的意思,躺在他的大腿上,闭眼休息了起来。

当陈默被叫醒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好了,从这里开始,我们要自己走上去了。”话落,贺铭便打开门走下车。

“你朋友为什麽会住在这种地方呀?”看著夜幕下显得有些阴沈恐怖的山,陈默忍不住抱怨道。

“因为他不是人呀。”贺铭笑眯眯的答道。

“哈?什麽?”陈默明显愣住了。

虽然经过小安的事,他已经彻底认识到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在,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完全接受。

“放心,他不是鬼。”

听了这话,陈默才松了口气,果然贺铭这家夥总喜欢吓唬别人。

只不过和鬼差不多。贺铭在心中暗自加上了一句,不过他当然不会让陈默知道,毕竟保有一定幻想空间才是最好的选择嘛,贺铭笑得无比亲切。



03

因为是晚上,所以爬山比白天困难得多,不只体力要好,眼力也要好,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就会掉下去,身为一个普通人类,陈默需要很辛苦才能跟上贺铭和古翊晨的脚步。

扶著墙壁,陈默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等休息好之後,刚准备跟上两人,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疑惑的抬起头,他看见古翊晨站在他面前。

“牵住我。”古翊晨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

“哎?”陈默傻傻的看著古翊晨。

“你这麽走很容易跟丢的。”

眨了眨眼,陈默随即明白古翊晨在担心自己,露出笑容,他伸出手握住了古翊晨的手,乖乖跟在他身边,由他带著走。

“那个……古翊晨,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麽一直对我这麽好呢。”

偏过头,古翊晨看著陈默清秀的脸,那双黑眸闪动著好奇的光彩,他守护了这个人十八年,看著他由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青年,其中的各种滋味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体会,为什麽要对他这麽好呢?

这真是个傻问题呀……

但他并不想告诉陈默原因,因为现在和以前已经不同了,他是个背负了无数罪孽的人,根本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会存在,古翊晨现在觉得只要能守著陈默,那他就觉得满足了

“是秘密。”

“哎,你为什麽也要跟著贺铭学啊!吊人胃口是不道德的!”陈默立刻表示抗议。

“小默,我听见咯,你在说我坏话!”陈默的大叫声吸引了走在前面的贺铭。

“哪有,你听错了。”陈默立刻否认。

“我的耳朵应该还没坏成这样吧。”

“绝对是你听错了。”

“喂…….”

看著与贺铭斗嘴的陈默,古翊晨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你能一直这麽健康的活著,那我就满足了。



“好了,到了。”在一个古旧的大宅子门前停下,贺铭道。

“这里……真的有人住吗?”看著这个残破不堪的宅子,陈默很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啦。”贺铭信誓旦旦的保证,“好了,快点进来吧。”

虽然有一肚子疑惑,但陈默还是乖乖跟著贺铭走进了大宅子,看著他左拐右转的很熟悉的走进了宅子後院最偏僻的一间屋子,陈默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看这宅子根本就是已经被荒废很久了吧,怎麽可能会有人住?陈默不禁觉得有阵寒意爬上背脊。

待贺铭推开房门後,陈默只觉得有一股发霉的潮湿味从里面传出。

“贺铭,你到底在找什麽人!”陈默抓住贺铭的手臂质问道。

“反正不是鬼就对了。”贺铭笑著走到房间内停放的棺材前,伸手推开了棺材盖,“只不过是个僵尸而已。”

看著突然从棺材里坐起的人,陈默吓得闭眼大叫道:“贺铭,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



04

蹲下身子,贺铭伸手戳了戳瘫在古翊晨怀中的陈默,显得很惊讶,“小默,你也太不禁吓了吧。”明明先前都已经看过其他恐怖的画面了。

“突然看见一个人从棺材里坐起来,是人都会被吓到的好不好!”陈默有气无力的抗议,他心脏差点没被吓停,混蛋贺铭!

“看来以後还要给你多多训练呀。”贺铭笑嘻嘻的说出了让陈默再次吓傻的话。

陈默脸色变得更煞白了。

“没想到这麽多年不见,你竟然变得这麽坏心眼了。”从棺材中坐起的僵尸爬出来走到贺铭身边。

“好说好说,只不过我们家小默比较可爱惹人爱罢了。”贺铭站起身笑著看向僵尸。

“谁是你家的!”陈默在後面抗议。

“哎呀呀,小默你竟然始乱终弃。”贺铭一副哀怨的样子。

陈默一口血差点就这麽喷出来,这家夥怎麽脸皮厚到这种程度啊啊啊啊!陈默一脸挫败。

摸了摸陈默的头发,古翊晨一个冷眼扫去,示意贺铭别玩了。

耸了耸肩,贺铭总算言归正传了,“宋哲,我按当初的约定把你叫醒了,接下去就没我的事了。”

名叫宋哲的僵尸其实长得眉清目秀,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本生就显得有些古典味道的他竟然还穿了古时候的衣服。

“呃……这个人到底死了多久啊。”陈默小声的喃喃道。

“那衣服是清朝的。”古翊晨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陈默惊讶的问道。

“因为我有经过过这个朝代。”古翊晨很平淡的答道。

陈默瞪大了眼,他已经不敢向古翊晨询问他到底活了多长时间了。

“喂喂,你不会准备叫我这个睡了几十年的人单独出去吧。”听了贺铭的话,宋哲立刻大叫了起来。

“有什麽不可以。”促狭的笑了笑,贺铭道,“反正你以前不都一直这样嘛。”

以前是被迫,现在有了你这个向导我怎麽可能放过!宋哲打定主意不能让贺铭抛弃他,突然他把注意力放到了陈默身上,立刻跳到了他面前。

“哇!”陈默大叫一声躲到了古翊晨身後。

“你这家夥就不能好好走路吗?”贺铭皱了皱眉。

“你指望僵尸能怎麽走路,关节都僵硬了耶!”宋哲回答得理直气壮。

冷啐了一声,贺铭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宋哲身上,他总算能向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意味深长的看了贺铭一眼,宋哲继续朝陈默走去。

陈默吓得整个身子都缩到了古翊晨後面,古翊晨也依他的意思挡住了宋哲。

打量了古翊晨一番,宋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後以更好奇的目光看向陈默。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从他身上发现一件很熟悉的东西的气味。”宋哲努力表达出善意。

“东西?”见宋哲没有恶意,陈默稍微放心了一些,探出脑袋疑惑的问道。

“恩恩,没错,东西,应该是类似银镯一样的东西。”

“啊,你说的是这个呀。”陈默恍然大悟的叫道,然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银镯。

刚从陈默手中接过银镯,宋哲就敏锐的发现他身上的气息改变了一下,当明白改变了什麽後,立刻笑了起来,他有信心让贺铭答应他的要求了。

“如果你帮我,我就再送一件东西给这个小朋友。”从怀里掏出另一只银镯,宋哲在贺铭面前晃了晃。

“啧,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你了。”贺铭暗骂一声。

“哈哈,好说好说。”宋哲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呃……总之就是我们要帮宋哲找到他前世的恋人?”陈默咽下口中的食物,疑惑的询问道。

从山上回到店铺後,宋哲讲述了他需要他们帮忙的事。

“没错,这家夥已经这麽玩了好几百年了,啧。”贺铭不屑的说道。

“什麽话,这说明我和燕燕的感情好!”宋哲不服气的反驳。

“哇,沈睡,醒来,寻找前世的恋人,在一起,然後前世的恋人死去,你再沈睡,不断重复?还真是浪漫的事耶。”陈默大感佩服。

是什麽样的爱能让宋哲坚持几百年不断重复这样的事呢?陈默觉得他真的很厉害。

始终坐在一旁安静的听著的古翊晨突然抬眼看了看宋哲,露出复杂的表情。

“笨蛋,你是男人,不要学那些女孩子玩浪漫。”贺铭吐槽。

“难怪没人喜欢你,你就是太冷血了!”陈默反驳。

“难道你就有?”贺铭嘲讽的笑道。

陈默立刻没了气势,说起来惭愧,他活了二十年真的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难道他被恋爱之神给抛弃了吗?陈默悲痛异常。

见成功打击到了陈默,贺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後才看向宋哲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总之你知道你家恋人这次转世到哪里吗?”

“不知道耶。”宋哲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人很想拿东西砸过去。

“那我们怎麽帮你!”贺铭稳住情绪,再给了他一次机会。

“不知道耶。”宋哲继续傻笑。

微笑微笑,贺铭脸上已经爆青筋了。

“混蛋,想不出就不要进来了!”伴随著贺铭的怒吼,宋哲被踹出了店。



05

“你在干什麽?”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接这个一个人蹲在了自己身边。

“数蚊子。”宋哲答道。

“春天是没有蚊子的。”陈默哭笑不得,“进来吧,虽然是春天但晚上外面还是很冷的。”

“僵尸是不会觉得冷的。”宋哲笑著提醒,“而且,贺铭弄了个结界,我进不去。”

“耶?有吗?”陈默新奇的伸手推开门,毫无阻碍。

宋哲笑了笑,也学著他的样子伸手,结果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就像被什麽东西挡住一样,无法再伸出了去。

“贺铭太过分了!怎麽能这样对待客人呢,我去和他说。”陈默愤愤不平的起身准备进店去找贺铭理论。

“哈哈,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呀。”宋哲大笑著拉住了陈默,“昨天明明还怕我怕得要死,怎麽现在就把我当客人了?”

“呵呵,大概习惯了吧,而且宋先生你也看起来并不是坏人。”陈默抓了抓头发,笑得很不好意思,他昨天的反应的确太夸张了一些。

“叫我宋哲就好,如果不介意,留下来陪我聊聊吧。”

虽然陈默不觉得大半夜蹲在店门口和别人聊天是个好主意,但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又重新在宋哲身边坐下了。

“你是怎麽认识贺铭的?”宋哲偏过头看著陈默问道。

“啊,怎麽认识的吗?”陈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也不是不方便啦……只是觉得太丢脸了。”

“哎?”

“其实是因为我饿得晕倒在店门口被贺铭给捡回去的啦。”陈默微微红起了脸。

愣愣的眨了眨眼,宋哲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错。

“哈哈哈哈,陈默小弟,你真是个天才!”宋哲大笑了起来,现在,现在竟然还有人饿晕???

“所以我都说了很丢脸啦。”这下陈默连耳朵都变得通红。

“好啦好啦,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实在很可爱呀。”揉了揉陈默的头发,宋哲笑道。

“宋,宋哲,我不是小孩子啦。”陈默抗议,怎麽人人都喜欢摸他头,他又不是小狗。

“哎呀,和我比起来,你绝对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孩子了。”

陈默无法反驳,毕竟宋哲说得都是事实。

“那你呢?宋哲你是怎麽和贺铭认识的?”陈默很好奇贺铭怎麽会和一个僵尸成为朋友。

“我们吗?”摸了摸下巴,宋哲道,“我想想哦……应该是在我第三次苏醒的时候认识的吧,当时他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鬼呢,不过能力却强得吓死人。”

“哎哎哎,你说的是贺铭吗?”陈默不敢相信,就那个懒散的贺铭,会和能力强大搭上边?哎,等等,第三次苏醒?

“宋哲,你这次是第几次苏醒了?”

“这次吗?是第五次啊。”

“那贺铭到底多大啦!”陈默大惊。

“不知道耶,少说应该也有几百岁了吧。”宋哲推算了一下答道。

“几,几百岁?”陈默完全傻住,普通人类能活到几百岁吗?????天啊!

“原来贺铭没有和你说过他的年龄吗?”看著大受打击的陈默,宋哲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完全没有。”垂下肩,陈默显然被打击得不轻,不过比惊讶更多的是难过的感觉,陈默很难过贺铭竟然完全不把他当朋友,什麽都没告诉他。

“哈哈,别难过啦,贺铭不和你说,总有他的理由,改天你问问他不就好了。”宋哲觉得陈默实在很好玩,也不想见他丧气的样子,努力安慰道。

“我来和你讲讲当初我碰见贺铭时,他的一些蠢事吧,真的很好笑哦。”

“哎,真的吗?”陈默果然立刻就恢复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追问,“他到底做了哪些蠢事???”

“啊,就是啊……”


将身上的外套盖在陈默身上,宋哲低头看著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身後的店门被打开,贺铭从店里走了出来。

“果然跑到这里来了。”看见靠在宋哲肩膀上睡觉著陈默,贺铭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看来你实在很喜欢这个孩子呀。”抬起头看著贺铭,宋哲调侃道。

耸了耸肩,贺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不过这个孩子实在很可爱呀,你捡到宝了。”才经过短短几小时的交谈,宋哲就喜欢上了这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他们呀,都活得太长了,也经历过太多了,但这麽纯真的孩子在他们漫长的岁月中是异常珍贵的。

“呵,我也这麽觉得。”弯下腰,贺铭抱起熟睡中的陈默,“不过这个宝可不只我一个人发现了。”

正当宋哲奇怪著,就看见从店里走出来的古翊晨,然後微笑了起来。

啊啊,原来如此呀。

“你真的准备在外面睡觉啦。”

“怎麽可能!”宋哲跳起来,立刻跟著跑进了解除结界的店内。


06

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宋哲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著早已等候他多时的三人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你真有够麻烦的。”贺铭翻了翻白眼,“出个门都要装扮好半天,真不愧是贵族出身的大少爷。”

“万一在路上碰见我亲爱的恋人,我当然要保持最完美的形象给她看啦,哪像你,明明长得很不错,硬要弄成现在这个鬼样子,难怪这麽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宋哲毫不留情的进行反驳。

“我怎麽样和你无关吧。”贺铭抓了抓自己半长的乱发答道,刚转过头,就看见陈默闪闪发亮的目光,“干,干什麽,小默?不要这麽热情的看我,我怕你会爱上我。”

“鬼才会爱上你,除非你变成女人!”

啧,小默最近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耶。贺铭感叹。

“那你盯著我看干什麽?”

“我只是好奇你的长相,喂,贺铭你把头发理理,胡子剃掉,让我看看吧。”陈默一脸期待。

“才不要。“伸手弹了下陈默的额头,贺铭想也不想的就立刻拒绝。

“切,小气!”陈默抱怨著跟在他身後。

“罗嗦,该走了。”

四个形象各异的男人走在马路上,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带有古典贵气的宋哲、孤高冷傲的古翊晨以及懒懒散散毫无形象可言的贺铭,相比之下,只可以算得上干净的陈默则很容易被忽视掉。

但有种人就可以直接忽略他身边的三个男人,直接注意到他。

“阿默!”正在巡查的曲梦眠站在原地朝陈默大力挥手的叫道。

“阿眠?”陈默小跑到她身边,“你在忙?”

“没有,就是因为没事,所以才随便逛逛。”

“哦哦,想不到陈默的桃花运也很不错呀。”宋哲看著脚登高筒靴,身穿超短裙,身材爆好的时尚美女,啧啧称赞。

“我一直都很奇怪她到底是怎麽追犯人的。”贺铭玩味的喃喃道。

“我也很好奇。”古翊晨难得呼应了一下贺铭的话。

“你们陪朋友出来逛?”从陈默口中,曲梦眠得知了他这次出来的目的。

“恩,是啊。”

“那我陪你们一起逛好不好?”曲梦眠灿笑道,“我对这附近一带可是非常了解的哟。”

“可是阿眠你不是在工作吗?”陈默疑惑的说道。

“哎呀,一边陪你们逛,我一边视察嘛,没事没事,一点都不冲突。”

“可是……”陈默刚想说问问其他人,却一把被曲梦眠拉到了贺铭他们那里。

“你好,我叫曲梦眠,是阿默的朋友,不介意我陪你们一起逛逛吧。”

很介意!

“当然不介意。”无视贺铭变僵的笑容和古翊晨越发冷漠的态度,宋哲笑眯眯的和曲梦眠握了握手。

“我叫宋哲,曲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那宋哲,你就叫我阿眠好了。”曲梦眠爽朗的一笑。

“好。”宋哲笑著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曲梦眠就拖著陈默继续朝前走。

“喂喂,情敌很厉害呀。”

“宋哲,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在这个城市呆了?”贺铭笑眯眯的询问道。

“当我没说。”缩了缩脖子,宋哲聪明的立刻跟上了曲梦眠和陈默。

“啧,溜得到挺快,晚上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什麽时候能离开?”古翊晨并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所以对於这个麻烦,自然是希望越早解决越好。

“鬼才知道,他一向都是这麽在街上逛找前世恋人的,我记得他长则一年,短则几个月能找到吧。”

“他到底是凭借什麽来辨认他的前世恋人的?”古翊晨希望知道特征之後,分头寻找,这样速度能快很多。

“据说是……感觉…….根本没有特定的特征。”贺铭也显得很挫败。

古翊晨拧著眉,显得很不愉快。

“你摆这个脸色给我看也没用啊。”贺铭觉得很冤。

“你少惹些麻烦,就不会有这麽多事了。”

“喂,阿晨,你这绝对是偏心啊,小默惹了这麽多麻烦我怎麽就没见你说过他一句。”

冷哼了一声,古翊晨根本就不想回答贺铭这个蠢问题。

当然是因为你不是陈默。


07

曲梦眠真不愧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吃喝玩乐她样样知道,原本是抱著来找恋人心情的宋哲都禁不住诱惑,真的开始把今天当成旅游,古翊晨和贺铭自然不高兴,但见陈默也玩得很开心,就不好多说什麽,只能乖乖跟在他们後面疯。

“我们去前面的茶楼吃点心吧,那里的水晶糕简直是人间美味啊!”曲梦眠指手画脚的说著,几乎都快流口水了。

“阿眠,真的有这麽好吃吗?”知道曲梦眠是个挑剔的美食家,见她都这麽向往,陈默自然好奇。

“那当然,到时候你可别吃撑了,哼哼。”

“那我们快去吧。”陈默拖著曲梦眠快步朝前走。

“哇──”街道旁突然响起大叫声,反射性的望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正以非人的速度穿梭在人群中。

“混蛋,又是你们!”看见来人,曲梦眠大叫著冲了上去。

停下脚步,带头的人微微皱著眉,表情显得懊恼不已。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每次都来扰乱治安!”

看见冲到自己眼皮底下的女人,贺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麽又是你。”

“这句话该由我说吧!”恶狠狠的瞪著贺狄,曲梦眠在气势上丝毫不输人,“前几次一直让你们跑掉了,信不信我真的把你们关起来!”

“哦?以什麽理由?”贺狄挑眉嗤笑。

“扰乱治安。”

“你这女人是不是眼睛瞎了?我们哪里有扰乱到治安!”

“白痴,你自己不会看啊。”曲梦眠伸出手把他的脸硬扳向其他方向,路旁的行人正神色惊慌的看著贺狄,“给普通百姓带来不安,就是扰乱治安。”

“松开,我可没时间陪你这女人疯。”拍掉曲梦眠的手,贺狄不耐烦的说道。

“靠,你这死男人不想活了是吧。”曲梦眠彻底和这个男人抗上了。

“疯女人你想怎麽样!”显然贺狄也不是好惹的人。

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陈默刚想走上去劝说,却被贺铭一把拉进了怀中,并捂住嘴带离了街道。

“你干什麽!”好不容易挣脱了贺铭的限制,陈默皱著眉看著他。

“没事。”耸了耸肩,贺铭摇头。

“那你干什麽把我拖到这里来,阿眠被别人欺负了耶。”陈默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见那个火暴强悍的女人被欺负了?贺铭很无语,但看见陈默转身又想回去,赶忙伸手准备拉他,不料一个人比他快了一步。

“贺铭是为了我,刚才那个男人是一个有名的天师家族的人,如果让他看见我,肯定要把我收回去的,所以贺铭才带著你离开。”宋哲微笑著解释道。

扯谎也不打草稿。贺铭暗自叹气,虽然宋哲是好意帮他,但他的话真的让他觉得好笑死了,如果不是贺家那几个老爷子出马,凭这几个小鬼怎麽可能伤得了他宋哲?

“原来是这样啊。”陈默一听这解释,果然不闹了,虽然没有开口向贺铭道歉,但怯生生的目光中却满含歉意的看向贺铭。

可惜贺铭很坏心眼的选择直接忽略,让陈默在一旁干著急。

“好了,今天也没有什麽收获了,我们该回去吃饭了。”贺铭带头朝店的方向走去。

“好可惜,不能吃到阿眠说的水晶糕了。”陈默有些不甘愿。

“下次我带你去吃。”古翊晨淡淡的说道。

“真的吗?”陈默一听,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

“恩。”点了点头,古翊晨肯定的说道。

“那我也凑个热闹一起去吃吧。”宋哲凑过来笑道。

扫了宋哲一眼,古翊晨没有理会他。

碰了一个钉子的宋哲只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

不过贺家的人怎麽会跑到这里来?叹了口气,宋哲知道他这几天是不能出去晃悠了,虽然这些小鬼并不能对他产生什麽伤害,但能少惹麻烦最好



08

第二天一早,曲梦眠就把陈默叫了出去,因为听说会面的地点是昨天无缘前去的茶楼後,宋哲也跟了出去。

“你昨天怎麽跑掉了?”一见到陈默,曲梦眠就气恼的质问。

“啊……那个……”陈默尴尬的笑了起来,快速转动脑子想要想出一个比较好的借口,可无奈在曲梦眠的怒瞪下,他根本无力去想任何东西。

“是我拖著他走的,因为昨天突然在半路上看见一个长得很像我未婚妻的人,抱歉抱歉。”宋哲开口替陈默解了围。

“你这麽年轻就有未婚妻了?”曲梦眠疑惑的问道。

“哎呀,被阿眠你这麽夸奖我真是好开心。”宋哲笑眯眯的说道,当然只有陈默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毕竟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僵尸被人说很年轻,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阿眠,昨天你和那个男人怎麽样了?有没有吃亏?”陈默关切的问道。

“哼,那个男人呀,吵到一半突然跑掉了,谁知道在搞什麽。”耸了耸肩,曲梦眠咬了口水晶糕,朝窗口扫了一眼,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该死的!”低咒一声,曲梦眠立刻冲了出去。

“阿眠!”陈默不明所以的叫道,可曲梦眠早就跑了个没影,“怎麽回事?”喃喃著,陈默也朝窗口望去,同样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竟然就在马路上对打!?”宋哲也大惊。

繁闹的大街上,几个男子正和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缠斗著,突然,一个男子从怀中掏出符纸低喃了几句,符纸瞬间变成一团火朝那个女人飞去。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他们疯了吗?即使是贺家,也不能这麽胆大妄为呀。”宋哲微皱著眉,脸色很不好。

“阿眠!”看见曲梦眠就这麽直接冲进了缠斗的双方之间,陈默担忧的大叫了一声,也冲下了茶楼。

“陈默!”宋哲伸後拉住他,“你不能去!”

如果他没有看错,底下的孩子就是那个人,如果陈默去的话一定会有危险。

“对不起,这次我不能答应你。”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看著宋哲,“我必须要去救阿眠。”

“你去也没用啊,你只是个普通人,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宋哲坚定的拉住陈默,开什麽玩笑,如果让陈默下去了,贺铭和古翊晨非杀了他不可。

“宋……”

“哇!”

突然底下发生一阵骚动,陈默和宋哲下意识的望去,只见本该袭向那名女子的火焰突然偏离了方向,朝人群飞去,一个女孩子吓得倒在了地上。

“燕燕!”宋哲大叫一声,下一秒,他就冲出了茶楼。

“宋哲!”这次换陈默追他了。

女子闭上眼,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团火一定砸到她身上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抱起女子躲开了。

“宋哲?”罗言看见突然出现的人,微微眯起了双眸。

“你……!”贺狄的注意力也被对方吸引,在看清楚来人後,眼露凶光。

竟然是僵尸!

“宋哲!你没事吧!“陈默冲到宋哲面前。

这个人……罗言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噗”捂著胸口,秦可情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们走。”罗言扶住她,趁著贺狄他们还没回过神,就冲出了包围。

“陈默,我们也快走。”见没有了吸引贺狄他们注意力的人,宋哲知道後面他就麻烦了。

“好。”陈默点头跟上了宋哲的脚步。

“站住。”贺狄刚想追,却被曲梦眠给拦住了。

“当街打架,你是不是该进警局好好聊一下了。”挥了挥手,闻讯赶来的警察立刻团团围住了贺狄等人。

可恶!在心里低咒一声,贺狄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宋哲从他们眼皮底下跑掉。



09

“可情,你怎麽样?”看著不断呕血的秦可情,罗言轻皱起了眉。

摇著头,秦可情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怎麽会这麽严重?”虽然那几个小鬼的确难缠,但也不应该把她弄伤成这样啊?到底出了什麽问题?

秦可情好不容易止住了咳血,撕开了腹部这里的衣服,罗言微微眯起了双眸,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秦可情腹部洁白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印记。

“什麽时候打上去的?”罗言抚著唇,喃喃道,不过现在想这个问题也没用了,即使是可情,被贺家的秘术打伤也不是开玩笑的。

“我送你回去,你必须陷入沈睡中,自行疗伤。”

点点头,秦可情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


逃难似的逃回了贺铭的店铺,刚停下喘口气,陈默才吃惊的发现宋哲竟然把刚才那个女孩子也带了回来。

“宋哲,你怎麽拐了别人!”

“喂喂,陈默,什麽叫拐呀,她就是我命定的新娘哦。”紧紧抱住怀中的少女,宋哲开心的宣布。

“哈?”

和陈默一样呆楞住的还有被宋哲抱住的少女。

“哎呀,有客人来呀。”听见动静的贺铭和古翊晨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与其说是客人,还不如说是被宋哲拐回来的吧。”陈默无奈的叹气。

“陈默,我都说了她是我命定的新娘啦!”宋哲抗议。

“哦,这次这麽快就找到啦。”贺铭笑道。

“托福,我终於再次找到了燕燕。”宋哲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请,请等一下,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少女迷惑的询问道。

“你竟然还没和她解释过?”挑了挑眉,贺铭了然的笑了起来,“难怪小默说是被你拐回来的呢,後院正好空著,有话你们可以去那里说。”

朝贺铭点了点头,宋哲拉著少女朝後院走去。

“那个女孩子真的是宋哲寻找了几世的恋人吗?”陈默脱下鞋子,跟著贺铭走进了客厅。

“宋哲说是就是咯。”贺铭耸了耸肩,反正和他无关。

“啊,对了,我们刚才在路上又遇见了昨天那几人。”

“哦?怎麽回事?”贺铭挑了挑眉,追问道。

陈默把事情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听完陈默的话,贺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抬头看了看陈默,再看了看古翊晨,他觉得他需要好好想想等贺狄他们找来後,该找什麽借口了。

可恶,宋哲这家夥还真会惹麻烦,不过新生代的贺家小鬼还真是胆大妄为啊,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和别人斗法,不过对方到底是什麽人呢?好象也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贺铭脑中思绪百转,却终究得不出答案。

事情好象有些大条了……

重新回到客厅的宋哲可谓是春风满面,刚才还对他十分抗拒的少女此刻露出了羞涩的表情,看样子宋哲解释得很好。

“好了,既然你找到了你的新娘就尽快离开吧。”贺铭毫不客气的下了驱客令,总之他现在还不想和贺家的人有太多接触。

“贺铭!”陈默疑惑的叫唤,再怎麽样宋哲也算是他的朋友吧?怎麽这麽不留情面的赶别人走?

但宋哲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反而还露出了抱歉的表情,“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没关系,你离开後,我有办法去掉你留在这里的气息,作为最後一个优待,我会弄个假象来拖延他们一阵子的,你尽快离开吧。”其实宋哲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越长对他的危险才越大,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内,他就很难躲过贺家的追踪,只有离开这个城市,他才能安全,所以必须尽快离开。

“谢谢你,贺铭。”宋哲真心的道谢。

“呵,记得多给点报酬就好。”

“你果然是个大奸商。”感性的时刻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宋哲哭笑不得的抱怨。

“好说好说,无商不奸嘛,拿来吧。”伸出手,贺铭奸笑了起来。

叹了口气,宋哲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只银镯递给了贺铭。

“谢啦。”接过银镯,贺铭从自己怀中掏出了原来的一直,然後拉过陈默的手,一只手上套上一只。

“干什麽,我又不是女孩子!”陈默刚想要拿下来却被古翊晨给阻止了。

“戴著,对你有好处。”

见古翊晨也这麽说,陈默更迷惑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陈默转而向贺铭询问。

“是秘密哟。”抿唇一笑,贺铭故意吊陈默胃口,趁陈默爆发前,赶忙起身送宋哲出门。

“这个东西也只能护住他一时,他的体质根本无法摆脱那些东西。”走到店门口,宋哲开重新开口。

“没关系,能护得了一时也好,反正我会保护他的。”

“你到底打什麽主意?贺铭,我可不相信你什麽时候这麽好心肯无偿帮助别人了。”宋哲很不安,陈默是个好孩子,他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贺铭只是微笑,却不答。

“好了,祝你一路顺风。”

知晓贺铭的脾气,宋哲也没浪费口舌多追问,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再见。”



10

贺铭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啪,陈默手中的杯子突然掉在地上变成碎片,呆呆的望著地上的残渣,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怎麽了?”古翊晨看见陈默苍白的脸色,关切的问道。

“你说宋哲能逃走吗?”陈默突然冒出这麽一句。

“他的能力不差,应该没问题。”古翊晨给予客观的回答。

“是嘛,那就好,应该是我多虑了。”松了口气,陈默蹲下身子开始收拾碎片,然後拿出去准备扔掉。

一直注视著陈默,却始终没有说话的贺铭轻皱起了眉,当他望向窗外的夜空时,眼中的担忧之情更深了。

“哇啊啊啊啊──”突然,门外传来陈默的惨叫声。

当古翊晨和贺铭冲出去的时候就只见倒在小巷地上,紧紧抱住怀中少女的宋哲。

“宋哲!宋哲你怎麽样!”贺铭扶起已经处於半昏迷中的宋哲,当他看见宋哲身上的伤口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怎麽,怎麽会这样!”脚一软,陈默瘫坐在了地上,一脸不敢置信。

昨天,宋哲还带著幸福的微笑和他所爱的人一起离开,为什麽,为什麽今天就变成这样!!!

“贺铭……”艰难的睁开眼,宋哲露出了苦笑,“对不起……最後还是要……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麽傻话,你们怎麽还是碰上了他们!”

“是啊……为什麽还是碰上了呢?”宋哲笑了起来,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少女的脸上,笑容变得更温柔了,可其中却带著显而易见的悲凉。

“原本我以为我……又能得到幸福了……但却忘记了……人不能太贪心……五世了……我和燕燕终於还是走到了尽头……请你把我和燕燕埋在一起吧,这是我最後的……请求。”

闭上眼,贺铭沈重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没有任何牵挂的宋哲终於闭上了眼。

“宋哲,宋哲!”跌跌撞撞的跑到宋哲面前,陈默撕心裂肺的大叫著宋哲的名字。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太痛苦了,为什麽会有人不断的死去!

“你冷静些。”古翊晨扶住了陈默的肩膀,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听见古翊晨依旧冷漠的语气,陈默忍不住向冲他大吼,可当他刚一抬头,却什麽话都说不出了。

古翊晨清冷的眸中虽无波澜,可陈默看见了隐藏在其中的哀伤,那是经历过同样的事後才会有的深沈的悲伤,古翊晨不是不懂悲伤所以才冷漠,而是因为太懂了,所以心才变得淡漠。

“为什麽总要有人死呢?为什麽。”短短的几个月内,陈默就亲眼目睹了三条生命的消失,这让从小就生活得十分安定的陈默无法接受。

“因为这个世界在腐败呀。”

抬头看著背光下的贺铭,陈默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很陌生,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果然,他从来就没有懂过这个男人。

“灭世的洪水将洗去人类的罪恶,救赎的诺亚方舟在何处?毁灭或是重生,陈默,你希望得到什麽样的未来?”

盅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脑子有了一瞬间的空白,陈默呆呆的看著露出异常邪肆表情的贺铭,突然觉得他那邋遢的五官变得异常妖豔惑人,带著绝对的魅力,诱得别人移不开视线。

这个人的真的是贺铭吗?陈默突然不确定了。

“够了。”古翊晨的一句话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他恶狠狠的瞪著贺铭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但如果你要对他出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没有人逼迫他,他终有一天会自己做出选择的。”贺铭耸耸肩,恢复了往日吊二锒铛的样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陈默总觉得古翊晨和贺铭之间有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没什麽。”抿著唇,古翊晨没有再说话。

眼看著陈默依旧不死心的要追问,贺铭开口及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好了,我们该把他们埋了。”

“埋到哪里?”看见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陈默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遥望著远方,贺铭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把宋哲和燕燕送回到了当初带宋哲出来的古宅,陈默看著竖立在古宅後他们新立的墓碑,沈默著。

宋哲,希望你和燕燕即使死了也能快乐的在一起。

把花送在墓碑前,三人又站立了片刻。

“好了,我们该走了。”贺铭永远都不是这种会一直沈浸在悲伤中的人。

虽然宋哲是他漫长人生中不多的几位朋友之一,但贺铭也清楚,对於他们来说,死亡并不可怕,有时候死亡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解脱,真正让他们感觉害怕的是寂寞,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贺铭甚至要恭喜宋哲死去了。

虽然每次轮回都能找到心爱的恋人,可贺铭明白宋哲的痛苦,得到失去,失去又得到,他在这不断的轮回中挣扎沈沦,因为无法接受恋人的离开,所以他在等待的时间选择沈睡。

太寂寞了,只有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太寂寞了。

“陈默,如果你长生不老的话,你会开心吗?”鬼使神差的,贺铭突然开口向陈默询问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但陈默还是选择了回答:“当然会啊,这样我可以吃遍天下所有的美食了。”

“你就只知道吃吗?”难得的,贺铭露出了被打败的表情。

“不然不是会很无聊吗?漫长的人生,还是要给自己订一个目标才会变的幸福啊。”

“果然像你的回答。”贺铭笑了起来。

“喂喂,你看不起我的答案吗?”

“绝对没有这种事,你想太多了啦,小默。”

“少来,你在笑哦。”

“那是因为我太高兴啦。”

“骗人!”


第四章

01

昏暗的房间,诡异的灯火,一个昏迷的少女被铁链铐住绑在墙上,腐败的潮湿味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弥漫著。

铁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即出现,在昏迷的少女面前站定,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刀,快、狠、准的划向了少女的脸,随即下一刀划开了她的手臂,一刀又一刀,不断的在少女身上制造伤痕。

被剧烈的疼痛给弄醒的少女,一睁开眼就看见面前一个男人以极度凶狠的目光看著自己,随即又看见已经流了一地的鲜血,当她意识到这是她身上的血後,尖锐的叫声抑制不住的从嘴中泄露出。

“哇啊啊啊啊──”

“美丽的女孩,感谢你提供你的力量。”男人发出诡异的笑声,最後一刀割开了少女的脖子。

少女剧烈的挣扎著,从脖子中流出的鲜血洒得到处都是,疼痛让她大叫大哭了起来,却怎麽也无法改变即将迈入死亡的结局,血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逝,少女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最後只能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停的喘气。

好痛苦,好痛苦,为什麽我要被杀,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感受到了少女身上的怨恨,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块上等的白玉,口中默念著不知道什麽话,慢慢的少女身上被引出一阵黑烟,并朝玉佩集中,白玉慢慢被染黑,直到变成黑玉後男子才停手,而同时,少女停止了呼吸。

从地下室走回房间,拉开抽屉,男子把这块黑玉和其他黑玉放在了一起,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块。



苦笑的听著曲梦眠霹雳啪嗒的抱怨了一堆,陈默只能点头附和她的话,不然绝对会使她的怒火燃烧得更快。

“可恶,混蛋,变态,不要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连环凶手,如果落到我手上,我绝对会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曲梦眠恨恨的灌了口水,结束了今天的抱怨。

“到底是什麽案子?”从头到尾都没听出中心的陈默怯生生的询问道。

“你平时都不看报纸的吗?”曲梦眠瞪大了眼看著陈默,仿佛他是外星生物一般。

“前几天跟著贺铭跑到了其他才城市,没时间看。”陈默抗议,他可是祖国的大好青年,平时时刻关注著新闻的。

“哎哎,听说了吗?最近经常有少女失踪被杀。”

“早就不是什麽新闻了,我现在都不敢让我女儿晚上外出了。”

“好可怕,据说已经死了十三个女孩子了。”

“那些女孩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惨遭厄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麽残忍。”

“谁知道呢,警察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头绪,真是让人太担心了。”

听见临座几人的交谈,陈默疑惑的看向了曲梦眠。

“没错,就是这个案子。”曲梦眠耸了耸肩,“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有少女失踪,然後被发现时,死状极其恐怖,据法医说,她们根本就是被割破脖子慢慢流血而死的,身上也到处都是伤痕,简直就像虐杀。”

陈默露出恶心的表情,光听曲梦眠说,他就觉得寒毛直立了。

“现在这个案子弄得人心惶惶,上头的压力大得不得了,可该死的那凶手根本就没留下任何线索,啊啊,我都快要疯了!”曲梦眠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她又崩溃似的怒吼了起来。

“呃……阿眠,你冷静些啦。”陈默依旧只能苦笑。



02

风吹动著罗言的衣角,他双手插在口袋中,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人,唇边是可爱的笑容,眼中却是嘲讽的笑意。

贺家的人在贺狄的带领下与罗言已经对峙了快一个小时了,可双方都没有动,只是死死死的盯住对方。

“不知道贺家的公子们这次又想怎麽样?”过了好半晌,还是罗言不想和他们再浪费时间了,才先开口。

“最近少女失踪被杀是不是你做的。”贺狄冷冷的看著罗言。

“讨厌,你们觉得我是这种人吗?”罗言甜甜的笑了起来。

听见罗言装可爱的声音,贺家的几人都忍不住抽动起了唇角。

“不要装傻,你是什麽东西我们清楚得很。”

“哦,那你们倒是说说我是什麽东西?”随手拨弄著额前的散发,罗言似笑非笑的反问。

一时间贺家的人都沈默了。

“呵。”罗言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深了,“我不想和你们家老爷子对上,只是因为我嫌麻烦,而不是因为我怕了你们贺家,可情被打伤的债我就不和你们算了,如果再缠著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可爱的脸上泛起阴森的冷笑,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不要太嚣张了,小鬼!”贺狄身边的同伴看不惯罗言嚣张的态度,怒吼了出来。

“到底是谁嚣张?”罗言的耐心在和这群小鬼的对峙中慢慢消失,他自由惯了,如今却像一只过老鼠一般天天被人跟著,即使他再冷静,耐心再好也禁不住这麽折腾。

“大哥,不要再和这家夥多废话了,收拾了他,我们也好尽快回家。”贺狄身後的人纷纷起哄鼓动道。

思索了片刻,贺狄轻轻点了点头。

见对方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罗言也收敛起了笑容,冷哼了起来,“既然如此,可不要怪我下手狠了。”



“好啦,阿眠,你也不要气了,快点把犯人抓到狠狠教训一顿不就好了。”

“说得也是!他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如果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哼哼哼。”曲梦眠露出阴沈的笑容。

顿时让陈默後悔刚才自己所说的话。

如果你落在阿眠手上,可千万不要怪我!在内心默默向那个不知名的凶手祷告了一番,陈默搓了搓浑身冒起的鸡皮疙瘩。

突然,一个身影从两人面前飞过,定神一看,只见原本没有人烟的小道上突然冒出一个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的男人。

“喂,你怎麽了?”陈默叫了一声,刚想靠近,就被曲梦眠一把拉住,还未反应过来,又一个人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墙上倒地吐血。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陈默目瞪口呆。

曲梦眠没有答话,目光顺著来人飞出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旁的高楼上正有几个人在缠斗,凭著良好的视力,曲梦眠看见上次在大街上打斗的几人。

“竟然又是他们!”低咒一声,曲梦眠突然转身朝大楼跑去。

“阿眠!”看了看倒地的伤员,再看了看曲梦眠,陈默直皱眉,迟疑了片刻,他拿出手机拨了医院的电话,随即追上了曲梦眠。



03

陈默好不容易在到达顶楼前追上了曲梦眠,气喘吁吁的拉住她,陈默异常佩服脚登高跟鞋却比他跑得还快的曲梦眠。

“阿眠,你不要冲动,你这麽冲进去也拦不住他们。”深知对方能力的陈默死命拉住曲梦眠。

“阿默,你可不要小看我呀。”曲梦眠有她自负的实力。

“我……”陈默话还没说完,曲梦眠就推开了天台的门,朝里迈了进去,陈默只能无奈的跟在她身後,眼角扫到前方,突然大叫一声扑倒了曲梦眠。

“小心!”

曲梦眠刚回过神就看见一团黑色的火焰从头顶飞过,顿时吓得不轻,当看向打斗的双方时,更是以为自己在拍戏的现场,只有在电视剧情里才能看见的奇幻打斗场景此刻正呈现在自己眼前。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曲梦眠喃喃道。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来管这个闲事。”陈默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曲梦眠惊讶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阿默?”

“我们……”陈默刚想叫曲梦眠跟自己离开,贺狄攻向罗言的符纸被他轻易打飞,直直的朝陈默和曲梦眠这边飞来,没有多加思考,陈默伸手就替曲梦眠挡下了攻击。

“痛!”陈默的惨叫声终於让打斗的双方注意到突然冒出来的人。

“阿默!”曲梦眠惊慌的看见只是小小的一张符纸竟然能把陈默的整条手臂给烧伤了,焦黑的肌肤显得触目惊心。

被两声叫声给分了神,贺狄再次接下罗言的攻击,被硬生生的逼退好几步,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更是惨不忍睹,捂著嘴,他硬是把到口的血给咽了下去。

悠然的收回手,罗言漫不经心的扫过被打倒一片的众人,唇边嘲讽的笑意更深。

“这次我就先留你们一条命,如果下次再来防碍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听见楼下警车的鸣笛声,罗言也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扔下这句话便朝门口走去。

在与陈默和曲梦眠擦身而过之时突然停下脚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起了陈默,但因为时间紧迫,他也没停留多久就又迈步离开了。

曲梦眠的目光紧紧盯著他,而後惊讶的发现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变得淡一些,慢慢的慢慢的直到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揉了揉眼,曲梦眠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让曲梦眠感觉异常不可思议,如果不是陈默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回荡著,她真的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曲警官!”接到曲梦眠通知赶来的警察错愕的看著满地的伤员。

“先把他们送医院。”曲梦眠回过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若,下达了命令。

扶著陈默,曲梦眠满眼担忧的看著他。

“我没事,你能帮我叫贺铭他们来吗?”陈默强忍疼痛,轻笑著安抚。

“我知道了,阿默……”曲梦眠觉得陈默知道今天发生的事的真相,可却不知道该怎麽开口问。

“有问题你去问贺铭吧。”看出曲梦眠欲言又止的意思,陈默把这个烫山芋扔给了贺铭。

“恩,我先送你去医院。”



04

当贺铭和古翊晨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医生们正为陈默的伤口感到束手无策,不管用了什麽方法,他伤口的血都无法止住。

“贺铭!古翊晨快救我!”一看见出现在病房门口的两人,陈默就死命的大叫!

“搞什麽?”贺铭边问边走进了病房。

陈默突发神力从医生的控制中挣脱开,捂著手臂就躲到了贺铭身後。

“到底怎麽回事?”贺铭回头看了看陈默,又疑惑的看向医生。

“我们怀疑这位病人得了什麽奇怪的病,所以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正要带他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为首的医生解释了一下,又想伸手把陈默从贺铭的身後拉出来,却不料贺铭拍掉了他的手。

“阿默的病由我们来负责,不劳烦医生多费心了。”贺铭脸上虽然依旧挂著微笑,可心里却是厌恶的,他知道这些医生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想抓陈默去做研究,希望取得什麽重大的医疗发现。

“不行,你们又不是医生。”对方依旧不放弃。

古翊晨可没心意和他们多耗,直接伸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冷冷的道:“不要再多说废话,否则……”古翊晨虽然没有把话说下去,可他透露出杀意的目光清楚的告诉对方,如果不听他的劝告,下场将不堪设想。

医生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点头表示明白。

“很好。”松开手,古翊晨转身走到陈默身边去检查他的伤口,在明白那伤口是怎麽造成的之後,他皱著眉看著贺铭。

贺铭也是一脸严肃,他向陈默询问道:“阿默,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我来说明吧。”来到时刚好听见这句话的曲梦眠接话。

和古翊晨对视了一眼,贺铭道:“总之先回店铺再说吧。”


一边为陈默疗伤,一边听曲梦眠说明事情的经过,当听见罗言和贺狄打伤陈默的部分,贺铭和古翊晨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陈默因为伤痛,已经睡著了,一时间房间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曲梦眠可受不了这安静,她早就被好奇折磨死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脱离了现实的常规,她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而眼前的两人显然知道一切。

“曲小姐,有时候不知道会比较幸福哦。”贺铭笑道。

“我是宁愿死都要做个明白鬼。”曲梦眠抬高下巴,露出高傲的笑容。

正是因为她的这份追根就底的好奇心,所以她才会成为女警,对她来说了解事情的一切真相才是她生活的意义。

虽然欣赏曲梦眠的性格,但对贺铭来说,关於鬼怪的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只是以微笑来应对曲梦眠的质问。

“贺铭!”曲梦眠恼火的大叫道。

“抱歉,曲小姐,我也有我的难处。”贺铭礼貌却不失强硬的拒绝。

“你真的不肯告诉我?”曲梦眠挑高细眉,不满的问道。

贺铭只是微笑不语。

半晌,曲梦眠恨恨的咬了咬唇道:“好,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找出真相的。”

面对曲梦眠不放弃的豪言,贺铭只能苦笑。

虽然欣赏曲梦眠,但有时候他觉得,女人还是温柔些比较好,最起码比较好糊弄。

待曲梦眠离开後,一直守在陈默身边的古翊晨才开口道:“你就放她这麽乱来?”

“没关系的,反正贺家的人也不会这麽不知轻重把这种事告诉一个普通人,就由她闹去吧。”知道曲梦眠肯定会去找贺狄询问事情的真相,但贺铭丝毫不见慌乱,反正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见贺铭都这麽说了,古翊晨也没发表什麽反对的意见。

伸手抚摩著陈默的头发,古翊晨的眼中闪过冷光,“我会替小默报仇,所以你最好不要来防碍我。”

“你为什麽以为我会来防碍你?”贺铭也突然冷笑了起来。

诧异的扫了贺铭一眼,见这个男人此刻脸上全无笑意,古翊晨只是低下头继续抚摩陈默的头发。



05

当曲梦眠返回医院,看见早先被她安排在门口监视贺狄的两个警察都在,不禁松了口气,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曲梦眠便推门而入。

谁知一打开贺狄病房的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只见铺著瓷砖的的地上此刻完全被密密麻麻的符纸所贴满,贺狄站在符纸上,口中念念有词,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麽,但曲梦眠直觉绝对不会是好事,没有任何迟疑的,她就伸手抓向了贺狄的手臂。

警觉到有人朝自己袭击而来,贺狄反手扣住对方的手,曲梦眠没料到自己会被反制住,微微一愣之後,随即一曲腿,想以膝盖撞击贺狄的肚子,不料又被躲开,曲梦眠对自己的格斗技巧一直很有信心,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两次被躲开,一时间好胜心起,便与贺狄缠斗了起来。

该死!在心里低咒一声,贺狄眼看著逃脱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可临时冒出这个一个程咬金,一时间除了躲避与反击之外也别无它法,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麽不巧,他布置的移动阵在此刻发动,彼此限制住对方行动的两人还未明白过来就伴随著一阵白光消失在病房之中。

当曲梦眠回过神时,赫然发现她竟然已经离开了医院,出现在荒郊野外。

“这是怎麽回事!”震惊中的曲梦眠轻易的就被贺狄给推开。

“麻烦,竟然把普通人给卷了进来,老爷子知道了一定又会烦了吧。”贺狄皱著眉,显得很烦恼的喃喃自语著。

“喂,我问你这是怎麽一回事!”

“好烦。”

“你说什麽!”曲梦眠差点没被气晕了。

“算了,索性就消除她的记忆吧,这个方法不错。”这麽打定主意,贺狄就抬头看著曲梦眠,并朝她走去。

“哪里好!不要随便自己下决定!”虽然还弄不清楚情况,但曲梦眠天生对危险的敏锐感让她下意识的朝後退,想要抗拒贺狄的接近。

贺狄思考不理会曲梦眠的抗拒,直接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朝她的脸上罩去。

“放开我!你刚伤害了我的朋友,现在又想伤害我吗?”曲梦眠激烈的挣扎著,可女人和男人体质上先天的区别还是让她感到无力。

“你的朋友?”贺狄因她的这句话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著脑袋思考了片刻,他想起那个被卷进来的青年,於是暂时打消了要消除曲梦眠记忆的念头。

“带我去见他。”

“为什麽?”

“问这麽多干什麽,除非你想他死,否则就快点带我去见他。”贺狄回答得很不耐烦。

“喂,你这家夥到底是什麽态度,打伤了别人竟然还诅咒别人死?我告诉你,阿默的命大得很,才不会这麽容易就死呢。”曲梦眠不爽了,抬高下巴就与贺狄呛声。

“哼,我告诉你,被我们贺家的符纸弄伤,除非由我们亲自治疗,否则就等著伤口溃烂而死吧。”

想起医生对陈默的伤口毫无办法,曲梦眠不禁有些动摇了起来。

“我又不会杀了他,你这麽担心干什麽。”贺狄不屑的说道。

“这种事谁知道。”

%*─(¥#*贺狄忍不住想要骂粗话,这个混蛋女人怎麽什麽事都要和他对著干!

“随便你,爱带不带,我也懒得花心思去救一个普通人,反正他死了也与我无关。”话落,贺狄就甩甩袖子准备离开。

“喂,真的不是你救,他就会死?”曲梦眠虽然看不惯贺狄的态度,但事情关系到陈默的性命,即使她对贺铭和古翊晨有信心,也不愿意冒任何一丝风险。

“你爱信不信。”贺狄已经完全没耐心和曲梦眠耗了,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要不是因为怕这事被老爷子知道了会被训,他才懒得管那人的死活呢。

“喂,你不要走,我带你去。”事到如今,曲梦眠也管不了这麽多,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允许陈默的生命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06

当贺铭看见曲梦眠带来的男人後,那双永远透露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其中闪现过凶狠的杀气。

跟在贺铭身後走出来的古翊晨慢条斯理的朝贺狄走去,神情依旧如往日般的冷漠,可曲梦眠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充满火药味的气氛。

突然,两人一起动了起来,贺狄从怀中抽出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瞬间符纸燃烧起来变成一团火焰,贺狄将符纸扔向古翊晨。

古翊晨以鬼魅般的身影躲过了攻击,修长的指甲瞬间长长,变成锐利的武器朝贺狄抓去,贺狄惊险万分的躲了过去,可脸颊还是被抓伤了,轻舔指甲上的鲜血,古翊晨原本飘渺得不似凡人的气质瞬间改变,从来都不笑的他缓缓露出笑容,笑容显得凄厉而美豔。

看见古翊晨的笑容,曲梦眠没由来的感觉一阵胆战心惊,她刚想开口阻止恶斗的两人,却被不知何时近身的贺铭给制止了。

抓住曲梦眠的手腕,从背後制住她的贺铭轻轻的叹了口气,“曲小姐,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麻烦,麻烦得让我……几乎想杀了你。”

贺铭的声音很轻柔,带著不可思议的温柔,可内容却让曲梦眠忍不住发抖。

“我只是带他来帮阿默治疗而已。”曲梦眠解释道,她也不想事情弄成这样,而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呵呵呵呵~”贺铭发出大笑,“原来曲小姐这麽不相信我们。”

“不,我只是不能让任何伤害阿默的因素存在。”曲梦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镇定,神情很严肃,仿佛在说誓言一般。

贺铭若有所思的看著曲梦眠,嘲讽的态度微微收敛了一些。

“不过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麽,你惹来了麻烦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曲梦眠把目光重新投向缠斗中的两人,看见贺狄仿佛在被戏弄一般的单方面殴打著,曲梦眠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你们到底有什麽过节。”

而且……这种程度的打斗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得到的吧……曲梦眠心中浮现起了一种可能,可理智却让她否认这种可能性,那种不现实的东西怎麽可能会存在。

“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贺铭冷漠的拒绝给予回答。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们,我感觉你们把阿默从我身边抢走了!”曲梦眠恶狠狠的瞪著贺铭。

面对曲梦眠充满敌意的态度,贺铭却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凑近曲梦眠的脸,长久以来被隐藏在过眉刘海下的美丽双眸就这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曲梦眠眼前。

曲梦眠下意识的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给吸了进去,本该是纯黑的瞳孔慢慢显露出银色,伴随著贺铭眼睛的变化,曲梦眠原本充满生气的双眸瞬间变得呆滞,整个人仿佛变成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

“忘记你今天所看见的一切,现在你可以回去做你自己的事了。”贺铭的声音很低沈,带著诱惑的味道,随即他放开了曲梦眠,而曲梦眠也转身乖乖的走出了店铺。

贺铭满意的笑了起来,他知道曲梦眠会按他所说的那样,忘记今天所看见的一切。

“啊,对了,忘记给你回答了。”贺铭状似懊恼的叫了一声,笑容却很恶劣,“既然你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小默,那又何来我们抢走他一说?而且就算他是你的,只要我看中了,也就会变成我的,曲小姐,你永远都是输家,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在那里生气。”


07

转过身,贺铭看见已经出现结果的打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谁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让古翊晨和贺狄回过神时,贺铭就已经插到两人之间,修长的手掐住了贺狄的脖子。

“让开。”古翊晨冷冷的说道。

“阿晨,虽然我说不会阻止你,但从来都没说过不掺一脚。”贺铭转过头,冲著古翊晨微微一笑,“小默的事,我也很关心哦。”

古翊晨冷眉一挑,对於贺铭的发言,他只是不屑的轻哼。

突然,贺铭只感觉一道冷风擦过颊边,再定神一看,就只见古翊晨神情淡漠的收回手,从桌上拿起一块毛巾擦起了手上的血迹。

转过头看依旧限制在自己掌下的贺狄,贺铭的心不禁一颤动,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贺狄的眼睛已经被古翊晨给刺瞎了。

“後面你要怎麽做,我都不会干涉。”扔掉手中的毛巾,古翊晨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即离开客厅,准备去看陈默。

“你运气还真够差,看来阿晨心情是非常的差呀。”贺铭耸了耸肩,笑道。

“你们到底是什麽人!”即使已经疼到几乎想要大叫,可贺狄还是死死忍住,捂著血留不止的左眼,仅存的右眼目光依旧尖锐。

“不愧是贺家的人,骨气还有一些。”松开手掐住贺狄脖子的手,贺铭丝毫不怕他会突然发动的袭击。

贺狄心一惊,知道这次碰上狠角色了,因为对方既然知道他是贺家的人竟然还敢对他下手,那就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怕贺家,贺狄在心里思索著不怕贺家的会有哪些人。

“不用费心猜了,你根本就不可能猜出。”贺铭嗤笑贺狄的徒劳,“原本我根本就不想动你,可谁叫你偏偏动了不该动的人,要知道,他可是我的宝贝呢。”

“那只是一个普通人啊。”贺狄下意识的反驳。

贺铭大笑了起来,却没有开口为贺狄解答疑惑。

“好了,小默也快醒了,我要去看他了。”贺铭慢慢的走回到贺狄面前,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和无害,可口中的话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看在你是贺家人的面子上,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吧。”

坐以待毙根本不符合贺狄的作风,在贺铭下手前,他就展开了反击,为了博取生存的机会,他完全是使出了全力,身边所带的符纸全部扔向贺铭,双手飞快的结印,各种招式全部使出,爆破声络绎不绝的在房间内响起。

“该死!”贺铭低咒一声,他是不怕贺狄的反击,但刚才因为古翊晨的离开,这个房间的隔音结界被破坏了,他原本以为贺狄不会有反击的机会,所以并没有浪费力气再做一个,现在这里的声音绝对会传到陈默耳中去。

烟雾退去,当贺狄看见毫发无伤的贺铭时,不禁开始感到绝望,正当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之时,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被他打伤的青年出现在门口。

“这是怎麽回事?”陈默惊讶的眨了眨眼,看著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房间,然後突然怒吼道:“贺铭,房间的装修费很贵的!!!”

“啊啊,我知道了,我会全权负责的。”贺铭干笑著抓了抓脸,然後拼命朝跟在陈默身後赶来的古翊晨打眼色,要他带陈默离开。

“你身体还没好,不要随便乱跑。”同样不想让陈默掺和进来的古翊晨很积极的配合起了贺铭,伸手抓住陈默的手臂就想把他往房间拉。

“你们是不是要解释一下那个人的情况?”陈默手指贺狄,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问道。

完了……贺铭和古翊晨同时在心里哀号。

早知道刚才就下手快一些了。现在两人後悔不已。


08

“理由。”陈默怒瞪两人,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瞥了瞥贺狄,陈默的脸色更差了。

摸著下巴,贺铭有很认真的思考著是不是先杀了贺狄,然後再消除陈默的记忆,不过还未等他得出最後的结论,古翊晨就先下手为强发动了攻击,看来他是打定主意绝不让贺狄活了。

“住手啊!”站在古翊晨身边的陈默及时发现他的心思,下意识的冲上去挡在了贺狄的面前,古翊晨来不及收手,尖锐的指甲就这麽刺穿了陈默的肩膀,下意识的,贺狄接住了倒地的陈默。

“陈默!”

“小默!”

贺铭和古翊晨大惊的双双飞奔过去,从贺狄的手中抢过了陈默。

“痛死了啦,古翊晨。”陈默捂著肩膀大声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你怎麽样。”一向冷漠的古翊晨此刻一脸慌乱,几乎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

“你们放了他。”陈默勉强拉住神志的尾巴,依旧固执的要求。

“好。”古翊晨没有丝毫迟疑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贺铭一脸惊讶的想要说话,却被古翊晨打断了。

“没有可是。”

贺铭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的看著古翊晨。

这个男人到底对陈默抱了什麽样的心思?竟然愿意为了他,而放走一个知道他是厉鬼身份的天师,放走贺狄,那就意味著古翊晨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贺狄肯定会消灭他的。

“谢谢……”陈默露出虚弱的微笑,随即昏了过去。

古翊晨抱起陈默,径直从贺狄身旁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已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纸鸢,送客。”

“是。”一直都没有出现的纸鸢在听见贺铭的呼唤後,随即出现在门口,朝贺狄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见纸鸢,贺狄惊讶的眨了眨眼,随即回头看向贺铭。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这条命是拣回来的,所以没事不要再来惹我们。”贺铭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边,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之下,有说不出的神秘与恐怖。

贺狄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呆呆的跟著纸鸢走出了店铺。

直到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才猛的回过神,环视一下周围的景色,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马路上了,身边往来的人时不时把目光投向他,低下头,透过仅剩的右眼,他看见沾满血迹的衣服,这才重新有了真实感。

刚才,他真的几乎经历了生死。

跌跌撞撞的朝医院走去,贺狄知道他现在需要治疗,不然绝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偏偏人倒霉时,喝口水都会被呛著。

贺狄悲哀的发现平时都躲他不及的鬼和妖怪,此刻如同被蜜吸引的蜜蜂一般前赴後继的朝他身边聚来。

恼怒的闪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贺狄双手结印,完全不控制力量的放出火焰,燃烧了一切,同时也发泄出了自己的怒火。

身为贺家新一代的领头人物,从小就受尽称赞的他今天是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的滋味,内心的不甘,自尊心的重创让他的怒火攀升到了最高点。

空气中弥漫著烧焦的味道,贺狄站在昏暗的小巷子中喘著粗气,汗水混合著血迹使他感觉浑身难受,伸出手抓了抓半湿的头发,当放下手的一瞬间,他突然把手抬到自己的眼前,表情由困惑转为惊讶。

原来是这麽一回事!

神秘的男人,实力高强的厉鬼,普通的人类,毫不起眼却拥有强大结界的店铺,原来这一切的关联是这个!



09

贺铭单手支著脑袋,半昏半醒的靠在桌子上,昨天晚上他和古翊晨忙活了一晚,总算把古翊晨在陈默身上弄出来的伤给治疗好了,经过这次,贺铭才发现陈默的体质一旦受了伤,伤口愈合的速度要比常人慢许多。

正当贺铭要完全睡熟之时,突然有一阵狂风吹进客厅,把客厅弄得一团乱。

“我都说了,请你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进房间。”被风吹醒的贺铭无奈的伸手抚平了被吹乱的头发,抱怨起来。

“呵呵呵呵,你对我要求这麽多也没用,这又不是我能控制。”待风停下之後,一个妙龄女子身子慢慢从空中降落到地上。

“风娘,你在说笑话吗?这世界上的风如果连你都不能控制,那还有谁能控制?”贺铭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问道。

“哈哈,讨厌。”风娘娇笑了起来。

“说吧,你找我有什麽事?”贺铭实在困到不行,就直接开门见山。

“贺铭,帮我一个忙吧。”

“好。”

“吓?贺铭你没事吧?”风娘被贺铭这麽爽快的态度给吓了,平时这家夥不是总推三阻四吗?

“帮你是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就知道你这家夥没这麽好说话。”风娘嘀咕了两声,“说吧,要我做什麽?”

“帮我找贺家的贺狄。”贺铭完全就不准备放过贺狄,那个家夥知道太多事了,如果不除,贺家的人找上门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就麻烦了。

“哦?你怎麽还是和贺家的人扛上了?”风娘很八卦的追问。

“你到底帮不帮?”贺铭并不准备透露太多。

撇了撇嘴,风娘一脸不甘,却又不得不答应。

“帮,当然帮…..”

“说吧,你要我做什麽?”见条件谈妥了,贺铭这才勉强提起一些精神来听事情。

“去这个地方消灭一个人。”风娘说著,便伸出食指在空中划了几下,随即一连串漂亮的字便浮现在空气中。

抬眼瞥了瞥,贺铭抬手轻轻一挥,那些字便又凭空消失了。

“我明白了。”

“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风娘起身,刚准备离开,客厅的门再此刻突然被推开,一个青年揉著眼睛,一脸困乏的走了进来。

“贺铭,纸鸢大叔呢?”

“怎麽?饿了?”贺铭看见来人是陈默後,露出了微笑起身走到他身边。

“恩,有一些。”

“你先回房间等,我去找纸鸢。”

“哦,好。”睡得迷迷糊糊的陈默很听话的按贺铭所说的做,刚转身准备离开客厅,就听见身後传来一阵尖叫。

“贺铭!”

转过身,陈默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正怒瞪著贺铭。

“你女朋友吗?”陈默歪著头随口问道。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轻敲陈默的脑袋,贺铭哭笑不得,真弄不懂陈默著脑袋里到底在想什麽。

耸了耸肩,陈默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回房间抱被子去了。

目送著陈默离开後,贺铭才转过身看向依旧一脸震惊的风娘。

“贺铭,你疯了吗?竟然收留他!”

“风娘,我当是你是朋友所以才没有对你出手,我希望你就当没有发现过他。”贺铭微笑著劝说道,目光却如冰一般冷。

风娘毫不怀疑,如果她说不,这个男人绝对会当场杀了她。

“可是,为什麽,贺铭,你为什麽这麽做?”风娘不死心的追问。

“我需要一个筹码,不是吗?”贺铭笑了,笑容妖豔而冰冷,为他原本邋遢的形象一下子增添了无数魅力。

风娘感觉窒息,即使过了这麽多年,贺铭的魅力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明明是一个如此无情冷血的男人,却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我明白了。”风娘最终还是屈服了,她无法抗拒这个男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估计也是。



10

根据风娘给的情报,贺铭开车来到了一座位处郊区的别墅,打开门,刚下车,贺铭就忍不住对著这座别墅吹了声口哨。

真是太帅了,竟然能把这里弄成这样。挑高唇角,贺铭满目经心的打量起了这座别墅,在外人眼中看来这里并没有什麽特别,可在贺铭的眼中,这座别墅完全被一层黑雾所笼罩,强烈的怨念从别墅内不断向外扩散,完全就像拍恐怖片的鬼屋一样。

“风娘也真是的,怎麽尽给我找麻烦事。”舒展一下筋骨,贺铭带著不变的笑容慢悠悠的朝别墅走去。

刚一推开门,迎面就有一道黑影扑来,贺铭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黑影在要碰到贺铭的一瞬间,似乎撞到了什麽东西被弹开,摔倒在地。

“哎呀呀,这次的对象好象挺有钱的嘛”抓了抓杂乱的头发,贺铭瞥了一眼重新站起来的黑影,这才看清楚没有实体的黑影其实是一只凶狠的黑豹的怨灵。

黑豹嘶吼著露出雪白的牙齿再次朝贺铭扑来。

贺铭挥手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五芒星,扑来的黑豹刚好撞到这个五芒星上,在碰到的一瞬间,黑豹就发出惨烈的叫声,黑色的灵体在一瞬间分裂消失。

“你只用一个畜生招待客人吗?”解决完黑豹,贺铭抬头看向楼梯口,笑问。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让人看不清长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贺铭耸了耸肩,笑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好嚣张的口气。”男人原本沈稳的嗓音中流露出一丝嘲讽,“不过你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有没有本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贺铭的脸上始终挂著漫不经心的微笑,如迷雾般的双眸微微眯起,其中闪过一丝杀气。

当男人反应过来时,他脚下的楼梯就已经全部崩裂,幸好他反应快,一打响指,一团黑雾不知从什麽地方出现,及时托住了他。

站在贺铭面前的男人拥有俊秀的脸,戴著一副无边眼镜的他看起来十分斯文,就和普通的年轻人一般,可那双隐藏在镜片後的目光却透露出与他外表极其不符的凶狠。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贺铭笑著抬高手,一打响指,男人脚下的地再次崩裂,变成无数碎片。

“可恶的混蛋!”男子一跳,再次逼开了被摔死的命运,这次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和这个男人交谈,他看出贺铭是真的要他的命,同样,也察觉到这个男人惊人的实力。

咬了咬牙,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石,扔在地上,当玉石碎开的一瞬间,一团黑雾从裂缝中飘出,慢慢形成一个少女的模样。

贺铭轻哼一声,也没再和男人废话,随即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纸就朝少女扔去,然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客厅内,当男人再次看见贺铭的身影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後,贺铭又掏出一张符纸朝男人扔去。

爆破声不断在别墅内响起。

“搞定,收工。”拍了拍手,贺铭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几步,贺铭就敏锐的察觉到有什麽东西划破空气,以惊人的速度朝他飞来,刚一转头,他就看见一团火焰迎面朝他扑来,心一惊,赶忙侧过身躲开了那团火焰。

虽然及时躲开了攻击,可贺铭还是被火焰给弄得很狼狈,不断脸上被火被灼伤了,连头发也被烧掉了一些。

当下,贺铭不爽的眯起了双眸,准备好好给这个男人一些教训。

被迫扔出第二块黑玉石抵消了攻击才活下来的男人样子也不比贺铭好多少,他的表情又是惊吓又是恼怒。

看向那由黑色重新变成暗淡无光的白色的玉石时,男人心疼死了,虽然心里很恼怒,但也知道自己并不是贺铭的对手。

天师所使用的符纸完全是天师能力的表现,越是实力高强的天师,他所使用的符纸越是少,但符纸的威力却非常强大,看见贺铭仅用三张符纸就消灭了自己辛苦制造出来的两个鬼娃娃时,男人就知道他和贺铭之间的实力差距。

所以男人也并不恋战,他使用第三块玉石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拖延住贺铭,当贺铭解决完第三个少女,再想解决男人时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啧,还真能逃。”贺铭皱了皱眉,脸色很不好。



11

当贺铭灰头土脸的回到店铺时,刚好碰上起床正吃东西的陈默,古翊晨正陪在他身边,纸鸢也刚好拿东西出来,总之非常不巧的就是所有人都目睹了贺铭这一脸狼狈的模样。

“哈哈哈哈,贺铭你掉水沟里了吗?”陈默捂著嘴大笑。

掉水沟不是这个样子的好不好!贺铭在心里怒吼,并给把他弄成这样的男人记上一笔,决定下一次找到他时绝对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店长?要为您准备洗澡水吗?”纸鸢忍笑询问道。

“恩。”贺铭吐了口气,心情低落的走进了浴室。

当贺铭洗完澡,刚走出浴室时,就突然被人一把抱住,随即被绳子绑在了椅子上。

“喂!搞什麽!”贺铭看著一脸冷漠的绑好自己的古翊晨,大叫道。

可惜古翊晨丝毫不理会他的叫喊,无奈贺铭只好把目标转移到纸鸢身上,“纸鸢,快点放开我!”

“可是,店长……小默要我这麽做的。”纸鸢笑的一脸歉意的耸耸肩,动都没动一下。

贺铭险些被气晕,怒吼道:“纸鸢,到底我是店长,还是陈默是店长!”

纸鸢只是傻笑。

无奈贺铭只好大叫道:“陈默!你给我出来!“

“叫我有什麽事?”陈默从古翊晨身後探出头问道。

“我才要问你,你在搞什麽!”

“你说呢?”只见陈默笑得一脸灿烂的从身後掏出了一把大剪刀。

“既然你的头发已经被烧了一大半,那就索性剪干净吧!”

“不要啊啊啊!”永远挂著优雅微笑,永远漫不经心的贺铭第一次失态的大叫了起来。



当刮掉贺铭脸上最後一根胡子後,陈默满意的拍了拍手,站直身体。

搞定,收工。

当他看清楚自己的成果後,原本的笑容瞬间变成错愕的表情。

“这个人是谁?”陈默指著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转头询问古翊晨。

“他是贺铭。”古翊晨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答道。

“啊啊,我果然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幻觉了吗?”陈默傻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准备去睡觉。

“小默!你给我回来。”贺铭哭笑不得的叫道。

“你是贺铭?”陈默依旧惊讶。

“……我是。”贺铭完全无奈。

“啊啊,骗人!那个邋遢毫无形象的贺铭怎麽可能长这样!!!”陈默指著贺铭不敢置信的大叫。

眼前这个男人留著一头清爽的短发,以前遮眼的刘海被剪掉,露出那双异常美丽的双眸,少了胡子的脸显得极其英俊年轻,性感的薄唇挑高,漫不经心的坏男人形象顿时显露无疑,走在路上简直能秒杀所有女人。

天理何在啊啊啊,陈默简直欲哭无泪,自信心严重受到打击。

“是你坚持要看我的长相,可不能怪我。”让纸鸢为自己松开了绳子,贺铭动了动被绑疼的手腕,耸肩坏笑道。

“不准开口,不然我难保我不会扑上来咬你。”陈默抓狂。

“你要怎麽咬?”暧昧的气息吹拂过敏感的脖子,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吓得陈默捂著脖子就朝後猛退,看向贺铭的目光简直像看毒蛇猛兽。

右手屈起抵放在下鄂,贺铭畅快的大笑,刚才被绑的郁闷心情完全消失不见。

“小默,你还是这麽有趣。”轻佻的眨了眨眼,贺铭身心舒畅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引得陈默如丧家之犬般的在他身後怒吼道:“贺铭,你这个混蛋啊啊啊!!!”

果然没有人是店长的对手……纸鸢为陈默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



12

“店长,您的晚饭。”纸鸢走进贺铭的房间,把食物放在桌子上。

“小默还在沮丧?”伸了个懒腰,贺铭慢慢走到桌子旁。

“店长,你把他吓得够呛。”纸鸢忍不住轻笑。

“谁叫他敢这麽设计我。”咬著筷子,贺铭笑得很坏心眼,“啊,对了,纸鸢,你现在胆子也很大呀。”

看见贺铭不怀好意的目光朝自己瞟来,纸鸢立刻转移了目光,露出忠厚无辜的笑容。

“纸鸢,你到底是被谁带坏了?”贺铭轻笑。

“我只是觉得店长你的确该打理一下自己了,刚好小默愿意帮忙,所以才……”纸鸢嘿嘿的笑了两声。

“喂,我说,到底我是你老板,还是小默是你老板?”

“我只是觉得和小默在一起的店长性格变得开朗多了。”

夹著菜的筷子微微一顿,贺铭抬头看著纸鸢道:“有吗?”

“虽然店长你并没有发现,不过真的有,店长,其实你很喜欢小默吧,所以才一直戏弄他。”

将菜塞进自己口中,贺铭唇边有著淡淡的笑容。

“或许吧。”



此日一大早,一向冷清的店铺就来了访客,看见走进来的人是身穿制服的警察,陈默愣愣的眨了眨眼,在心里打鼓贺铭不会又惹了什麽麻烦吧。

“陈先生。”对方开口道。

“哎?你认识我?”陈默大惊,努力思考自己最近应该没犯什麽错误吧。

“恩,我是曲警官走下的人,请问你最近有见到曲警官吗?”

“阿眠吗?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怎麽了?”见对方愁眉苦脸的样子,陈默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曲警官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什麽!”陈默激动的抓著对方的领子大叫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阿眠怎麽会失踪的?”

“我,我们也不知道。”对方被陈默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曲警官做事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我们原本都以为她又去办案了,谁知过了好几天都没有看见曲警官回来,我们才发现事情不对了。”

“阿眠失踪前有说到哪里去吗?”

“完全没有。”

“该死!”陈默低咒。

“出什麽事了?”听见动静走出来的贺铭看见陈默一脸烦躁的样子,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问道。

“贺铭,阿眠不见了。”陈默一脸无助的看向贺铭。

“冷静点,小默。”贺铭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先离开了。

“怎麽办?贺铭,阿眠不见了。”陈默显得慌乱不安。

“没事的,我会帮你找的。”贺铭安慰道。

“真的吗?”果然一听贺铭的话,陈默立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然。”贺铭笑得纯良无害。

我当然会找,只是早晚问题。


13

虽然贺铭有答应要帮忙,但陈默还是不愿意坐以待毙,每天都跑出去,即使贺铭说他这个行为和无头苍蝇没有区别,他还是不放弃,说多了贺铭也就懒得管了,反正每次都有古翊晨跟在身边,也不会出什麽事。

眼看著曲梦眠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陈默的心更焦虑了。

站在窗口目送著陈默的离开,贺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看什麽?”轻柔的女声突然在身边响起,一偏头,贺铭就看见风娘绝美的容貌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著痕迹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贺铭笑道:“你怎麽来了?”

“啊啊啊!贺铭你终於舍得把胡子剃掉啦!”一看见贺铭的脸,风娘就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用不著这麽惊讶吧。”贺铭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怎麽可能不惊讶,你这家夥也就只有这张脸有点价值了!要知道,我以前看著那张邋遢的脸,是抱有多大的忍耐力啊!”风娘抱怨道。

“是是是,那还真对不起你了。”贺铭哼笑了两声,“对了,你跑来到底是干什麽的?”

“上次我拜托你的事办好了?”

“没有~”贺铭露出灿烂的微笑。

“什麽!?”风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出马竟然还没把事情搞定?”

“太大意了,不小心就让对方跑掉了。”贺铭露出无辜的表情。

“等等,谁要你去和别人对打了?”风娘住到重点,疑惑的问道。

“哎?”

“我只是要你去把那栋别墅後那片花园下埋的东西给弄掉而已,谁要你和别人对打了?”抚著额头,风娘一脸无奈。

“原来是我理解错啦。”摸了摸下巴,贺铭的反应很平淡,“不过,那家夥惹火我了,所以我还是要去解决他,帮我查一下他的所在地吧,你拜托的事,我晚点会去弄好。”

“好吧。”

话落,风娘闭起了眼,慢慢的周围的风开始聚集到她身边,衣角与头发随风飘动,风娘的表情沈稳而安宁,美得就像一幅画一般。

贺铭摸著下巴,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即使对风娘没有爱慕的意思,但只要是人都爱欣赏美的事物。

重新睁开眼的风娘唇边带笑,眼中闪烁著狡猾的光彩,“那家夥胆子很大哦。”

“怎麽说?”贺铭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墙边。

“他还在那栋别墅里。”

听了风娘的话,贺铭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站直身,他朝门外走去。

“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会期待的。”



“陈默,你这麽找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回去吧。”古翊晨看著被太阳晒得脸通红的陈默,难得出口阻止了他的行为。

“我不累。”陈默摇了摇头,目光一刻不停的搜索著人群,希望能从其中找到曲梦眠的身影。

“不要闹了,陈默,你再这麽下去一定会中暑的。”古翊晨拉住了陈默,不让他继续找。

“放开我!”陈默甩开了古翊晨的手,恼怒的冲著他大叫道:“阿眠不见了!我怎麽能安心的坐在家里等!”

“可即使你这麽找也不会有结果的。”古翊晨轻皱眉,语气还是淡淡的。

“那也比什麽都不做好,你不懂,你不懂阿眠对我有多重要。”陈默神经质的咬著自己的手指,突然推开古翊晨,飞奔了起来。

“你不要管我!”

被推开的古翊晨因惯性向後退了几步,等他站稳时,就只见陈默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

握紧双拳,一向没有感情波动的古翊晨难得显露出了一丝悲伤。

我怎麽可能不懂?一直以来,都是我陪伴在你身边的,你的一点一滴,我全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你却一点都不了解我。

轻轻扯动著唇角,古翊晨露出了一抹苦笑,可随即他还是追了上去。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任陈默不管。



在确定甩开了古翊晨後,陈默才停了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等呼吸稳定一些後,他才站直身,可一站稳,就感觉眼前一阵晕眩,身体无力的靠在墙上,努力等这不适的感觉消失。

他也知道古翊晨关心他,可是却无法接受古翊晨的想法,让他不管阿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因为,因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阿眠向他伸出了手,拉他离开了那漆黑阴暗的牢笼,从那一刻起,陈默就发誓,他一定会好好保护阿眠。

好不容易,头晕的感觉才消失,陈默一刻也不愿意耽搁,准备转身出小巷继续寻找,谁知刚一转身,他就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著他。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陈默完全看不清楚那孩子的脸。

“小孩子并不一定是最无害的人哦。”那孩子突然笑了起来,随即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当才痕默看见那孩子的脸时,猛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向後退了两步。

“现在才知道害怕吗?刚才我完全有机会杀了你哦。”

陈默的脸一下子白了。

看见陈默这惊恐的模样,罗言轻笑了起来,“骗你的啦,上次只不过是误伤了你而已,我才不喜欢随便杀人呢。”话落,罗言皱了皱鼻子,模样很是可爱。

似乎相信了罗言这无害的样子,陈默放松了警惕。

“怎麽了?大哥哥你迷路了吗?”罗言迈著轻巧的步子走到陈默的身边。

“不,我只是在找人。”

“哦?找谁?我可以帮你哦。”罗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忙吗?”陈默一听此话,如同听见了福音一般。

“你先说要找什麽人吧。”歪著脑袋看著陈默,罗言又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就是上次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你能找到她吗?”陈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著急的追问。

“哦,是她呀。”罗言了解的点点头,随即抬手在墙上随意画了一个符号,当符号画完後,隐约闪烁起了白光,罗言则认真的看著这个符号,可爱的脸也因这份认真而变得锐利,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装大人的孩子一般,明明是这麽可笑的样子,可是出现在罗言身上,却让人找不任何一丝唐突,反而还会让人感觉恐怖。

“呀,原来她在那里呀?呵呵,大哥哥好巧,我们的目的地相同,我带你去吧。”朝陈默伸出手,罗言笑道。

陈默迟疑了片刻,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这个孩子,可是担忧阿眠的感情却占了上风,咬了咬牙,陈默还是握住了罗言的手。

“那麽,我们走吧。”



14

跟著罗言用法术凭空从空气中出现,陈默刚站稳就弯腰捂著嘴,几乎要吐出来,原本他身体就不舒服了,此刻更是一脸苍白。

“你还好吧?”罗言拉住陈默,有些担忧的问道。

摇了摇头,陈默连话都说不出来,可还是凭著一股意志站起身,朝不远处的别墅内走去。

罗言歪著脑袋有些迷惑的看著陈默,实在不明白这麽普通的一个人,为什麽能有这麽大的意志力,明明看起来就是一脸快要晕倒的样子。

耸了耸肩,罗言决定继续跟上去,瞧瞧後面还会发生什麽让人意外的事。



跟在罗言身後,陈默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看著周围那漆黑一片的景象,心里忍不住发毛。

“怎麽?怕了?”注意到陈默表情的罗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没有。”冷著脸,陈默伸手就推开了门。

沈重的木门伴随著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入目的景象让陈默错愕的睁大了眼。

被绑在木架上的女子身上布满了伤痕,原本美丽的容貌此刻只显现出一片惨淡,无力的垂著头,曲梦眠看起来就像一尊破损的娃娃一般,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正从怀中取出一把刀,并朝曲梦眠的脖子伸去。

“阿眠!”在男子要割破曲梦眠脖子的那一瞬间,陈默猛的冲了上去,以自己的身体做肉盾,替曲梦眠挡下了攻击。

滴答滴答──

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陈默捂著胸前的伤口,脸色白得几乎和死人没有区别,即使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他还是死死的挡在曲梦眠身前,不让对方有任何一丝能伤害到她的机会。

男人眯起了双眸,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前几天有人来找他麻烦,今天又有人来捣乱,种种不顺,让男子的心情变得极差。

陈默滴落在地上的血,让残留在这个房间内的怨灵开始骚动,原本薄弱的怨灵渐渐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朝陈默扑去。

陈默惊讶的看著一团黑色的雾朝自己扑来,却已经无力躲开。

“破。”正当陈默以为自己要死定了之时,罗言突然档在他身前,以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为笔,在面前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那团黑雾就向撞到什麽东西似的被撞开了。

看见这一幕的男人惊讶的瞪大了眼,随即贪婪的目光便落在陈默身上。

“啊啦,真没想到那时的感觉是对的。”罗言转头看著陈默,似笑非笑。

不知为什麽,陈默有种不好的感觉,下意识的後退了两步。

看出罗言和自己抱有同样的想法,男子在衡量再三後,开口道:“这个人我们平分吧。”

“哦?你想和我做交易?”罗言转过头看向男人,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

“是的。”虽然有些不舍得,但男子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有著不可估量的力量,与其硬拼,他情愿牺牲一些利益。

屈起食指抵著下巴,罗言做出思考的模样。

正当男人满心期待以为能成功之时,罗言突然露出了一抹可爱的笑容道:“我拒绝。”

“为什麽!”男人惊呼,完全不能理解罗言的想法。

“既然我有能力完全得到他,为什麽还要和你平分呢?”罗言的笑容变的嘲讽。

“可恶,小鬼你不要得寸进尺了!”男人恼怒的大叫。

“哈哈哈哈。”罗言突然大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一个没有耐心的家夥人,虽然我说我有能力,但我并没有兴趣。”

耸了耸肩,罗言就从陈默的身前离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突然的转变,有些愣愣的问道:“你确定?”

罗言只是微笑。



15

男人将信将疑的朝陈默走近了几步,见罗言真的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样子,便放大了胆子,伸出手就要抓陈默的手。

陈默用力挥开了男人的手,一脸戒备的看著他,可心里却慌乱的很,他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现在不只救不出阿眠,就连他自己也有麻烦了。

收回沾染上陈默血的手,男人伸出舌头轻添了手指上的血迹,随即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果然是阴年阴时出生的,拥有最肮脏血统的人。”

听了男人的话,陈默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好了,把你的力量贡献给我吧。”男人露出微笑,从怀中拿出一块黑玉石扔在地上,在他的指挥下,从黑玉石中解放出来的少女朝陈默展开了攻击。

完蛋了!下意识的闭上眼,陈默发出绝望的悲鸣。

罗言单手支著下巴,动也不动的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这场单方面的攻击。

“噗”鲜血从陈默口中喷出,他的身体因受冲击而猛的撞上了墙,身体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血顺著他胸口处的伤口流满了一地。

“即使拥有力量,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吗?”男人吃吃笑了起来,走到陈默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你要对阿默做什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曲梦眠刚一睁开眼就看见绑架自己的男子正朝满身是血的陈默伸出手。

“哦?你也醒啦,呵呵,看来今天是大丰收啊,等我解决完他之後,再送你上路吧。”

已经陷入半昏迷中的陈默因男人的话而强迫自己拉回神志。

他还不能死,他一定要把阿眠救出去,他绝对不会让她死的,谁能来帮帮他,他愿意以一切做交换!

「要来做交易吗?」

「什麽?」

「我们替你救出这个女子,你以你的命来做交换,如何?」

陈默知道自己绝对没可能从这个男人手中活下去,但如果能用他的命来换取阿眠的生机,他愿意这麽做。

“……好”

“什麽?”听见陈默轻轻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未听清楚的男人下意识倾身追问

原本双眼无神的陈默眼中突然绽放出凶残的光彩,男人意识到了危机,即使立刻抽身还是没有及时躲开攻击,胸口被长长的指甲抓出五道伤痕。

“这是怎麽回事!”男人忍不住大叫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是个无用的普通人,此刻看起来为什麽就像恶鬼一样。

“呀,这麽做都行吗?”罗言惊讶的轻呼道,随即又笑开了,“果然很有意思,即使死,也要救出这个女人吗?不过大哥哥,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你自身的价值嘛。”

尖锐的指甲割开自己的手腕上的肌肤,流露出的鲜红色液体引来更多黑雾的追逐,因饮了这血,那团黑雾越变越大,力量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看得男人心惊胆战。

“阿默,你在干什麽?快住手啊!”虽然不明白著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看见脸色白得像死人,行动却没有任何迟缓,宛如服用了兴奋剂的陈默,曲梦眠始终不认为这是好现象。

“没关系的,阿眠,我会救你出去的,不要害怕。”转过头,陈默冲著曲梦眠微微一笑。



再次来到别墅的贺铭没有再受到任何攻击,轻轻松松的便走了进来,环视著这毫无人气的豪华之所,贺铭第一次怀疑风娘情报的真实性。

不过既然来也来了,贺铭还是决定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蛛丝马迹,刚这麽打定主意,贺铭就听见别墅门猛地被推开的声音,转头望去,贺铭意外的看见了古翊晨的身影。

“你怎麽在?这里?小默呢?你不是一直跟著他的。”

“他把我甩开了,我按著他的气息一直找到这里。”古翊晨的表情显得很焦虑,“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是……糟了!”感受到这个房间怨灵剧烈的骚动,贺铭大叫一声,随即朝骚动的中心跑去。

古翊晨也追了上去,他不只感受到了这个变化,而且他还从中感受到了陈默的气息。

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16

当贺铭和古翊晨顺著怨灵的气息赶到地下室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满身是血的陈默步步紧逼戴眼镜的斯文男子,男子不断的扔出黑玉石,妄想以被困在其中因充满怨恨而变得力量强大的少女抵挡住陈默的攻击,可他绝望的发现,不管他扔出多少黑玉石,那些少女很快就被笼罩在陈默周身的黑雾所吞噬了,黑雾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同在地下室中的唯一的普通人曲梦眠已经感觉呼吸困难,浑身冰冷,灵魂仿佛要被那团黑雾吸走一般。

“你不该伤害她的。”陈默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逼到死角中的男子,抬起手,黑雾迅速笼罩住了他苍白的手掌。

“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男人苦苦哀求。

“晚了。”伴随著陈默挥下手,那团黑雾如同箭一般飞向男人,瞬间把男人还算高大的身体包裹住,众人只能听见男人的惨叫声,当黑雾再次散开时,地上只留下一具带著血迹的尸骨。

曲梦眠终於看不下去这残忍的画面,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陈默回过头看著曲梦眠,只是露出苦笑,然後转头看向了贺铭和古翊晨,露出了略带忧伤却又感激的笑容道:“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两人刚觉得事情不对,就只见原本环绕在陈默身边的黑雾慢慢缩紧开始缠绕住了他的身体,虽然速度没有那个男人快,但在场的人可以清楚的看见,陈默的身体在慢慢被蚕食。

“小默!”贺铭大惊,脸上第一次挂不住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刚想冲上去,古翊晨比他更快一步。

古翊晨伸出手想要从黑雾中把陈默拉出,却不料刚一接触那黑雾,古翊晨原本看起来像实体的手开始变得透明,脸上也微微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疯啦,准备和小默一起被这东西吞噬吗?”贺铭一把把古翊晨拖出。

“即使被吞噬也没关系,只要能救出陈默。”古翊晨看著陈默的目光是坚定的。

罗言饶有兴趣的望了古翊晨一眼,有些意外最近喜欢当白痴的人怎麽这麽多,陈默是一个,眼前这个鬼又是一个。

“怎麽办,怎麽样才能救出阿默!”曲梦眠也焦急的追问。

“呵呵,这个东西可不是这麽好对付的哦,因为吸了陈默的血,现在力量已经强大到恐怖了,如果不想死,还是趁早逃走吧。”罗言半浮在空中,面露嘲讽的微笑看著眼前著急成一团的三人。

“都别吵了!”贺铭头疼的大叫。

三人被他这突然的一叫给吓住了,同时转头看向他。

“让我想想该怎麽办。”贺铭叹了口气道。

救我,谁能来救救我。因疼痛而渐渐消失了意志,陈默被黑雾托住半浮在空中,目光逐渐溃散。

没有人会来救我,从来都不会有人来救我,小默我是个坏孩子,我是个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好冷,真的好冷,也许我是该消失了……在自己意识中的陈默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抵抗的意念。

陈默!感应到陈默失去了希望,古翊晨脸色大变,转身又准备冲进黑雾中。

“你疯啦!”这次贺铭眼明手快的及时拉住了他。

“放开,我不会扔下他的,没有时间让我们多想了。”

“谁说我会扔下他了!”第一次,贺铭怒吼了起来,一张俊脸铁青,“我不会让他有事的,我发誓。”贺铭的眼神凶狠。

“那你们准备怎麽做呢?吸了陈默的血,这些怨灵的力量不可估量哦。”罗言有些恶意的追问。

“那又如何?”贺铭挑高唇角,笑容显得又邪恶又狂妄,“只要我想,谁能挡住我?”

“哦哦?如何做?”罗言饶有兴趣的挑高眉。

贺铭冷笑,他怎麽也不做,就这麽直接走进了黑雾中。

“什麽!他在找死吗?”这下连罗言也被他的举动被吓到了。

微微皱了皱眉,古翊晨没有多想,也跟著走进了黑雾中。

“呵,原本还以为能看见什麽好戏,结果只是看见两个在找死的笨蛋而已。”罗言无聊的扯动了一下唇角,下一秒便隐没在空气中。

他已经没兴趣继续看这场闹剧了。



17

一走进黑雾中,就有像触手一般的东西紧紧缠住了贺铭的身体。

“滚开,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伴随著贺铭的一声怒吼,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火焰,下一秒眼前的所有的障碍就被扫荡干净,豁然开朗的视线中出现了倒在地上已经被侵蚀得快不成人形的陈默。

贺铭眯起眼,目光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古翊晨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陈默的身边抱起了他。

“即使力量被侵蚀也要来救小默吗?阿晨,你和小默到底是什麽关系呢?”抓住陈默的手,贺铭慢慢把气渡给了他,陈默鲜血淋淋的伤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慢慢愈合。

“为了救他,你不是也不隐藏自己的力量了吗?”对於贺铭瞬间所爆发出的力量,古翊晨感到非常惊讶,虽然早就知道贺铭不是个简单的人,但那力量实在强大得让人觉得可怕。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贺铭挑高唇角,笑容美丽而危险。

“他不是你的物品,贺铭,如果你不喜欢他,就放了他吧,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古翊晨抚摩著陈默的头发,冷漠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如果我说已经放不开手了呢?”贺铭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那麽就好好爱他。”

“阿晨,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懂你。”贺铭微微一愣,他以为古翊晨很爱陈默,爱得连命都可以丢,但为什麽此刻他又说出这种话来?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苦笑地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古翊晨表情很痛苦。

早在几百年前,他们错过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再站在他的身边了,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护著他,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我们该出去了。”贺铭不忍一向清冷的古翊晨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恩。”古翊晨想要抱起陈默,却无奈全身无力,自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叹了口气,贺铭从古翊晨手中接过了陈默,“你先离开吧,我要把这个东西消灭,好让陈默的力量重新回到他身体里。”

“我明白了......”古翊晨的表情显得更苦涩了。

目送著古翊晨离开黑雾中,贺铭低下头看著昏迷中的陈默,笑容有些无奈,“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无法开口安慰他。”

抱著陈默站在黑雾的中心,贺铭的身体突然爆发出灼热的火焰,瞬间席卷了黑雾,把它包裹在火焰之中,燃烧待尽。

因为太热而慢慢恢复知觉的陈默一睁开眼就看见神色冷峻却又透露出一丝神圣意味的贺铭,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醒了吗?忍耐一下,等等我们就去出。”察觉到陈默的目光,贺铭低下头看著目光迷茫的他,露出了一抹安抚性的微笑。

下意识的伸出手紧紧抓住贺铭的衣服,陈默的眼神突然变得很不安,表情也变得有些激动。

“怎麽了?”注意到这点的贺铭疑惑的问道。

“为什麽来救我?”我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任何来救的,这麽丑陋的我,这麽肮脏的我......陈默陷入深深的自卑中。

“因为我喜欢小默啊。”低下头,贺铭轻轻吻上了陈默的额头,“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必须来救你。”

愣愣的看著贺铭,仿佛他刚才说了多麽荒唐的话,陈默根本不知道该有什麽反应才好。

“小默,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麽,但你必须知道,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有人会为你担忧,会有人为你伤心,不只我,还有阿晨和曲小姐,小默,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没有人会希望你这麽做。”

“可是......”

贺铭打断了陈默的话,表情变得有些危险,“如果下次你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那就来找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这这这......有人会前一刻说著感性的话,後一刻就说要杀了你的人吗???陈默被吓得目瞪口呆。

“而且,我绝对会用最残酷的手法杀了你哦,或者把你做成鬼降永远留在我身边也不错。”

“贺铭,你这个变态!!!”

伴随著陈默的怒吼声,最後一丝黑雾也消失不见了,豁然开朗的视线中,陈默看见了泪流满面的曲梦眠和一脸担忧的古翊晨。

我们会担心你,会为你伤心。想著贺铭刚才所说的话,陈默露出了微笑。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阿默!”曲梦眠哭著扑到了陈默的怀中,“你是个大混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下次你再敢让我哭,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我绝对不会让你哭了,阿眠,我发誓。”

「阿眠,我会保护你,我发誓。」

恍惚见,曲梦眠把二十岁的陈默和十岁的陈默重叠了起来,那一刻,她终於笑了起来。

她相信陈默会遵守他的诺言,因为两人即使分离了这麽多年,他还是遵守著当初的诺言,好好的保护住了她,所以这次,他也绝对不会例外。

陈默,他就是一个这麽温柔又善良的老实人,让别人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为他沦陷了。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恩。”

回家,我终於也有家可以回了。陈默安心的在贺铭的怀中睡去。


第五章


01


自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一周了,经过细心的调理陈默的伤势也已经全部恢复了,只可惜经过那件事之後,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贺铭和古翊晨看在眼里虽然著急,却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事还是要靠他自己想开。

“阿默!”突然造访的曲梦眠直冲陈默的房间。

“哇啊──阿眠!”被洗了一跳的陈默大叫道。

“晚上有宴会,你陪我一起去吧。”曲梦眠可不管他,大大咧咧的在床上坐下,自顾自地把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为什麽?”陈默歪著脑袋看著她,不懂宴会这种事和他有什麽关系。

“笨!这个宴会表面上是说为了联络感情,实际上我爸妈还是不想把这当相亲宴!”

“阿眠,你年纪也不小啦,去相亲也没什麽不对,啊──”陈默话还未说完就受到了曲梦眠的枕头攻击,发出惨叫。

“什麽叫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很老吗?”曲梦眠不满的大叫。

“不不不,阿眠你怎麽会老呢。”陈默立刻见风使舵的改口,不然他怀疑自己绝对会被阿眠灭口。

“哼,知道就好,现在陪我出去买衣服,晚上你就冒充我男朋友,反正我还不急著结婚呢。”

“是是是。”陈默只能苦命的接受使唤。

“那麽,我们就出去啦。”勾住陈默,曲梦眠得意一笑,朝贺铭和古翊晨挥挥手就拉著陈默走出了店。

这女人……贺铭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唇角有些抽动。

“还真会挑衅。”

“哎?你也这麽觉得吗?”听见古翊晨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贺铭很是惊奇的看向他。

“我猜你是这麽想的。”耸耸肩,古翊晨若无其实的答道。

“说实话,阿晨,我真不明白你耶,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小默?”贺铭一脸八卦相的打听了起来。

很无语地瞥了贺铭一眼,见他一脸事不罢休的样子,古翊晨只好轻叹一口气道:“喜欢啊。”

“喜欢那你看见他和曲小姐出去都不觉得嫉妒吗?”贺铭咄咄逼人的继续追问。

“嫉妒又有什麽用?”古翊晨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流露出悲哀之色,“他终究喜欢女孩子,而且就算性别不是问题,我一个鬼魂也不知道哪天会消失,怎麽和他在一起?”

贺铭愣住了,在他看来喜欢就要争取,何必管这麽多,但显然他忘记了古翊晨和陈默之间有这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你呢?为什麽不阻止他们出去?如果是你的话,绝对有办法吧。”古翊晨转移了话题,不想气氛这麽尴尬,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的认识清楚自己的悲哀。

“小默心情不好,我又刚好不知道该如何逗他开心,出去散散心也好,反正不管那小丫头怎麽努力,小默都是我的。”贺铭甩了甩手,很有自信的回答道。

“你还真乐观,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露过心迹的你怎麽得到他的心?”古翊晨奇怪的问道。

既然他无法和陈默在一起,他自然喜欢陈默能和一个能保护他的人在一起,相比曲梦眠,古翊晨觉得贺铭更有这资格。

“哎?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我喜欢小默吗?”贺铭鬼叫了起来。

“我还真看不出。”古翊晨直言。

“呵呵,店长的爱情表达方式就像小孩子一样,越是喜欢就越要戏弄对方,所以当我看见店长只戏弄小默一人时,我就看出来店长喜欢他了。”不知何时走到客厅的纸鸢笑呵呵的说道。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贺铭朝纸鸢竖起了麽指。

古翊晨摇了摇头,捧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决定结束这个愚蠢的话题。




02


瘫在桌子上,陈默实在无法理解女性购物时那超人一般的体力到底从哪里来的,抬起沈重的眼皮,他看著正在整理战利品的曲梦眠,已经无语了。

“阿默,你是男人耶,体力怎麽这麽差!”曲梦眠一抬头就看见陈默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很不满意的一掌拍向了他的後背。

“呜──”内脏险些都被拍出来,陈默发出悲鸣,“好痛啊,阿眠。”

“好啦,别装死了啦,快起来,该去我家做准备了。”曲梦眠一口喝掉杯中的饮料,潇洒的起身。

“是是是。”陈默认命的拿起袋子,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来到曲梦眠家,陈默被吓了一跳,虽然他有知道曲梦眠的叔叔是警界的高官,但他没想到她家竟然富成这样。

看著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麽了?”发现到陈默没有跟上,曲梦眠也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阿眠,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吧。”陈默迟疑的说道。

“说什麽话呢!”曲梦眠大叫一声,随即垂下眼,露出了黯淡的表情,“你是不是以为我故意骗你,不告诉你我的家世?”

“啊,不……”陈默话还没说完就被曲梦眠给打断了。

“我爸妈都是做生意的,从小到大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是羡慕、嫉妒与充满心机的,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别人一样,我只是希望我和你是平等的关系而已啊。”曲梦眠捂著脸,语气有些哽咽。

陈默看了她一会儿,放下手中的袋子走上前抱住了曲梦眠。

“阿眠,我只是不高兴你骗了我,你不该对我这麽没信心的。”

“对不起,阿默。”曲梦眠紧紧抓住陈默的衣服,仿佛一个孩子般脆弱。

“好啦,我们该进去了,啊,对了对了,我该怎麽面对你爸妈啊!”陈默急得团团转。

“别担心啦,我爸妈现在应该还是在公司,等到了会场我们才会和他们碰面。”曲梦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安抚道。

“啊,那就好,吓死我了。”

“阿默,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找不到好男人了,或许嫁给你也不错哦。”曲梦眠留下这样一句使陈默浑身僵硬的话,便笑著离开了。



跟著曲梦眠走进装修华丽的宴会场地,陈默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站在那些衣著华丽的上流人士身旁,他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过事实也正是如此。

好想回家。无精打采的环视著会场,陈默恨不得能立刻逃走,不过如果他真敢这麽做了,绝对会被曲梦眠杀掉的。

“真是讨厌!”

“?”陈默疑惑的看向站在身旁美豔无双的曲梦眠,以为自己听觉出问题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场所,真是讨厌死了!”曲梦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瞬间淑女的形象崩坏,“找到我爸妈,我们打个招呼就走!”

“哦,好啊。”陈默求之不得。

漂亮的眸在会场一扫,曲梦眠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父母的身影。

“爸妈。”

一对中年夫妻立刻停下与旁人的交谈,转头朝曲梦眠望来。

“小眠,你来啦。”

“唔。”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曲梦眠皱著眉忍受周围人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这位是?”故意忽略女儿越来越差的脸色,曲母看向站在曲梦眠身边的陈默。

“他是我男朋友。”曲梦眠突然展开笑容勾住陈默笑道。

哈?陈默被吓得不知该有什麽反应才好。

被吓到的同样还有曲氏夫妻,不过两人到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道:“你交了男朋友怎麽没有和我们说一声。”

曲梦眠刚想开口解释,却完全没机会。

“小眠,这位是一夜集团的总裁陈哲烨。”

曲梦眠顺著曲父所指望向站在一旁的男人,顿时愣住,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真的非常英俊,也非常有魅力,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心有所属了,说不定真的会心动。

听见陈哲烨这个名字,陈默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不会的,大概只是同名而已,不会的!

“曲小姐你好。”陈哲烨露出温和的微笑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陈默道:“小默,才几年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听见陈哲烨所言,曲梦眠和曲氏夫妻都带著惊讶的目光看向一旁低著头的青年。

抬起头,陈默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好久不见了,哥哥。”

“是啊。”陈哲烨回以微笑。

陈默的手心已经被汗水给沾湿了。



03


坐在出租车上,曲梦眠担忧的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陈默,紧紧抓住他的双手。

陈默在见到陈哲烨後那张脸就没有恢复过血色,曲梦眠直觉事情不对劲,连忙找了个借口把陈默带走了,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陈哲烨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

陈默低著头望著自己的手,思绪完全被恐惧所笼罩。

“小默,今天谢谢你陪我哦。”曲梦眠绞尽脑汁想了个话题出来,希望能引来陈默的注意力,不要想太多。

“没,没什麽,你不用客气,阿眠。”知道自己让曲梦眠担心了,陈默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想让她安心。

“我才没和你客气呢。”曲梦眠豪爽的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才没这麽容易脱身呢,那群男人看我的眼神就让我感觉恶心。”

“这说明阿眠你魅力大啊。”陈默笑了起来。

“那阿默你被我迷住了吗?”曲梦眠朝陈默抛了个媚眼,满意的看见他通红了脸,乐得她大笑了起来。

“阿眠!”陈默羞红著脸,又气又无奈的叫道。

“干什麽啦。”曲梦眠倒是毫无愧色。

“你是女孩子,不要这麽开放。”陈默抚著额头,提醒道。

看她这样子,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相信她是警察,绝对会把她当成太妹!

“罗嗦啦,阿默,你再这麽下次会提早衰老的,绝对!”车子刚好停下,曲梦眠一边抱怨一边把陈默推下了车。

“我又没说错。”陈默觉得自己太无辜了。

“我说你罗嗦就罗嗦啦!”

“我才没有呢。”

听见敲门声而跑出来开门的贺铭刚好看见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心理颇不是滋味,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一把把陈默搂进怀中,冲著曲梦眠笑道:“谢谢你把阿默送回家,再见。”

“你还真没绅士风度呀,一看就知道肯定没追过女孩子。”曲梦眠抬高下巴,冲著贺铭冷笑。

“不好意思,喜欢我的女孩子可多得让我应付不过来。”关於这点,贺铭可没说谎。

“哦~原来是个花心大萝卜啊。”

“这叫我个人魅力太大。”

被挤在两人中间看著两人唇枪舌剑的互相冷嘲热讽,陈默一脸茫然,他怎麽不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变得这麽差?

陈默想劝解,不过一边是自己的老板,一边是他的朋友,他很难做耶。

“别管他们,你累了吧,先进去洗澡。”古翊晨再也受不了这两人白痴的吃醋模样,把陈默拉进了屋里。

“可是……”陈默很不放心那两人。

“他们吵累了自然会停下,你早点休息吧,我会看著他们的。”

“哦,好。”见古翊晨都这麽说了,陈默也不再坚持,乖乖进房间洗澡去了。

而说要看住那正在争吵的两人的古翊晨还当真捧了杯茶,站在一旁看著。

虽然两人的毅力出乎他意料的强大,不过最终他们还是累了。

见两人停止争吵了,完成任务的古翊晨刚转身准备回屋,却因两人的对话而停下了脚步。

“你们最近最好看住小默。”虽然不甘心,不过曲梦眠还不敢拿陈默开玩笑,准备说一下发生在宴会上的事。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陈哲烨这个男人似乎会给陈默带来巨大的改变。

“怎麽说?”贺铭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们在宴会上碰见了阿默的哥哥,你们可以去查一下陈哲烨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麽,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阿默在见到他後,非但没露出开心的样子,反而还很害怕,我怕这个男人会给阿默带来危险。”事关陈默,曲梦眠也显得忧心重重。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一下的。”贺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天色已晚,曲梦眠也不逗留了,告辞离开。

贺铭转身准备进屋,却不料刚一转头就看见古翊晨那冰冷愤怒的表情。

“怎麽了?”古翊晨这少见的感情波动引起了贺铭的注意。

“我知道陈哲烨这个男人。”


脱下西装,陈哲烨为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抬起酒杯,望著其中猩红的液体,他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这次的宴会竟然有如此大的意外收获是他史料不及的。

小默,这次,你可逃不了了。



04

华丽的别墅就像座安静蛰伏的怪物,走在长长得望不到头的走廊上,耳边满是窗外轰响的雷鸣,推开禁忌的门,後面的世界隐藏著真实。

巨大的床上,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房内回荡著,呆呆的站在门口,他看见男人抬起头朝他望来,唇边是嘲讽的笑容,眸中闪动著尖锐的光芒,仿佛一双蛇的眼睛,冰冷无情。

“啊──”陈默尖叫一声睁开了眼。

“小默,怎麽了?”房门外响起了贺铭关切的询问声。

“不,没什麽。”陈默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是嘛,那有事叫我。”

“好的。”

待门口的脚步声走远,陈默才坐起身,伸手擦去了脸上的冷汗,却发现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陈默拿起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水柱喷洒在陈默的身上,他低著头望著倒印在瓷砖上被水扭曲的自己的脸,感觉心也渐渐开始扭曲。

为什麽,为什麽你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明明都躲了这麽远了。愤恨的捶了下墙壁,陈默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行,他必须要逃!不然他肯定会被再次抓回去的。一想到回去之後会出现的後果,陈默就冷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麽一想,陈默立刻关掉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理起了行李。

虽然很想和贺铭道别,但一想明天早上走可能就迟了,陈默在挣扎了片刻之後,留了张字条才走出房间。

谁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贺铭和古翊晨早已等候在那了。

“哟,小默,你这是要不告而别吗?”目光移到陈默手中的行李上,贺铭戏谑的问道,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不,不是,我以为你们都睡著了,不想吵醒你们。”陈默被贺铭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包。

“你想离开?”

“啊,恩。”陈默咬了咬下唇,突然朝贺铭鞠了一躬,“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我可不是要你感谢什麽,才收留你的呀。”贺铭微笑著,起身朝陈默走去。

“哎?”

“我从来都不是什麽慈善家,也从来都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贺铭伸手抓了陈默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所以,你要想离开,就该先付清代价哦。”

望著贺铭近在咫尺的俊秀容貌,陈默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散发著黑暗气息的贺铭,这样的他让人感觉恐怖。

咽了咽口水,他小声问道:“我,我要付什麽代价?”

“你。”贺铭上挑起了唇角,“我要你。”

“我?你要我干什麽?”陈默一脸茫然。

“哎呀呀,小默你真的是地球人吗?”贺铭笑得很恶劣。

“你到底想要说什麽啊!”陈默气恼的大叫。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你可以解释成我喜欢上你了,我很中意你,我很喜欢你都行,现在明白了吗?”贺铭笑眯了眼,却让陈默感觉恶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懂真的成笨蛋了。

“我可是男人耶。”陈默大叫。

“你可没有选择的余地哦,再我说你可以离开前,你都不能离开我一步,这场代价里,是我说了算。”

望进那双魔魅的黑眸,陈默突然有种神志完全要被吸进去的感觉,不由的感觉心慌意乱,这样的贺铭完全不是他所熟悉的。

“不,不行。”陈默强装镇定。

“哦?”贺铭仅是挑了挑眉,等待陈默的解释。

“我有必须要离开这里的理由。”

“因为你哥哥?”

陈默被吓了一跳,瞪大著眼看著贺铭,不明白他是怎麽知道的。

“你可别忘了,阿晨可是从小陪伴在你身边的,你的一切他都知道。”

陈默惨白了脸。



05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不忍看见陈默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贺铭总算收敛气势,缓和了表情安慰道。

“你都知道了?”陈默的声音十分麻木。

“是的。”

“为什麽不逃?”

“什麽?”贺铭一愣。

“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我是个罪人,不该出生的人,你为什麽还要把我留下?为什麽不离我远远的?”

啪!

贺铭毫不留情的甩了陈默一巴掌。捂著脸,陈默震惊的看著一脸阴沈的贺铭。

“我最讨厌你这种自怜自哀的人了,出生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有什麽好耿耿於怀的!更重要的是你要能重新振作,不要被过去所束缚住!”

“贺铭你根本就不知道!”陈默也火了,扯著喉咙对他吼。

“我不知道?”贺铭怒极反笑,他突然把陈默推到身後的墙上,抓住他的双手,把他困在自己怀中,然後低头就朝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哇啊啊啊──”陈默惨叫。

直到口中尝到了铁锈味,贺铭才松开了口,轻舔唇的贺铭带有一种妖豔的情色味,让原本有满肚子怒火的陈默顿时失了神。

“下次再把我惹火了,我就把你吃下去。”

贺铭特地在“吃”上加了重音,即使迟钝的陈默在刚经历了告白後也明白了那是什麽意思,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默,把过去忘记吧,你已经重生了,你现在是我们的家人,而不是从前那个被人痛恨的孩子了,我会爱你,永远都会。”贺铭把陈默搂进了怀中,轻声说道。

“噗嗤。”陈默突然笑了起来,惹来贺铭疑惑的注视。

“我只是觉得好新奇啊,毒舌的你竟然也会有这麽感性的时候,好好笑。”

被说得有些难堪的贺铭装做生气的瞪著陈默,陈默吐了吐舌头,突然垫起脚在贺铭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哀号的时候推开他逃回了房间。

“给我滚出来!”贺铭捂著脖子,恼怒的敲门。

“才不要。”陈默在门後做鬼脸。

他又不是笨蛋,跑出去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看你能躲到什麽时候。”贺铭恨恨的说道。

“哼哼~”陈默得意的吹口哨,害得贺铭很想破门而入,但一想到修门费要他自己出,最後还是维持住了理智,踏著重重的步子离开了,不然他保证再待下去的话,这扇门肯定不保。

直到听不见贺铭的脚步声,陈默才重新回到了床上,望著天花板,他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已经和以前不同了,这次他绝对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不需要害怕,他有爱他的人。




06


古翊晨自上次之後就一直显得很没精神,贺铭知道他是被怨灵吸了太多的气,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虽然古翊晨说不用管他,他没什麽事,但事实上,如果不及时弥补的话,他的身体只会变得越来越差。

“贺铭,你没办法帮他吗?”陈默看见又倒在沙发上睡著的古翊晨,很担心的问道。

“有是有,但最近我们不能离开你。”因为陈哲烨的存在,贺铭最近一直把陈默关在店里。

“要不?我们一起去?”

“不行,那个地方你不能去。”贺铭想也没想的就拒绝,开什麽玩笑,跑到那里去,他根本就别想回来了。

“那我答应你会乖乖待在店里,绝对不出去。”他们完全不知道陈哲烨会在什麽时候出现,可古翊晨却无法再拖下去了。

沈思片刻,贺铭道:“那你答应我,在我回来前,不能离开店一步。”

“我答应你!”



自贺铭和古翊晨离开後,陈默心惊胆战的过了几日,却始终不见陈哲烨有任何行动,虽然不敢相信他就这麽容易放过自己,但还是在心里奢望噩梦能结束。

可事实证明,奢望就是奢望。

啪哒

看见从容的走进店中的陈哲烨,陈默被吓得手中的漫画书全部掉在地上。

“哎呀哎呀,你毛躁的个性到现在都没改掉呀。”陈哲烨从容的替陈默拣起了掉在地上的书,笑得一脸宠溺的递给他。

这是个充满魅力的笑容,如果这里有女性在场的话,相信每一个人能逃过陈哲烨的手心,可陈默却被吓得一脸苍白。

从前的经验告诉陈默,这个男人笑得越温柔,那他就越惨。

“你,你来做什麽?”陈默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充满恐惧,可显然效果不佳。

“这麽久不见,你一点都不想念我吗?小默。”

怎麽可能会想!我最好能离你越远越好!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跟我来吧。”陈哲烨伸手抓住陈默的手腕,要带他上车。

“不要碰我!”陈默突然甩开他的手。

玩味的挑了挑眉,陈哲烨道:“变勇敢了嘛。”

陈默惊吓的往後急退,陈哲烨不紧不慢的向他走近,最後陈默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时,他才慢慢的伸手撑在陈默身後的墙上,把他整个人困在怀中。

“是谁给了你这个勇气呢?贺铭?古翊晨还是曲梦眠?”

陈默下意识的睁大了眼。

“你果然和你那婊子妈妈一样不要脸呀,小默。”陈哲烨的嘴角含著恶意的笑。

“住口,住口,住口!”陈默激动的大叫。

啪!陈哲烨终於不耐烦的狠狠甩了陈默一巴掌。

“以前的你多乖多听话呀,现在怎麽变得这麽吵?看来是该把你带回去好好调教一下了。”

“住手!”听见动静跑出来的纸鸢大叫一声,就想把陈哲烨从陈默身边拉开。

“竟然是个纸人?”陈哲耶挑了挑眉,笑道,随即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跑来的纸鸢像被电到了一般,整个人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

“纸鸢大叔,纸鸢大叔!”陈默想要阻止,却被陈哲烨一个手刀劈晕了。

昏迷前的最後景象是看见纸鸢变成了一张白色的人形纸。



07

陈默醒来时,就知道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牢笼中,房间里熟悉的装饰让他感到厌恶,心却觉得疲惫,他终究还是无法违抗命运。

门被打开,不用回头,陈默也知道来人是谁。

“终於醒了吗?”果然,熟悉的声音很快就在房间里响起。

“你把我带回来到底是为了什麽?”陈默觉得累了,他转头看向陈哲烨,“我不明白你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什麽,还是你觉得折磨我很有趣?”

“的确是很有趣。”陈哲耶轻笑了起来。

“呵,那我该叫你什麽?哥哥还是……父亲?”陈默嘲讽的笑了起来。

当六岁的陈默看见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的哥哥在床上纠缠时,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的父亲究竟是谁?为什麽母亲不肯告诉他,是不想说,还是根本就不能说?

啪!陈哲耶狠狠甩了陈默一巴掌,他的眼神变得凶狠,仿佛如尖刀一般要杀了陈默。

过了好半晌,他才恢复了冷静,点了根烟,陈哲烨坐在陈默身边,冷冷的说道:“你想知道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是!”他到底是怎麽出生的?他的父亲到底谁?陈默在害怕的同时又渴望知道答案。

“那你就不要後悔。”

陈默坚定的看著他。

“你那肮脏的母亲不只勾引了我,还勾引了我的父亲,就是她的哥哥,你是他们兄妹乱伦产下的杂种。” 陈哲烨的笑容像淬了毒一般,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样狠狠的割在陈默的心上。

陈默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什麽也无法思考,可陈哲烨的话却一个字也不漏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知道我为什麽要折磨你,不愿放你走吗?”陈哲烨扯住陈默的头发,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因为我要你也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当看见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阿姨上床时的那种恶心的感觉,这是我们家的罪,光我一个人来背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呢?小默,你逃不掉的,你身体中流的是最肮脏的血液,不要妄想得到幸福的生活,你没有这个资格。”

死死的捂住嘴,陈默觉得恶心,他想吐,他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受这种罪,明明,明明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啊,他是无辜的!他才是受害者,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对待他!

“这个家,没有人是无辜的,哈哈哈。”陈哲烨大笑了起来,他的心已经被这个家中的罪恶扭曲了,当他的母亲因不堪忍受自己的丈夫与他的妹妹之间这种不伦的关系而选择自杀後,陈哲烨的世界就彻底崩溃了,他的母亲,他唯一的希望就这麽抛弃他而独自选择了解脱,他不能原谅,绝对不能!

是的,没有人是无辜的,所以他不会放过陈默,他不要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痛苦,要下地狱,他也会死死拖住陈默的。

“我的弟弟呀,没人能摆脱我们家族的罪恶,你也一样。”陈哲烨狠狠吻上了陈默的唇。

他们家族的爱是扭曲的,无法爱上别人,永远只会爱与自己流著相同鲜血的人,这真的是爱吗?或许只是自恋吧,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另一个自己,所以只有退一步爱上与自己有著血缘关系的人。

不要,回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贺铭,古翊晨啊啊啊──

闭上眼,一滴眼泪从陈默的脸颊划过。



08

“果然出事了吗?”

“是的。”

细微的声音传入古翊晨耳中,他从沈睡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贺铭正和一个美丽的女子在谈论些什麽。

“你醒了?”听见身後传来的声音,贺铭转头就看见古翊晨从石床上坐起,微微皱了下眉,古翊晨醒来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早许多。

“小默出什麽事了?”古翊晨觉得很烦躁,陈默哭泣的声音始终在他耳边回荡。

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贺铭有些惊讶他竟然这麽快就知道了。

一见贺铭的表情,古翊晨就知道他猜对了,低咒一声,他立刻起身想要站起来,却不想脑袋一晕,差点跌倒。

“哎呀,情况真糟糕。”摸著下巴,贺铭喃喃道,眉头紧皱,“你竟然没恢复就强行从沈眠中醒来?”这下他们到这里来的功夫全白费了,古翊晨非但没有恢复精力,反而变得更糟。

“顾不上这麽多了。”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古翊晨强撑著起身。

“不用这麽担心吧,反正也知道是谁带走小默的。”贺铭看不下去他逞强的样子了。

“不行,你不知道小默有多害怕和多讨厌那个男人,我不会让他在那个男人身边多待一分锺。”古翊晨的眼中有杀气涌动。

“我明白了。”贺铭盯了古翊晨好一会儿,才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风娘道,“用最快的速度送我们过去。”

“你欠我一个人情哦。”风娘笑著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贺铭只能苦笑。

他是个很讨厌欠别人情的人,而偏偏有很多人喜欢抓机会要他欠他们人情,实在很头疼呀,不过算了,为了小默,我就破次例吧。

见得到了承诺,风娘才有了下一步动作,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原本隐蔽的山洞开始刮起了风,风由小变大,最後慢慢变成了飓风,但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风停下之後,山洞中已不见任何一人的身影。



当仆人告诉陈哲烨,陈默已经睡著之後,他才重新踏入了房间,站在床边,注视著一脸疲惫的陈默,陈哲烨的表情木然,让人无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过了好半晌,他才有了下一步动作,抬眼望了望窗口,陈哲烨嘲讽似的说道:“你就这麽见不得人吗?拜访别人都不走正门。”

“我只是不想多惹麻烦而已。”伴随著稚嫩的嗓音,罗言悠闲的从阳台走进房间。

“有什麽事吗?”陈哲烨也不多废话,直截了当的问。

罗言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趣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陈默,“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活下来啦。”

挑了挑眉,陈哲烨看著罗言道:“怎麽回事?”

“你和他是什麽关系?”罗言没有回答陈哲烨的问题,而是指了指陈默道。

“这与你无关吧。”陈哲烨走到桌子旁为自己倒了杯水。

“那麽那些无聊的事也没必要告诉你了。”罗言笑得很可爱,像一个和父母在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般。

“那就请你离开吧。”陈哲烨冷笑了起来。

罗言似乎搞错了自己的立场,现在可是他有事求他。

“所以我很讨厌你,你对我应该尊重点嘛。”罗言气鼓鼓的抱怨道。

“尊重?”陈哲烨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样大笑了起来,“罗言,你真的很有趣,看在你这麽有趣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他是我弟弟。”

这个世界上除了陈哲烨之外,罗言已经想不到有第二个人敢对他这麽无礼了,虽然有些生气,但一想到他是这麽多年来唯一一个可以战胜那东西的人,并不好惹,也只好勉强按耐下自己的脾气把那段事情说了出来,并不时打量著陈哲烨的表情,但见他始终面无表情,不禁感觉有些无聊。

“说吧,你这次来的目的。”

“我要你家的药丸,我的娃娃被打伤後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陈哲烨仅是挥了挥手,一颗白色的药丸就出现在他手中,把药递给罗言後就不再理会他了。

看著陈哲烨抱起熟睡中的陈默,伸手梳理著他的头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著,罗言有些迷惑了,这也使他对陈默更好奇了。

能让这个魔鬼露出这种表情,你……到底是谁呢?



09

陈默知道陈哲烨一直在给他吃安眠药,但他却不想反抗,与其清醒的受著折磨,还不如永远这麽睡下去。

已经够了,好累,真的好累。

浓密的睫毛下渗出点滴波光,理著黑发的手指微微一停顿,紧抿的薄唇抿得更紧,低下头,他吻上了怀中之人的额头。

哥哥、哥哥……

遥远记忆中的呼唤声再也无法听到了吗?陈哲烨的笑容有些苦涩,他知道回不去了,而造成这一结局的人正是他自己,他在陈默的心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但你要恨我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绝对不会。

“少爷。”年老的管家出现在陈哲烨的面前,“有两个陌生人要见您。”

懒懒的抬眼瞥向窗外,大门口站著两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呵,真的找来了?

“去告诉他们,我不在。”陈哲烨没兴趣的收回视线,重新投在陈默的身上。

“是。”管家应了一声就要告退离开。

“去美国的事准备得怎麽样了?”陈哲烨的话让管家停下了脚步。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大概还有一周左右就可以处理好。”

“是嘛,抓紧点。”

“是。”



“你真的相信陈哲烨不在?”古翊晨根本就不相信陈家佣人的话。

“怎麽可能相信,我又不是笨蛋。”贺铭哼笑。

“那你为什麽拉著我离开?”

“既然他都叫人这麽回答我们了,那我们留在那里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偷偷潜入?”

“是这麽想的没错,但我发现陈哲烨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贺铭皱起了眉,“不只把轻松的把纸鸢打回了原形,还在房子周围布了很厉害的结界,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

古翊晨停下脚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麽了?”

“我突然发现,我是在小默十岁之後才有意识的。”

古翊晨和贺铭同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如果说古翊晨的意识真的是被人有意的封了十年,那对方的能力就非同小可了。

“但是,不管如何,我也要把小默救出来。”古翊晨没有任何犹豫。

“知道啦知道啦,我也不会这麽随便就把他让给别人的。”即使能力强又如何?他也不是好欺负的人,敢从他这里抢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贺铭勾起唇冷冷的笑了起来。



10


陈哲烨当然不会相信贺铭和古翊晨会这麽轻易的放弃,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

当陈默看见捧著食物走进房间的仆人後,一脸疲惫的说道:“我要见陈哲烨。”

仆人迟疑了一下,就把食物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没过几分锺,陈哲烨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要见我?”陈哲烨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到底打算做什麽?”忍住拔腿就想跑的冲动,陈默冷冷的反问。

“什麽打算做什麽?”陈哲烨向前走了一步,然後饶有兴趣的看见陈默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朝後退。

“天天让我吃安眠药睡觉,你到底准备做什麽?”察觉到自己这夸张的举动,陈默微微懊恼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强势的样子说道。

“你猜呢?呵。”陈哲烨坏心眼的始终不给陈默答案,“啊,对了,今天你不睡著的话会有些麻烦呢。”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一股幽香,下一秒身子就发软倒了下去,陈哲烨走上前及时抱住了他。

看著陷入昏迷的陈默,陈哲烨迟疑了一下,还是抱起他朝地下室走去。




陈哲烨布下的结界让贺铭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决,走进这座古老的别墅,贺铭马上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看来有秘密的不只是陈哲烨,连这宅子都有很大的问题。”贺铭喃喃道,但古翊晨却没有没反应,他只是四处张望著在寻找陈默的所在地。

叹了口气,贺铭也只好先放下这个问题,转而向古翊晨询问起了比较现实的问题,“你知道小默会被关在哪里吗?”

“先去他的房间看看吧。”

虽然贺铭并不认为陈哲烨回蠢到把陈默关在他从前的房间里,但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也只能先去看看。

但当贺铭看见陈默的房间後,露出了反感的表情。“那男人是心理变态吗?”

在陈默离开八年後,这个房间竟然还保持著干净整洁的模样,仿佛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原来你现在才知道吗?”望著和记忆中丝毫没有差异的房间,古翊晨也皱起了眉,“不过也不完全是没收获,小默今天应该在这里待过。”指了指放在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饭菜,古翊晨稍微安心了一些。

手覆上桌面,贺铭闭上眼开始读取这个房间的信息,曾经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贺铭的脑子里回放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朝门口走去,古翊晨紧跟其後。

手在墙壁上一路摸去,混乱的信息一点点传入脑中,其实贺铭很讨厌使用这种方法,大量信息一下子涌入脑中的感觉实在让人很难受,但为了找陈默,他只好强忍不适的感觉。

很快,他就在这间房子的记忆的带领下走到了地下室。

望著刻有咒的石门,贺铭的耐心宣告彻底结束,想也不想,他就直接掏出符纸贴在门上,然後拉著古翊晨往後退。

听见门被爆破的声音,陈哲烨仅是皱了皱眉看向走进来的两人。

“用这麽粗暴的方法对待别人家的门是不是缺少了点教养?”

“我想教养应该是用来对待好人,而不是用来对待绑架犯的。”贺铭挑眉嗤笑。

“他是我弟弟,说绑架是不是太夸张了?”陈哲烨点了根烟,神态悠然的吐了口烟。

“用强迫手段就算绑架哦。”贺铭笑著指出。

“你把陈默怎麽了?”指著躺在石床上的陈默,古翊晨紧绷著脸质问。

“看来你把小默保护得很好呀。”陈哲烨满意的笑了起来。

面对他风马不相及的回答,古翊晨毫不理会,依旧用锐利的目光瞪著他。

“不过你的使命到今天为止也结束了。”熄灭了烟,陈哲烨动了动肩膀,露出残忍的笑容,“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继续纠缠著小默,所以还是先把你们都杀了吧。”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贺铭的表情也变得危险。

“试试看不就知道咯。”

话音刚落,陈哲烨和贺铭就同时出手。



头好痛,好痛!

陈默原本紧闭的眼在微微颤抖,剧烈的疼痛感让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睁开眼,他看见正在打斗的三人,很想张口,可喉咙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手脚也像灌了铅一般无力。

住手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下一秒陈默疼晕了过去。




11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不见打斗的三人,相反,出现在陈默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异常美丽的花园。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被这巨大的反差惊得回不了神的陈默愣愣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球拍打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吸引了陈默的注意力,转过身,陈默看见不远处有个孩子正在独自拍球玩耍,当陈默看清孩子的脸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楞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那竟然是5岁的自己!

“小默。”

陈默看著少年时代的陈哲烨带著温柔的微笑朝男孩走去。

“哥哥!”男孩灿笑著扑进陈哲烨的怀中。

“怎麽又一个人在这里玩?”

“因为哥哥不在,没人陪小默玩。”男孩抱怨著说道。

“呵呵,那是哥哥不对,那哥哥现在就陪小默玩。”少年轻笑著摸了摸男孩的头发,然後牵起他的走带他回主屋。

目送著两人的离开,陈默瞪大了眼,觉得头脑混乱极了。

他怎麽会回到以前?还有那温柔的陈哲烨是怎麽回事?这真的是他记忆中的从前吗?

抿了抿唇,陈默决定跟上去看看。

陈默跟在少年陈哲烨和5岁的陈默身边一天,看见陈哲烨像个完美的大哥一样照顾著5岁的陈默,越发肯定这绝对不是他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陈哲烨绝对不是这样一个人。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陈哲烨却是他心中一直渴望的。

把目光重新投回到在为5岁陈默讲睡前故事的陈哲烨身上,陈默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其实他一直很崇拜这个优秀的哥哥,可是他却永远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给他的永远都是无尽的折磨与羞辱。

注意到5岁的陈默已经睡著了,陈哲烨才停止了讲故事。

“晚安,小默。”亲了亲孩子的额头,陈哲烨为他盖好被子之後,关灯离开了房间。

陈默没有选择留在房间里,而是跟上了陈哲烨的脚步。

即使是梦境,他希望能多了解一点关於陈哲烨的事。

陈哲烨的脚步在书房门口停下了,昏黄的灯光从没有完全关严的门後照到走廊上,还有一丝轻细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

“恩,对啊。”

那是舅舅和妈妈的声音,陈默走到门口,看见书房中的两人。

“真是麻烦,要不是为了我们家族的传统,我才不会生下那小鬼呢。”女人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这也没办法,为了我们家族的繁盛,只能如此,近亲生下的孩子到了5岁就要奉给那位大人,这是几百年我们家族的族长和那位大人订下的契约,托这个契约的福,我们陈家繁荣了几百年。”男人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照顾那小鬼的人你怎麽处理?”

“我会在明天就把那些人辞退的,反正和那小鬼接触过的也就只有四、五个人,他消失了家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是,你儿子呢?他可是很宝贝那小鬼的,绝对不可能无视那小鬼不见的事实。”

“我过几天就把他送出国,过了三年五载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他小鬼意外死掉了,那时候他应该只是难过一下,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他是下任族长,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感情。”男人对待独子过多的同情心感到不满意。

“呵呵,希望你的计划能顺利,哥哥。”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当然,一切都会顺利。”

即使知道自己的声音不会让任何听见,陈默还是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见的一切。

下意识的,陈默转过头去看陈哲烨,当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少年露出了狰狞恐怖的表情。

就当陈默以为陈哲烨会愤怒的推门冲进去时,他却强压下怒火转身离开了。

两天後,陈哲烨被送出了国,但只有陈默一人知道,他偷偷留了下来,但他也没回家,而是躲到一家奇怪的书店里没日没夜的看起了关於风水鬼怪方面的书。

六天後,陈默迎来了他5岁的生日,可等待他的并不是快乐的生日,而是一杯放有安眠药的水。

抱起昏睡的陈默,男人和女人把他带进了密室。

跟在陈哲烨身後,偷偷跟著两人走进密室的陈默看见一个被关在牢笼里的男人,明明只是一个脏乱狼狈的男人,可当陈默看见他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魄力,从心底里泛起了寒意。

是眼睛,陈默找到了关键,那双黑不见底眼睛散发著野兽般的锐利光彩。

陈默的父母显然被吓到了,他们把5岁的陈默放在男人身边,然後快速的退出密室。

男人显得很虚弱,他从牢笼的另一头走到5岁的陈默身边时就花了很大的力气,望著5岁的陈默,男人眼中闪动著贪婪的光芒,正当他张开嘴准备朝5岁的陈默的脖子咬下去时,一颗小石头飞快的击中了男人的脸。

男人因疼痛而发出愤怒的吼叫声,他望著不知何时出现的陈哲烨,满身都是杀气。

陈哲烨抱起陈默远离了男人,但他却没离开,而是毫不示弱的回瞪男人。

“不准伤害他,我可以让你吃。”过了好半晌,陈哲烨才开口道。

陈默却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你?呵。”男人突然发出了笑声,因为长期没有说话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的有魅力。“你怎麽能和这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相比?他可是最上等的食物啊。”

“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陈哲烨显得很镇定。

“你能办到?”男人仅是挑了挑眉,显然对他的提议不抱任何期望。

“我把身体给你。”陈哲烨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的仿佛像在说别人的生死一般。

男人突然不说话,而是以探究的目光打量著陈哲烨。

“你是笨蛋吗?竟然主动出让身体?”男人显然不相信陈哲烨的话。

“呵,因为我有自信能把你的意识压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活了这麽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麽对我说话。”男人发出了大笑声,“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比较厉害!”

陈哲烨在和男人达成协议後就立刻逼迫陈父出让了公司总裁的位子,把他送出国,却留下了姑姑。

之後发生的一切开始和陈默的记忆接轨。

陈默看见控制不住男人意识的陈哲烨性情大变,开始折磨小陈默,却在每次恢复清醒後抱著昏迷的陈默哭泣,为了使小陈默能活下去,他使用力量唤醒了一直沈睡的古翊晨,利用他的力量保护陈默。

可是还是没有用,在一次他差点失手杀了陈默之後,陈哲烨把陈默带到了密室,在同一张石床上,他为陈默洗了脑,然後送他离开了陈家。




12


当陈家的大宅慢慢在自己眼前消失,陈默发现周围的景象再次变为地下室,不同的是,这次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石床上,而贺铭、古翊晨和陈哲烨依旧在缠抖中。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依旧处於半透明的状态,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还满意我送你的礼物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打断了陈默的思绪,转过头,他看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正站在他身边,二十五岁的模样,长得很英俊,却带有一丝邪气。

愣了愣,陈默觉得这男人很面熟,但在记忆中却对他全无印象,迟疑了半天才道:“你……是谁?”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很勉强才按耐下打人的冲动,僵著声音道:“刚看过的影象这麽快就忘记了吗?”

“啊!是你!”陈默沈思了片刻,突然大叫了起来,“被关在这里的男人!”

“终於想起来了吗?”男人勾唇一笑,却满含嘲讽。

“刚才的那些景象都是你给我看的吗?”陈默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是啊,还觉得有趣吧?”男人的口吻充满恶意,似乎很高兴看见别人痛苦的样子。

“这些……都是真的吗?”陈默的声音出现一丝颤抖。

“当然,这些全部都是真实发生的,陈哲烨为保护你而隐瞒的真相。”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种世界崩溃的绝望感觉。

“所以我说,这很~有~趣~吧。”

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陈默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一股怒气从心中涌起,咆哮的想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做!”

为什麽要让我知道真相,为什麽要颠覆我的认知,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因为我想看陈哲烨痛苦啊,可惜他太强悍了,活了这麽多年来,他是第一个我无法打击到的人,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你,只要你痛苦了,那他就绝对不可能快乐,这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只为了有趣,你就这麽做吗!”陈默愤怒的瞪著男人。

“为什麽这麽生气呢?我只不过是给你看了真相而已。”男人突然反问,唇边的笑意越发深邃,“果然啊,人类都是自私的动物,只因为不愿意相信,所以就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吗?在你不肯接受事实的同时,你有考虑过陈哲烨的感觉吗?被最心爱的人遗忘,被迫送走最心爱的人,被恨著,怨著却无法解释的绝望感,你有想过吗?哈,你肯定没想过吧。”

“你没资格说我,做出这些事的人就是你啊!”陈默有些狼狈的反驳。

“不过现在要讨论的并不是这些事哦,而是你要准备怎麽做呢?”男人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人类总是充满了复杂与矛盾的感觉,但他们的挣扎在男人看来却是异常有趣,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为自己找些乐子而已。

陈默沈默了,他之所以愤怒就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在今天之前,他是可以讨厌陈哲烨,但在今天之後,他对他有的就只是无尽的愧疚。

“让我回身体。”陈默深呼吸一口气道。

“哦,看来你做出决定了呀。”男人轻笑,然後挥了挥手,陈默只觉得头一晕,再次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身体里了。

也不顾灵魂刚和身体融合产生的不适感,陈默急急忙忙的起身冲著已经战斗到白热化状态的三人大叫:“住手!”

不过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正当陈默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男人又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道:“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还未等陈默反应过来,他就被男人一手推进了战局。

“哇啊!”

陈默这麽一冲进战局,吓得三人立刻收手,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看火球就要灼伤陈默,离他最近的陈哲烨想也没想,立刻一把抓住陈默,把他护在了怀中,以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攻击。

“哥哥!”抬头看见陈哲烨唇边渗出的血迹,陈默想也没想就脱口叫出,随即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默?”陈哲烨受到的触动是最大的。

“我都知道了。”陈默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虽然潜意识里已经原谅了陈哲烨曾经所做的一切,可心理上,他还是无法释怀。

“你做了多余的事。”陈哲烨瞥了男人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寒意。

男人仅是耸了耸肩,不答话。

“小默。”贺铭有察觉到形势不对,出声叫道,待陈默转头望来後,露出微笑,“我们来接你了。”

望著贺铭和古翊晨,陈默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

终究,他还是没有被人完全抛弃,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两个人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抿著唇,陈默刚想朝他们走去,却不料手被陈哲烨紧紧抓住,转过头,他第一次看见陈哲烨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他的哥哥,他曾经以为的噩梦,却愿意代替他去死,在这个受诅咒的家族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他能离开他吗?

陈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中。

一时间,密室变得非常安静,大家都在等待陈默的选择。

最终,陈默露出了一个下定决心的表情,抬起头,他望向贺铭和古翊晨的眼神是坚定的。

“对不起,但我想,我现在无法跟你们走。”



13

陈哲烨看著呆坐在窗前的陈默,表情很暗淡。

他很高兴陈默最终选择留在他身边,也很高兴他们之间的结终於被解开,但是,陈默却不快乐,虽然每天他都会对著他微笑,但是无人的时候,他总会露出落寞的神情,让陈哲烨感觉很心疼。

“小默。”陈哲烨走到陈默身边,伸出手想要拍他的肩,却不料被回过神的陈默猛的挥开。

两人同时愣住。

“对,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陈默首先回过神,慌乱的解释。

果然还是以前留的伤痛太深刻了吗?陈哲烨垂下眼睑,在心里轻轻叹息,其实陈默并没有发现,他总会下意识的拒绝陈哲烨的碰触。

“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陈哲烨重新振作,笑著询问道。

“……好啊。”陈默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想扫了陈哲烨的兴,点头答应了。

陈哲烨露出高兴的表情,伸手拉住陈默的手腕,陈默不自觉的缩了一下,但这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再挣脱。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里,却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很尴尬。

“那个……小默,你从这里离开後过得怎麽样?”陈哲烨勉强找了个话题,虽然两人重归於好,但毕竟曾经伤害太深,幼时的亲密无间再也回不来了。

“啊,还不错啊,虽然过得有些辛苦,但很快乐。”

“哦,是嘛,那就好。”

“恩。”陈默扯动僵硬的嘴角应了一声,然後装作在欣赏花园的花朵,以躲避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

陈哲烨也不点穿他的小动作,点了根烟站在一旁,透过白色的烟雾望著陈默,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在这个花园里,他与陈默第一次相遇,禁忌出生的孩子一直被这个家庭所隐瞒,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死而决定逃离这个家的自己胡乱闯进这个花园,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弟吧。

在他堕入更深的黑暗前,他与这个孩子相遇了,这个孩子伸出的手是他世界中唯一的光明,他是他唯一的希望与救赎,然而,对这个孩子来说,他只是一个噩梦吧。

陈哲烨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默,你是怎麽和那两个男人相遇的?”

“哎?”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很丢脸的,我是饿晕在贺铭店门口的。”

望著陈默羞涩的笑容,陈哲烨微微眯起了眼。

“那麽你们经历了些什麽事?能和我说说吗?”

点了点头,陈默开始源源不断的把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在谈起贺铭和古翊晨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活力,表情也变得很生动。

陈哲烨注视著这样的陈默,心里漫漫浮起一个念头。



陈默又坐在窗口发呆,自从留下之後,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他总是望著天空想象著贺铭和古翊晨此时在做些什麽,他不知道他的离开对他们是否会有影响,但他却知道离开他们对他原来有这麽巨大的影响。

虽然陈哲烨对他很好,但陈默已经无法再回忆起童年两人之间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了,对他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始终是那几年所受到的折磨,即使要自己不在意,可心理的阴影是无法这麽快消除的,他很想离开,但却不能,他对陈哲烨始终存在著一份愧疚。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所以只能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小默。”陈哲烨推开门走了进来。

“什麽事?哥哥?”

“你做一下准备,後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去美国了。”

“哎?”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那什麽时候回来?”

“不会回来了,我们再也不会回这个国家了。”

陈默错愕的望著陈哲烨,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离开这里?那就意味著他永远无法再与贺铭和古翊晨见面了?

“有什麽问题吗?”陈哲烨注意到陈默的表情,询问道。

“不……没什麽。”

“那你明天要不要去见见你朋友?跟他们道个别?”

道别…..吗?陈默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与他们见面後,他还能狠下心离开吗?

“小默?”陈哲烨担忧的看著他。

“不用了。”陈默摇了摇头。

“真的不需要了吗?这次离开後,我们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恩,我知道。”

就让他们彻底忘记他吧,这样对大家都好。陈默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很难过。

陈哲烨望著他,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14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陈默拎著自己的行李走下楼时,陈哲烨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恩…..”虽然点了点头,但陈默下楼的动作却十分磨蹭。

“小默。”陈哲烨叹了口气,望向陈默的目光却是冷静淡定的,“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走?”

心一惊,陈默下楼的脚步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尴尬的笑道:“没,没啊。”

摇了摇头,陈哲烨上楼走到陈默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没有丝毫责怪,有的只是无尽的宠溺,“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幸福。”

“我很幸福啊,哥哥。”

“不,你不需要骗我,也不需要骗你自己,如果今天真的跟著我走了,想必你在以後的日子里永远都不会快乐,和我在一起,你并不觉得幸福。”

陈默张了张口,刚想反驳就被陈哲烨打断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愧疚而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所以,你跟他们走吧。”陈哲烨话落就侧过身,让陈默看见不知何时走进房子的贺铭和古翊晨。

“是你们。”陈默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

“我们来接你了,小默。”贺铭笑著伸出手。

“去吧。”陈哲烨推了陈默一把。

“哥哥……”陈默望著陈哲烨,不知该说什麽好。

“我原本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才是我不想要的结果,但我发现那并不对,我要的是你能过得幸福,如果想报答我,你就要过得非常非常幸福,你能答应我吗?”陈哲烨望著陈默的目光是那麽慈爱。

陈默望著这样微笑的陈哲烨愣住了,一瞬间那曾经充满血的回忆被那在花园中抱著年幼的自己温柔微笑的少年所覆盖。

这是……他的哥哥呀,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握紧拳,陈默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後上前拥抱了陈哲烨。

“哥哥,谢谢你。”



直到三人都不见了踪影,陈哲烨才一脸颓废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既然这麽不想放他走,那就不要放啊,我可不知道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心了。”男人突然出现在陈哲烨身边,带著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也以为我能狠下心来,但没想到还是不行啊。”那孩子不快乐,和我在一起时他就像行尸走肉一般,那不是我想见到的。

“我还以为你会坚信他的幸福只有你能给,然後不管花多少时间都会坚持弥补他的伤痛。”男人觉得这才是陈哲烨会做的事。

“啊啊,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他,连一分锺都不想让他难过呢。”

而且……那孩子是不会爱上我的,陈家扭曲的爱就到他们这一代结束吧。陈哲烨苦笑了一下,然後慢慢朝门口走去。

望著陈哲烨的背影,男人微微眯起了眼。

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类啊,即使相处了这麽多年,我还是无法明白你所想的,不过这样的你应该会让我继续感到不无聊吧。

男人愉快的笑了起来,跟著陈哲烨走出了屋子。

望著古旧的老宅,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记忆像零碎的片段一样不断在陈哲烨脑中回放。

这个屋子隐藏了陈家多少年的秘密?多少罪恶曾经在这里发生过,多少生命曾经这里被泯灭呢?

冷笑了一声,陈哲烨扔出了手中的火把,被洒满汽油的屋子在一瞬间被火海吞噬。

现在,我要把这一切结束了。

转过身,陈哲烨毫不留念的上了车。

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15


轻轻推开门,看见床上的人正睡得熟,贺铭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微笑,关上门,他对身後的纸鸢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可是,小默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纸鸢拿著粥一脸无奈。

“等他起来了再吃好了,饿了他自己会醒的。”

犹豫了一下,纸鸢还是决定听贺铭的,“那等他醒了,店长记得告诉我。”

“好的。”

待纸鸢走下楼,贺铭才开口道:“不进去看看他吗?”

古翊晨从角落中走出,靠在墙边摇了摇头。

“我想我有件事要和你谈一下。”贺铭走到古翊晨面前,满脸笑容的说道。

轻皱了下眉,古翊晨知道他又要打什麽主意了。


陈默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房间里弥漫的气味都是他所熟悉的,淡淡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这才是他的家呀。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滚,陈默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笨蛋。”带笑的嗓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朝声音的来源望去,陈默脸一红,尴尬的坐起身喃喃道:“贺铭,你怎麽在这里?”

放下手上的书,贺铭一脸委屈的说道:“小默好薄情啊,亏我还在这里照顾了你这麽长时间呢。”

好冷……陈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很冷吗?需要我来为你温暖一下吗?”不知何时,贺铭已经坐到陈默的床上,一脸笑意的看著他。

“不,不用了。”陈默都想喊救命了,“有什麽事你就直说吧,不要再戏弄了。”

哦哦,快哭啦。望著陈默欲哭无泪的表情,贺铭的笑容更深了。

“小默,你记得你上次要离开时我和你说了什麽吗?”贺铭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不变,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上次说过什麽?陈默一脸迷糊的望著贺铭,但贺铭只是笑盈盈的看著他,什麽都不说,撇了撇嘴,陈默只好努力想。

“啊──”陈默突然叫了一下。

“看来是想起来了?”

陈默红著脸不答话。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是不能离开我的,而你最後竟然选择留在陈哲烨身边,我很生气哦。”贺铭微微眯起了眼,声音越发的低沈。

明明是一张这麽俊美的脸,明明是那麽动听的嗓音,却让陈默有种浑身凉透的感觉。

“可是,当时我不能离开他。”陈默勉强积累起了一些勇气开口道。

贺铭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我不想听理由,我只看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你根本没把我说的话放到心里去。”

陈默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见吓得差不多了,贺铭这才缓和了一下表情,“这次就算了,我希望这次不要出现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知道了。”陈默低著头答道,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经过这次的事後,陈默才发现,原来贺铭和古翊晨对他来说是这麽的重要,是他们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对这个世界失去最後一份希望的,所以,他再也不会松开与他们相握的手了。

“谢谢你。”陈默突然抱住贺铭。

贺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默,你是个笨蛋。”

“才不是呢。”把脸埋进贺铭的怀中,陈默低声反驳。

吻了吻陈默的头发,贺铭抱紧了他。


第六章


01


贺铭站在窗口望著夜空,许久没有说话,站在他身後的风娘却忍不住了,开口打破沈默:“都到了这种时候,你怎麽还在发呆!”

“我没发呆哦。”贺铭摇了摇手指,然後笑得一脸欠扁的说道:“我只是在装忧郁而已。”

给我去死!风娘差点想喷血。

看著一脸狰狞的朝自己靠近的风娘,贺铭干笑两声,这才认真了一些,“现在烦恼也没什麽用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你怎麽能说得这麽轻巧!”风娘焦急不安的大吼道,“你可以逃的,对,你应该立刻逃走,贺铭,快点!”

“啊啊,不用了。”贺铭伸手按在风娘的肩膀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抱歉,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虽然我很舍不得这悠闲的生活,但我也不能一直逃避下去,这次,我会把一切都结束的。”

“可是……”

“你对我没信心吗?”贺铭打断了风娘的话。

“当然不是。”

“那不就好了?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所以请别担心。”贺铭笑著拍了拍风娘的肩膀。

盯著贺铭看了好一会儿,风娘才像放弃似的大叹了口气,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看起来很胡乱,但偶尔还是挺可靠的。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陈默打开门探出头道:“风小姐留下来吃午饭吗?”

“啊,已经这麽晚了吗?”风娘急忙起身,对陈默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

“那我送你出去吧。”贺铭也跟著站起身。

“啊,贺铭,纸鸢大叔有事找你,还是我来送风小姐出去吧。”

“我……”贺铭刚想说什麽,就被风娘推一旁去了。

“好啊好啊,那小默麻烦你啦。”拿起背包,风娘很高兴的勾著陈默的肩膀走了。

“果然还是小默这种类型的男人比较可靠呀。”走出店,风娘笑呵呵的和陈默说道。

“风小姐,请,请不要这麽说啊。”陈默满脸通红。

“哦哦,小默你害羞了呢。”

“风小姐,请不要戏弄我。”陈默显得很苦恼,“你喜欢的是贺铭吧。”

“哎?”风娘突然大叫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掩饰性的挥挥手,干笑著说道:“你说什麽呢,小默。”

“很明显哦。”陈默笑道。

“啊啊,原来这麽明显吗?”风娘抓了抓头,笑得很尴尬,“不过贺铭喜欢的人是你吧。”

“哎???”这次换成陈默大叫了。

“嘿嘿,也很明显哦。”风娘笑得一脸狡猾。

“风,风小姐不会生气吗?”陈默有些担忧的望著她。

“不会哦,因为我知道他是永远也不会喜欢我的,以前或许有段时间是很迷恋吧,但现在已经转变成好朋友的感觉了,所以不会介意哦,反而还很高兴。”

“高兴?”陈默不解的反问。

“对,很高兴哦,那个男人啊这麽多年来是第一次有身为人类的感觉哦,我很高兴他有这样的转变。”

“贺铭以前是什麽样的呢?”陈默有了兴趣。

“这个嘛……是秘密哦,如果想知道你就去问他自己吧,好啦,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拜拜,小默。”风娘朝陈默挥了挥手,就跑掉了。

歪了歪脑袋,陈默有些困惑的转身准备回店。

“请问,你认识贺铭吗?”



02


陈默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老人正对著自己微笑,虽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脸色红润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那个,你要找贺铭?”陈默迟疑了一下,他却不敢肯定刚才说话的人就是这位老人家。

“是的,请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老人笑了起来。

“你是他朋友吗或者是客人?”陈默疑惑的问道,他从来没见过这个老人家。

“我是他家人。”

“哦?你是他爷爷吗?”陈默惊讶的大叫了一声,随即露出了歉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请跟我来。”

老人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说什麽,默默的跟在陈默身後。

“贺铭,你爷爷来了!”陈默一拉开门就大叫了起来。

坐在客厅喝茶的贺铭差点被水呛死,等咳嗽完抬起头时就看见陈默走了进来,身後跟了个老人,皱了皱眉,贺铭毫不客气的问道:「你是谁?」

陈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人贺铭竟然不认识。

老人走到贺铭面前,低下头恭敬的叫道:“好久不见了,叔父。”

叔,叔父???陈默被吓得连古翊晨递给他的杯子都要失手掉到地上去了。

“哦~”贺铭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是贺素?”

“是的。”

“我还以为贺家在得到我的消息後会来消灭我呢。”贺铭自嘲的笑了笑。

“哥哥的确在调集人手准备过来,我是偷偷过来的。”

“哦,那你来是干什麽呢?探一下路的吗?”

“不是,我是希望叔父您能离开这里。”

贺铭略带惊讶的瞥了贺素一眼,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道:“我没想到贺素你竟然会这麽关心我。”

“与其说关心叔父,还不如说我不希望前来围剿您的人白白死在您手上。”贺素从进门来第一次抬起头看向容貌没有一丝改变的男人。

“我该高兴你对我这麽有信心吗?”

“您有这个能力接受这份信心,毕竟您曾是被贺家称为鬼神的男人呀。”贺素望著贺铭的眼神有些复杂。曾经,这个男人是家族的骄傲,是他的信仰与努力的目标,可是又有谁能料到事情的结局会变成这样呢?想起那场惨烈的战斗,贺素忍不住闭起了眼。

“我会考虑的。”贺铭给了一个暧昧的答案。

“哥哥他们大概还有5天就会到达这里。”贺素朝贺铭行了个礼,就起身,目光扫过陈默和古翊晨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贺狄有把他们的身份说出来,所以他们同样是这次的目标。”话落,贺素就离开了店。

待贺素一离开,陈默就扑到贺铭身边,抓住他的肩膀大叫:“贺铭,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要我解释什麽呢?小默?”贺铭依旧挂著那副无关痛痒的笑容,还不著痕迹的伸手搂住了陈默的腰,可惜激动的陈默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你还问我解释什麽!当然有很多啦!你为什麽会被一个老人家叫叔父,你到底活了多少年啦!还有,到底有什麽人要追杀你!你都给我通通解释清楚!”陈默一口气把所有话都吼了出来。

“哎呀哎呀,这种事该怎麽讲呢?”贺铭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

“从头开始和我讲,我现在有的是时候听你说。”陈默瞪了贺铭一眼,摆明了绝对不会让贺铭再闷混过关了。

“小默这麽想知道我的过去是因为在意我吗?”贺铭狡猾的笑了起来,手上微微一用力,把陈默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坐在一旁喝茶的古翊晨抬眼瞥了贺铭一眼,却也没说什麽,只是落寞的垂下眼。

“你白痴啊!”陈默总算注意到了贺铭的小动作,一巴掌拍向了贺铭的脑袋,从他的怀中逃脱,坐到了古翊晨身边。

啊啊,自从告白之後小默就越来越凶了呢。贺铭哀怨的望著正瞪著自己的陈默。

“快点说啦。”陈默催促。

“好啦好啦,让我想想该怎麽说嘛。”贺铭抓了抓头发,低头思考了起来。



03

贺素在街上慢慢的走著,思绪却不禁飞回那很久很久的从前。

贺铭是贺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那时候所有人都认定这个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会成为贺家的下任族长,并把贺家带向一个新的高度,但大家都被贺铭的表象所欺骗了,谁都没有看清楚过这个这个天才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什麽。

贺素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叔父,因为他总是带著笑容,即使玩世不恭,却很值得信任,如果在他看见贺铭对著贺家藏书库露出阴沈表情的时候自己能大一点的话,那他或许就能成为贺家第一个接触到贺铭内心的人。

那个男人,他不爱权利,他只渴求著知识与力量,甚至不惜接触禁咒,追求那长生不老的秘密与无上的力量,当事情被贺家人发现後,发生了一场贺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围剿战。

贺家牺牲了近三分之二的精英才杀掉了贺铭。

但没想到,叔父竟然还是活了下来。贺素苦笑了起来,他实在不想让贺家的力量再次白白牺牲,但他的哥哥贺朴却执意要消灭贺家的叛徒,而他能做的只有避免双方碰上。

希望,百年之前的事不要再发生了。贺素真的怕再来一次,贺家就要彻底完蛋了,想来也真是可笑,不是毁在敌人手上,而完全是被自家人给毁掉。



“所以说你这个家夥因为觉得贺家太无聊,所以叛变逃了出来?”听完贺铭所说的话,陈默总结出了这个结论。

“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贺铭点头应和。

“你还真是无聊哎。”陈默有些无力。

“那是因为小默你不知道贺家有多讨厌啦。”贺铭不满的强调。

“是是是,我是不知道啦。”陈默翻了翻白眼,对贺铭小孩子一般的举动感到无奈,哪有人因为家里无聊就翘家的呀,更何况这一翘还是百年。“你呀,如果有机会还是和家人好好谈谈吧,是长辈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想到贺铭被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叫叔父,陈默都忍不住想笑。

“讨厌,小默,人家可是很年轻的哦。”

“你别恶心我了。”打了个寒颤,陈默瞥了贺铭一眼,然後起身,“我去店里看看有没有生意,再下去我就要跟著你这店长喝西北风了。”

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贺铭注意到古翊晨在看自己,便笑著偏头望向他,道:“怎麽啦?阿晨?”

“你是在骗小默的吧。”古翊晨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为什麽这麽说?”

“你的事当初闹得很大,传言你是因为触及禁咒而被贺家围剿的,而你却和小默说你只是觉得贺家太无聊而逃出来?”

“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贺家真的太无聊啦,不然我也不会去玩禁咒。”贺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不告诉小默的原因是因为我的胆子也很小嘛,我不想让小默知道自家恋人是个杀人魔,我也会怕哦。”

看著嘴巴说怕,可笑容始终不变的贺铭,古翊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纸是包不住火的,你难保别人不会告诉小默。”

“我会封了一切人的口。”贺铭笑得更灿烂了,“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小默。”

“贺铭,让小默自己待在你身边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了。”古翊晨觉得有些忧虑。

“当然是最正确的决定啦,我可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哦。”

“那你喜欢他哪点?当你和他的生命同时著受危险时,你会怎麽做选择?贺铭,你的城府太深了,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小默。”世界上有一种人的爱是最不可相信的,而不巧,贺铭你正是这种人。

“阿晨,你这麽说让我好失望啊,我没想到经过这麽长时间,你对我还是这麽不信任。”贺铭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信任不信任你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能遵守你所说的。”我真的能选择相信你吗?我真的能把小默交给你吗?古翊晨觉得很焦虑。

“反正我现在说什麽你都不会信了,那只有靠事实来说话了。”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吧。”古翊晨捧著茶杯,垂下了眼睑。




04


『阿默,我想见你。』

因曲梦眠的一通电话而飞奔到咖啡店的陈默把手撑在门上,边喘气边环视这咖啡店,很快,他就在靠窗的位子上看见了曲梦眠的身影。

但他却没有立刻走上去,而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她,脸上有惊讶的神色。

单手撑著下巴,双眼无神的望著窗外的曲梦眠看起来十分不对劲。

迟疑了片刻,陈默走上前,在曲梦眠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察觉到陈默的到来,曲梦眠回过神,冲著他微微一笑道:“你来啦,阿默。”

“你怎麽了?”陈默担忧的看著曲梦眠。

“啊,也没什麽,就是最近一直被逼著去相亲。”耸了耸肩,曲梦眠用轻松的语气讲道。

“只是这样吗?”陈默不相信曲梦眠会为了这麽一点小事而变得这麽没精神。

目光闪动了一下,曲梦眠突然道:“阿默,你娶我吧。”

被口水呛了一下,陈默猛咳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曲梦眠。“你开什麽玩笑呀,阿眠。”

“我没开玩笑啊。”曲梦眠笑了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慢喝了起来,眼角却始终注视著陈默,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望著自己,曲梦眠终於决定不戏弄他了,放下杯子,她继续道:“与其被迫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还不如和你结婚呢,我是真的这麽想的。”

“我配不上你的,阿眠,你应该有更好的人来爱你,和你相守一生。”

“那等那人出现後,你再和我离婚好了。”曲梦眠不在意的答道。

“阿眠。”陈默忍不住苦笑,“婚姻不是儿戏,你不能这麽随心所欲啊。”

“呐,阿默,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吧,你不能接受和我结婚的真正原因。”曲梦眠看著陈默,眼神很认真。

在曲梦眠的目光下,陈默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低声喃喃道:“并没有什麽原因啊。”

“是因为贺铭吗?”曲梦眠决定不再绕圈子了。

“哎?”陈默大惊的看著曲梦眠,不明白她怎麽知道。

“贺铭对你的占有欲可是很露骨的,傻瓜才看不出。”

“哎哎???”陈默不自觉的红起了脸。

“阿默,我想知道,你喜欢他吗?”这个问题对曲梦眠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吗?”陈默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喜欢待在他身边的感觉,如果是和贺铭、古翊晨在一起待一辈子的话,我想我是不会讨厌的。”

“但是男人在一起会很辛苦吧?和我结婚吧,阿默,我可以为你们做掩护。”

陈默再次被曲梦眠的话惊到了,注视著童年好友,陈默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耽误你,阿眠,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你不需要为我做出这麽大的牺牲。”

笨蛋,笨蛋!阿默你是这个笨蛋!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还有什麽幸福可言!眼角有些发涩,曲梦眠低下头,不想让陈默发现自己的狼狈。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话落,也不等陈默回答,曲梦眠就抓起自己的包飞奔出了咖啡店。

“阿眠!”陈默起身想要追不去,却不料被一个人拦住了。

“你是……”陈默望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愣住了。



──啊,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吗?你好,我是曲梦眠。
──我是陈默。


──不要欺负阿眠!
──笨蛋,你快跑啊!你打不过他们的!


──笨蛋阿默,叫你跑你为什麽不跑。
──我不能丢下阿眠啊。
──我才不会输给他们呢。
──但我不想看见阿眠受伤啊,我会保护你的,绝对!

当满身是伤的陈默对著自己发誓的时候,曲梦眠就知道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对从小就要强的曲梦眠来说,没有人会把她当成女孩子,没有人会想要来保护她,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但她终究是个女子,疲惫的时她也希望能有一个可靠的肩膀让她靠一靠。

不过我为什麽会爱上你这个笨蛋呢?而且还是从小就丢了心,我真是蠢死了!捂著脸,曲梦眠蹲下身,在大街上痛哭了起来。

为她永远都没机会说出口的初恋。



05


看著突然出现挡住自己去路的男人,陈默微皱起了眉,脸上有困惑的表情,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被眼罩蒙住的左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

“看来你想起来了。”贺狄冷笑了起来,“我就是那个被厉鬼刺瞎眼睛的倒霉鬼!”

贺狄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怨恨,他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些人给毁了,被厉鬼刺瞎眼睛的事让他成为整个贺家的笑柄,他在贺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些事让自尊心极强的贺狄几乎崩溃。

陈默被贺狄狰狞的表情吓到,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该说什麽。

“跟我去个地方。”贺狄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摇了摇头,陈默再没脑子也不会以为这个男人会安什麽好心。

“呵。”贺狄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陈默的肩膀,“这可由不得你。”

也不知道男人到底做了什麽,陈默只觉得肩膀一麻,身体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请跟我来吧。”贺狄揽住陈默的肩把他带出了咖啡店。

虽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但因为怕惹祸上身,所以大家都装做没看见,陈默不禁对这个社会的冷淡感到失望。

看著越来越熟悉的路,陈默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向贺狄,不明白他为什麽把他带回店里,但贺狄完全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不过陈默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当他看见站在店门口和贺铭对峙的几人後。

贺狄并没有把陈默带到众人面前去,相反,他带著他躲了起来,但距离众人并不远,并能清楚的听见他们的讲话。

“哼,贺铭我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和厉鬼同流合污了。”为首的老人咄咄逼人的冷笑道。

“我想怎麽做,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吧?”贺铭冷笑,“要打就快打,打完了就给我滚回去,不要来烦我。”

“贺铭!你好嚣张啊!”对方被气得发抖,守在一旁的年轻人也纷纷做出备战的姿态。

“贺朴,嚣张的人是你吧,不管怎麽样,按辈分来说你总要叫我一声叔父,但你现在却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的,哼。”

“你是贺家的叛徒,还有什麽脸面要我来叫你叔父!”

耸了耸肩,比起已经一脸怒容的贺朴,贺铭显得悠闲多了,“没话好说了,开打吗?”

贺朴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赶忙收敛住自己的脾气,冷著声音道:“听说你这里有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啊。”

此话一出,贺铭的表情就变了,连始终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古翊晨也抬起头朝贺朴望了过去。

听见对方在说自己,陈默有些呆楞,这和他有什麽关系啊?

很满意收到的效果,贺朴继续道:“你收留他是想利用他血的力量来威胁我们吗?”

???陈默满脸不解,下意识的朝贺狄望去。

“原来你不知道吗?”贺狄放轻声音在陈默耳边低喃道,“你的血可以给妖魔鬼怪带来强大的力量,要这个世界大乱很简单,只要杀了你,放干你的血就够了。”

陈默抖了一下,他没想到他的血竟然有这种作用。

“没错啊,不然你们以为是什麽呢?”贺铭轻松的笑著反问。

“不,什麽都没。”贺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限制住陈默行动的贺狄满意的看见陈默变了表情,见目的达成了,他把陈默推到了众人面前。

当贺铭察觉到贺朴的笑容有其他含义时,就已经看见了陈默的身影,一下子愣住了。

“啊,哈哈哈,我打扰你们了,抱歉。”陈默朝大家笑了笑,然後转身跑掉了。

“小默!”贺铭刚想追,却不想被古翊晨拦住了。

“你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完成。”话落,古翊晨就朝陈默逃走的方向追去。

啊啊,说得也是呢。贺铭沈下了脸,转身望著贺家的众人。

“你彻底把我惹怒了,贺朴。”

贺朴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了当初所见到的由贺铭制造出的人间地狱。




06


望著狼狈逃走的几人,贺铭露出嘲讽的笑容,但唇很快又抿紧,他站在遍地的尸体之上,表情森冷,沾染在身上的血迹更使人觉得不寒而栗。

风在贺铭身边舞动,由微风变成狂风,风娘俏丽的身影在风中出现,瞥了瞥地上的尸体,她的脸闪过一丝惊讶,“我没想到你下手会这麽狠。”

“我也不想的。”贺铭抬起手擦去了颊边的血,轻舔指尖上血,露出微笑的他,让风娘打了个寒颤。

“是他们欺人太甚了。”

“麻烦。”勉强稳住情绪的风娘挥了挥手,尸体就被风给卷走消失不见,“他们对陈默做了什麽?”

“你越来越聪明了。”贺铭笑眯了眼。

“不要笑,很恐怖知道不知道?”脸上虽然笑得这麽灿烂,可那双眼却冷得像冰,反而让人更害怕。

贺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按风娘的意思收敛了笑容,然後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哈,你也有说谎踢到铁板的一天啊。”风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天知道她被贺铭那半假不真的说话方式玩弄了多久。

“现在还不是让你笑的时候哦。”贺铭微微眯起了那双如迷雾般的黑眸,仅仅只是一个表情变化就让风娘停止了笑。

“那你要我干什麽?”

“帮我找到陈默。”

“然後呢?你要怎麽做?”

贺铭微微愣了一下。

“去和他解释?但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吗?”

“不相信也没关系啊,我会解释到他相信。”

“不愧是贺铭,果然够难缠。”风娘笑了起来,然後闭上眼,风开始在她身边聚集。

难缠吗?呵,那也只对陈默而已,毕竟这个世界上引起我的兴趣,让我这麽想方设法要得到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了。贺铭的唇边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找到他了。”



蓝蓝的天空中有白云飘过,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陈默舒服的闭上了眼。

古翊晨坐在陈默身边,无语的看著他。

“啊,真不好意思,阿晨让你陪我。”闭著眼的陈默突然开口。

“我没有关系。”古翊晨摇了摇头,“倒是你,没事吗?”

“恩,当然没事啦!”

“贺铭或许只是在骗那些人。”古翊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提那轻佻男解释。

“我知道啊。”

“啊?”这下连古翊晨也不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知道贺铭没有说实话,不过我想他应该有他的难处吧,不过体谅归体谅,还是很讨厌被当傻瓜骗的感觉啊,所以这次就当小小的惩罚吧。”陈默露出了淘气的笑容。

这算不算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古翊晨忍不住想要苦笑。

不过算了,偶尔能看看贺铭吃瘪的样子也很有趣呢。

古翊晨显然也是被带坏的人之一,他很轻易的就抛弃了良心。



07


动作麻利的把陷裹进馄饨皮里,灵巧的一捏,一个形状完美的馄饨就在手中诞生,伸手拿下一张馄饨皮,曲梦眠瞥了身旁的陈默一眼。

“怎麽想到来找我了?”

“想吃馄饨啦。”

挑了挑眉,曲梦眠显然不信,“你和贺铭吵架了?”

吃馄饨,哼,他不会在店里吃的,非要跑到她这里来?陈默又不是不会包馄饨。

“也不算吧。”陈默拿起一张新的馄饨皮。

“不算?”

“因为并没有吵起来啊,只是我单方面的冷战而已。”

“哦哦?那男人哪里惹到你了?”曲梦眠来劲了,她早就看那男人不顺眼了,陈默能和他吵架,她自然乐得开心。

“他不和我说实话啊,你不知道哦,这个男人有多恶劣。”陈默开始向曲梦眠数落起了贺铭的不是。

一直靠在墙边闭眼休息的古翊晨突然睁开了眼,朝门口瞥了一眼,再扫了陈默和曲梦眠一眼,迟疑了片刻,他又重新闭上眼。

“我真没想到你对我有这麽多不满呢,小默。”正当陈默说在兴头上的时候,一个带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身体一僵,陈默有些鸵鸟的不敢回头,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怎麽不敢回头了?”

温热的气息在脖子处吹过,陈默都快石化了。

哎,不对,等等,现在是他在生气啊!为什麽要怕贺铭???

想通後,陈默的底气也足了,转过头,他看见贺铭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这男人是祸水……陈默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闪到了。

“你还来干什麽?”陈默辛苦的保持住自己的镇定。

“来找你啊。”

“找我干什麽?哼,继续利用我?”

没想到小默也有这麽毒舌的时候呀。站在一旁观战的曲梦眠看见贺铭的脸色明显一变,不禁啧啧称奇,不过贺铭也不值得同情,谁叫把陈默带坏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小默,那纯粹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好啊,解释吧。”陈默倒也爽快,给了贺铭申述的机会。

“那个……”贺铭咳嗽了一声,刚想开口,眼睛的余光却瞄到身旁几个睁开眼睛,一脸八卦的看著他的几人,一手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头,一手指著看戏的几人。

“你们,出去。”

“切~小气。”众人发出不满的抗议声,其实不满的也就只有曲梦眠而已,古翊晨是没兴趣,风娘是早就知道一切。

“出去出去。”贺铭挥了挥手,也不知做了什麽,曲梦眠就被送出了房间,古翊晨和风娘识相的走出房间,顺便为两人关上房门。

房间重归宁静,贺铭刚一转身就撞进了陈默带笑的眼眸。

“干什麽?”

“第一次看见贺铭你这麽气急败坏呢,嘿嘿。”

“看我出丑你就这麽开心啊。”贺铭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了陈默的头发,“坐下吧,你不是要听我解释。”

乖乖在贺铭身边坐下,陈默看著他,等著下文。

“我上次和你说的故事,前半部分都是真的,只有最後一部分是假的,我并不是因为贺家太无聊而逃出来的,我是因为碰了禁咒,杀了来围剿我的贺家人之後叛逃出来的。”贺铭唇边又著笑意,可眼神却异常冰冷。

“杀?叛逃?”陈默被吓到了。

“对啊,喜欢你的人是个杀人魔哦,你会害怕吗?小默。”贺铭伸手抚上陈默的脸。

“为什麽要这麽做?”陈默很不解,贺铭当年不是已经被公认为贺家的下任族长了吗?不是已经得到了无上的地位了吗?为什麽还要做出这种事?

“年少气胜吧,当时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天才,所以想要探究生死,但更重要的原因的确是因为无聊,就因为我什麽都得到了。”贺铭自嘲的笑了起来。

“你是真的很无聊哎,就因为自己无聊而杀人?”陈默有些动怒了。

“那是因为当时没有小默啊,如果有你的话,我才不会去管这麽多事呢。”贺铭露出了无赖的笑容伸手抱住了陈默,“只要有你在,那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陈默的气很快就消了,毕竟他并不清楚当年的情况有多惨烈。

“对啊,非常非常喜欢。”

“那所谓的利用是怎麽回事?”

“我承认我当初救你,把你留在身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血,我也承认我的确是有过用你当护身符来威胁贺家人的念头,不过时间长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了,绝对没有骗你。”

陈默看了贺铭好一会,伸手反抱住了他。

好吧,他承认他的确也不相信什麽一见锺情,当初贺铭肯收留他,当然是有什麽理由的。

“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只是讨厌你骗我,什麽都不告诉我而已。”

“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你说的。”

“恩。”



08

“哎呀,竟然这麽容易就原谅他啦。”重新走进房间的曲梦眠很不满的嘀咕道。

陈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贺铭则挑了挑眉,笑问:“曲小姐很不满哦?”

“恩,是有点。”曲梦眠直言不讳,仗著陈默在,贺铭也不敢对她怎麽样。

“好吧,那你继续不满吧。”贺铭耸了耸肩,很无所谓的说道。

“哎哎???”曲梦眠没料到贺铭竟然来这招。

贺铭不答腔,那她一个人不满有什麽用!不是很无聊?

贺铭算你狠!曲梦眠愤愤不平的咬唇。

“贺铭,你不要欺负阿眠!”陈默不满的踢了贺铭一脚。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揉了揉腿,贺铭不出意外的看见站在一旁的三人在偷笑,脸上明摆的著写「你也有今天呀。」

我忍!贺铭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因为对方是陈默,所以他不舍得和他发火。

“你准备怎麽处理贺家的事情?”古翊晨可没忘记这个大麻烦。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贺铭笑得一脸轻松,如果实在不行把他们全灭了就好。

大概是感觉到了贺铭笑容底下隐藏的杀气,陈默不安的抓住了贺铭的衣袖。

“怎麽了?”低下头,贺铭笑问。

“你准备怎麽做?”

“啊?”

“还是准备像当年一样杀人逃走吗?”

“这只是最後的手段而已。”贺铭睁眼说瞎话。

“和他们谈谈吧。”陈默恳求道,“好歹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如果好好谈的话应该能理解吧,答应我,先谈一下。”

“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贺铭坏笑。

众人扶额。

“你给我去死吧!!!”陈默怒吼著猛踹了贺铭一脚。

“小默,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爱踹人啦?”贺铭苦笑,虽然他身体很好,但为了让陈默消气,他可是躲都没躲一下的直接被命中,不管身体再怎麽好也是会痛的!

“好痛的。”蹭到陈默身边,贺铭可怜兮兮的说道。

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被他的演技给骗到,毕竟上当这麽多次了。

轻哼一声,陈默道:“你现在就去把事情解决了。”

“哎,你们有没有发觉,小默现在变得好女王,气势好强啊,当初见到他的时候明明很可爱啊?”风娘感慨道。

“因为这里有个M吧。”曲梦眠吐嘈。

呃……那应该也只是在小默面前M吧?风娘觉得很汗。

要说起贺铭的名字,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无不敬畏三分,如果让别人看见他现在这白痴痞子的样子,一定会幻想破灭吧。风娘为自己当初的少女心默默掬了把同情的眼泪。

不过当事人可没理会周围人的想法,贺铭依旧死皮赖脸的赖在陈默身边道:“可是我想吃你包的馄饨哎。”

“那就快去快回。”陈默微微红起了脸,撇过头不看贺铭,“我做好等你回来。”

贺铭微微一愣,心中流过一道暖流,露出微笑,他突然亲了陈默的脸颊一下,在陈默发怒前快速的跑到了门口。

“那我走啦,很快就回来!”

“输给这白痴真不甘心。”曲梦眠的话依旧不留情,可脸上却浮现出了淡笑。

风娘也笑了起来。

古翊晨望著露出幸福笑容的陈默,眼神变得很复杂。



09
贺素收起了医疗盒,看著阴沈著脸的哥哥,他微微叹了口气。

“哥哥,放弃吧,继续和叔父作对只会给贺家造成更巨大的损失。”

“你竟然还叫他叔父!”贺朴的表情变得狰狞,“他不是,他只是个杀人凶手!”

“哥哥!够了,你现在是贺家的族长,你要为一族的人考虑!不要再任性了。”贺素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贺朴的性格一向刚强,再加上他曾经是平辈里最崇拜贺铭的人,所以贺铭的背叛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

贺素虽然明白贺朴的心情,可是他也必须为整个贺家考虑。

不甘心的撇过头,贺朴不去看弟弟认真的表情。

“族长!不好了!”突然,一个人慌张的冲了进来。

“什麽事,这麽慌慌张张。”贺朴不满的训斥道。

“是,是贺……贺铭来了!”

“什麽!”贺朴下意识的站起身,将目光投到门口,果然,没几分锺,门口就出现一个身影。

对方迈著悠闲的步子朝他们走来,还时不时的张望著周围,表情很是轻松。

“哟,下午好。”在贺朴、贺素面前挺下,贺铭抬起手打了声招呼。

“你来干什麽!”贺朴大叫道。

“来和你们谈点事,不介意我坐下吧?”

“请坐。”贺素做了个请的手势,并即使拉住贺朴,以威胁的眼神示意他冷静些。

“你要谈什麽?”贺朴强忍下怒意问道。

“停战吧,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希望你们来破坏,当然,我也会保证绝对不会再做出什麽危害到贺家的事,如何?”

“真的吗?”

“我拒绝。”

贺朴、贺素同时出声。

挑了挑眉,贺铭笑了笑,也不说话,他相信贺素。

“哥哥,你到底在搞什麽!”

“我不相信他。”

“你怎麽还搞不清楚情况呀,现在占上风的可是我,我要求停战并不是我打不过你们,而是有人不希望我这麽做而已,你应该知道,如果我认真的话,你带来的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希望你还是考虑清楚再给我回答。”贺铭状似好心的提醒道。

“不要你多嘴!”贺朴气恼的大叫。

“怎麽过了这麽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呀。”贺铭嘟囔著。

“要你管!!!”

耸了耸肩,贺铭表示自己不会插嘴了。

看著两人互动的贺素忍不住笑了起来,此刻的情景让他不禁想起许多年之前,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也一点都没有变呀。

“哥哥,放弃吧,还有更需要我们做的事在等著我们,而且,叔父也得到了惩罚,永生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我想叔父现在一定很清楚这个道理。”

贺铭意味深长的看著贺素,他一直知道在小辈里,只有贺素是不一样的,他凡事都看得太清太透。

事实上贺素说的并没有错,在得到永生後,贺铭开始害怕了,这漫长的人生太无趣,而陈默的出现让他更不安,因为陈默只是个普通人,当陈默死去的那一天,他该怎麽办?贺铭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注意到贺铭阴沈下来的表情,贺朴沈默了。

“好吧,但你要发誓你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危害到贺家的事。”贺朴终於松口。

“我发誓。”贺铭爽快的答应了。

“好,你可以走了。”贺朴立刻下了驱客令。

“那麽我告辞了。”

“我送你。”

点点头,贺铭接受了贺素的好意。

走出客厅,贺素看著贺铭眼神很复杂。

“怎麽了?”

“叔父,你现在幸福吗?”

“你希望我给你什麽回答?”贺铭似笑非笑的问道,“即使你再善良,你多少还是会介意我当年做的事吧?所以,不要问我幸福不幸福,你只要记住,从我踏出贺家的门那刻起,贺铭这个人就已经死了,不要再被过去束缚住了,你们应该过得更好。”

拍了拍贺素的肩膀,贺铭的笑容很深沈。

垂下眼,贺素明白贺铭的意思。

“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吧。”

望著贺铭潇洒的背影,贺素突然叫道:“不是对我的叔父贺铭说,我只是对现在的这个贺铭说,我希望你能幸福!”

贺铭的身影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举高手挥了挥。



“走了?”贺朴看著走进客厅的贺素道。

“恩。”

“不会再见了吧。”

“恩。”

“我讨厌他。”

“恩。”

“但我最尊敬的还是他。”

“……恩。”

不会再见了,所以,真的该和过去说再见了。拍了拍贺朴的肩膀,贺素的表情变得轻松。



10


还未走进屋子,贺铭就听见门内不断传出的欢笑声,笑意不知不觉的爬上他的脸。

“亲爱的小默!我回来了~”

“呀,回来啦,事情处理好了吗?”陈默转过头,看著贺铭,唇边爬上笑意。

“当然。”贺铭自信的笑著,“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切,臭屁。”陈默皱了皱鼻子,“好啦,作为奖励,我帮你去烧馄饨。”拿起桌子上的托盘,陈默朝厨房走去。

“你可不要烧糊啦。”

“罗嗦!!!”

听见陈默如此有元气的大叫声,贺铭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在场众人鄙视的目光。

“干什麽?”无辜的询问。

“恋爱会使天才变白痴,我真的是越来越认同这句话了,贺铭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风娘瞥了他一眼。

“我哪里幼稚啦?”指著自己的鼻子,贺铭不解的问。

“明明不管小默烧的东西有多难吃你都会吃下去,干什麽还要去挑衅他,啧,你无聊啊。”

“谁说我一定会吃下去的?不好吃的东西我才不会吃。”此话一出,贺铭就立刻收到曲梦眠和古翊晨杀人的目光。

“哦?真的吗?”曲梦眠露出甜美的微笑。

风娘刚想阻止贺铭,就听见他理所当然的答道:“当然。”

捂著脸,风娘在心中叹息,贺铭啊贺铭,亏你聪明一世,竟然也会被陷害到,白痴。

“那麽你就不要吃了。”陈默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想起,贺铭立刻明白曲梦眠那抹笑容的真正含义。

“啊啊啊,小默,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就算你给我下毒,我也会吃的!”贺铭惨叫著扑上陈默。

“好,阿眠,给我砒霜,我加进去让这家夥吃。”

“没砒霜,蟑螂丸行不行?”曲梦眠兴致勃勃的询问。

“也没问题。”

“小默,你这是谋杀亲夫啊。”贺铭装得可怜兮兮的说道。

陈默脸一红,恼羞的低吼:“谁是我亲夫呀,不要乱说。”

“小默,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我好伤心,我被欺骗了,我被玩弄了,我不活啦!”

白……白痴……众人一脸黑线的看著贺铭学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彻底无语。

“我说,小默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抛弃这个白痴,选阿晨啊?”曲梦眠撞了撞陈默,状似受不了的询问。

“啊?”陈默惊讶的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两人同时望向古翊晨。

偏过头,古翊晨回望两人,表情沈静。

“恩,是个好男人。”曲梦眠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默苦笑,他很想和曲梦眠说,虽然他喜欢贺铭,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同性恋啊,不用一直找男人给他吧,不过……

再次望向古翊晨,陈默露出柔软的笑容。

如果是古翊晨的话,即使一辈子在一起也没关系,这或许无关爱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可比亲人的关系。

古翊晨看见陈默的笑容,回以一抹淡笑,但他的目光深沈得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第七章



01

喧闹的人声,悠扬的歌声,他看著戴著虚假笑容的人们,感到了一丝厌烦,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前来攀谈的人们,他逃跑似的离开了大厅。

走进凉亭,他终能舒口气,目光落向远方,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绿叶红花,望见了一个比花更美的女子。

娥眉凤眼,乌黑如云的发高高挽起,她倾身,捻花一笑,那笑容印在他眼中,瞬间夺走了他的呼吸。



睁开眼,古翊晨自嘲的笑了起来。

第一次知道,原来鬼也会做梦。

坐起身,古翊晨伸手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发了片刻呆,他走出了房间。

轻易的穿过陈默房间的门,古翊晨站在床边,望著熟睡中的陈默,眼神很复杂,伸出手他想摸摸陈默,可迟疑了片刻,他终於没能继续将手伸过去。

看著自己在月光下显半透明的身体,古翊晨叹了口气,轻轻的闭上眼。



趴在桌子上,陈默无聊的拿著鸡毛掸子拍灰。

“在发什麽呆?”伸手在陈默眼前挥了挥,却始终不见他回应,贺铭只能出声。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阿晨有些奇怪?”陈默放下鸡毛掸子,认真的看著贺铭。

“是有点,虽然以前他就很冷,但最近似乎更冷了。”贺铭也若有所思的回望里屋。

“他到底怎麽了?”陈默显得很苦恼。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反正只要是你的问题,他都会回答吧。”

“哎?”陈默愣了一下,还未说什麽就被贺铭拉住,朝客厅走去。

“等等啦,我还没想好怎麽问呢。”

“想什麽呀,直接问不就好了。”

“可是,可是……”陈默还没抗议完,人就已经被硬拖进了客厅。

看著呆坐在桌子前,手捧一杯茶,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古翊晨,关切的心情让陈默的害怕都消失了。

他坐到古翊晨身旁问道:“阿晨?阿晨?阿晨!”

见古翊晨始终没反应,他伸手想去推他,却不料手竟然穿过了古翊晨的身体,惊讶的眨了眨眼,陈默惊慌的看向贺铭,却见贺铭也皱起了眉头。

“阿晨!!!”陈默大叫了起来。

“怎麽了?”回过神的古翊晨疑惑於陈默的惊慌失措。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才对吧!陈默张了张口,最後勉强扯出笑容道:“你最近怎麽了?精神很不好啊。”

“有点累吧。”古翊晨垂下眼道。

鬼会累吗?陈默心中的焦虑越来越强烈。

“那你还不快去休息。”贺铭插嘴道。

“恩,好,那我先去休息一下。”古翊晨接受了贺铭的提议,放下杯子,朝陈默点了点头,然後起身上楼。

确定古翊晨已经走进房间了,陈默立刻抓住贺铭大叫道:“怎麽回事?阿晨的身体怎麽会变成这样?”

“应该是我符纸的力量变弱了吧,晚上我写张新的符纸给他,毕竟上一张都用了这麽久,力量也的确该没了,都怪我粗心忘记了。”贺铭笑嘻嘻的答道。

“那你还不快去写。”

“是是。”抓了抓头,贺铭依言上楼,“那我去加油了,小默好好看店哦。”

“知道啦!”


走上楼,贺铭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古翊晨的房间。

关上门,他看著身体变得透明的古翊晨,微微皱起了眉。

“怎麽回事?”

“我的力量变弱了。”知道瞒不住贺铭,古翊晨也就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原因。

“为什麽会这样?”

“贺铭,我可能要消失了,所以,小默就拜托给你了。”望著贺铭,古翊晨的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开什麽玩笑,你消失了,小默绝对会杀了我。”贺铭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总之我来想办法,你给我撑住,听见没有!”

“我会努力的。”

但是……古翊晨苦笑了起来,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啊。



02

守林人和往日一样在深山中巡逻著,以防有人偷猎,走了一段时间後,他停下稍做休息,目光无意中瞥到山下,他看见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小男孩!?守林人大惊,眨了眨眼,他再想找想那身影时却怎麽也找不到了。

“一定是看错了吧,这麽危险的深山里怎麽会有小孩子。”守林人喃喃自语了起来,然後继续巡逻。


罗言悠闲的像是走在香特莉谢的大街上,而不是走在漆黑的山洞中,在黑暗中栖身的蝙蝠都安分的躲在一旁不敢对这个擅自闯入他们地盘的人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这个人很危险。

一路顺畅的走进山洞的最深处,罗言在一个石床前停了下来。

石床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正闭著眼沈睡著。

“公主,你该醒来咯。”趴在石床边,罗言轻笑低语。

女子并没有睁开眼,而罗言也不急,跳坐到石床上,晃著小腿,悠哉悠哉的发著呆。

“我睡了多久。”轻柔淡雅的女声在罗言身後响起。

“差不多一个月吧,怎麽样,好多了吗?”罗言偏过头看向秦可情。

摸了摸腹部,秦可情自嘲的笑了起来,“想不到做鬼了竟然还会受伤流血。”

“不不不,你可不是鬼。”罗言的笑容像朵罂粟花,散发著诱人的甜美与最致命的毒液,“我们连鬼都算不上,只是怪物而已。”

秦可情的身体震了一下,她低下头,什麽话都没说。

“你後悔了吗?”

“不,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是不会後悔的。”秦可情的眼神混杂著坚毅与柔弱。

“那就好。”罗言从石床上跳了下来,“我们该走了。”

“罗言,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知道把我变成同类只是因为你寂寞。”

罗言没有回头,脚步仅是稍稍滞留了一下。



陈默停了下来,满脸担忧的望著房门。

“小默,怎麽了?”刚巧走过的纸鸢疑惑的问道。

“纸鸢大叔,你说阿晨会不会有事?”

“当然不会有事啦,店长只不过是加强一下符纸的力量而已。”纸鸢照贺铭的吩咐安抚著陈默。

“那为什麽连阿晨都要跟著一起?”

“呃……你可以理解成店长不甘心就自己一个人忙,所以拖他下水。”

陈默愣了愣,然後点头道:“好吧,我明白了|||”



“怎麽样,还好吗?”贺铭伸手扶起古翊晨,询问道。

“恩,没事。”揉了揉眉心,古翊晨的头有点疼,但总体感觉和前几天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还好没浪费我的力气。”贺铭的脸色也不怎麽好看,拿起桌上的杯子,他倒了一杯给古翊晨,又拿了一杯自己喝。

捧著杯子,古翊晨并没有喝,他低著头像是在思考什麽。

“好了好了,终於能出去见小默了。”伸了个懒腰,贺铭放下杯子准备开门出去。

“贺铭。”古翊晨突然出声叫住他。

“恩?”转过头,贺铭疑惑的看著他。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事?”

“我想和小默单独出去一天。”古翊晨抬头看向贺铭。

“啧。”冷啐了一声,贺铭抓乱了头发,如迷雾般的黑眸微微眯起,表情很深沈。

“只要一天?”

“只要一天。”

“好吧。”贺铭终於松口。



03

在看见久违的两人後,陈默终於松开紧皱多日的眉头。

“阿晨,你没事了吧?”陈默不放心,询问道。

“已经没事了。”古翊晨点头。

“那就好。”陈默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真的很担心古翊晨,对陈默来说,古翊晨和贺铭是无可替代的人,他不想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小默,明天能陪我出去一下吗?”

“哎?”陈默眨了眨眼。

“不行吗?”古翊晨有些紧张,虽然他的脸依旧无表情,但陈默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刚恢复,多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没关系的。”古翊晨略带急切的打断。

陈默微微皱了下眉,他总觉得古翊晨看起来有点奇怪,一向冷淡的他似乎在焦急些什麽。

“不行吗?”古翊晨再次询问道。

“哦,可以啊,只要你身体吃得消。”回过神,陈默没有再拒绝。

“我没事。”古翊晨紧绷的表情终於松懈了下来。

果然有点奇怪。抓了抓头发,陈默下意识的朝贺铭望去,却见他低著头不知在想什麽。

不过应该没什麽事吧。陈默乐观的想。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被古翊晨拉起来,稍做准备後,两人便外出了。

靠在门边,贺铭目送著两人的离去。

“好难得。”

“什麽好难得?”贺铭瞥了纸鸢一眼。

“好难得店长你没一起跟出去。”纸鸢取笑道。

扯动一下唇角,贺铭也没说什麽,转身进房间去了。



和古翊晨并肩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陈默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晨,你要带我去哪里?”

抬起头,他看见古翊晨抿紧了唇,淡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措,过了好半晌,他才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哎?”陈默眨了眨眼。

“对不起。”古翊晨的语气充满了歉意。

“啊,不不不,没关系,偶尔出来走走锻炼身体很好,真的很好!”陈默慌乱的猛摇头,反过来安慰起古翊晨。

扯动一下唇角,古翊晨知道陈默在安慰自己,这个孩子,永远都是这麽善良。

“那麽你有什麽地方想去吗?”

“去什麽地方呀……”抓了抓头发,陈默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是吗?那…….要准备回去吗?”

察觉到古翊晨的眼神暗淡下来,陈默赶忙补救道:“唔,我们去公园吧。”

他的话让古翊晨重新抬起头,“好啊。”古翊晨的表情变得柔和。



“说起来,阿晨,我一直对你从小守在我身边的事很好奇,能和我说说吗?”在小公园的秋千上坐下,陈默询问起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想要知道?”古翊晨微微皱起了眉。

“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啦?”陈默察觉到了古翊晨的困扰,干笑著回手想缓和气氛。

“也不是。”古翊晨的眉拧得更紧了,“只是不知道该怎麽说。”

“没关系没关系,你慢慢整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陈默不在意的笑道。

有的是时间吗?古翊晨的身体微微一震,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察觉到的陈默刚想开口询问,一道惊讶的叫声先响了起来。

“七皇子!?”

陈默和古翊晨同时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只见罗言与一个美貌的女子站在一起,当古翊晨看见女子的容貌後,一向冷淡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可情……”站在身旁的陈默听见古翊晨低声轻喃道。



04


“七皇子,真的是你吗?”秦可情快步走到古翊晨面前,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古翊晨也显得很惊讶,下意识朝陈默望去,陈默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好像。”罗言抚著唇,喃喃自语道。

一时之间,在场的四人都陷入沈默。

“那个……可以问一下,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吗?”陈默糊涂了,罗言应该算是敌人吧?那罗言身边的这个女人也应该是敌人,可阿晨看起来和她很熟的样子。

“可情,你怎麽会变成这样?”古翊晨第一次忽略了陈默的问题,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样吗?”秦可情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露出苦涩的笑容,“那你呢?你又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古翊晨不语,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答案。

为什麽呢?为什麽呢?为什麽呢?两人唇角挑起的弧度是一样的无奈。

陈默茫然的看看古翊晨,又转头看看秦可情,不明白他们这是在打什麽哑谜。

所以我说,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突然,陈默想起在场还有另一人,转过身,他果然看见罗言露出了然的表情,迟疑片刻,他终於还是下定决心朝罗言走去。

“你的命很大。”罗言看见朝自己走来的陈默露出赞叹的笑容,他以为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肯定必死无疑。

“我也没想到我能活下来。”想起当时,陈默也感慨万分。

“看来那两个人真的很关心你。”罗言突然伸手摸上陈默的脸,“又或者是他们同样看中了你的力量?”

啪──

罗言微微一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放在 陈默脸上的手被古翊晨拍开了,而挡在陈默身前的古翊晨正一脸敌意的看著他。

“我可不准备对他做什麽,请别紧张。”罗言举高双手,表示自己无恶意。

“不要再靠近他。”古翊晨毫不松懈。

“好好,我知道了。”罗言耸耸肩答道,越过两人,他看见站在後面的秦可情露出阴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七皇子……我们…….”

望著秦可情期待的目光,古翊晨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开口道:“我先送他回去,晚上我们在这里见面。”

秦可情微微睁大了眼,咬著唇点了点头。

古翊晨不是没有注意到秦可情不舍的目光,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带著陈默离开。

目送著古翊晨的远去,秦可情连指甲划伤掌心也不在乎,手紧紧的握成拳。

“看来,你这麽多年的等待,结局并不一定像你想象得这麽美好呀,可情。”

“不,不会的,七皇子不会这麽对我的。”

你这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呢?罗言闭上眼,在心中叹息,不管结局如何,这个陪伴他几百年的女子终究是要离开了。



05

陈默悄悄打量著古翊晨,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可看见他沈思的表情後,就什麽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一路无语的回到店里。

“我们回来了。”拉开门,陈默叫道。

“啊,你们回来了。”纸鸢从厨房里探出头,“饭快好了,去客厅吧,店长也在那里。”

“好。”陈默点了点头,朝客厅走去,古翊晨迟疑片刻,也沈默的跟了上去。

纸鸢抓抓头,疑惑的歪著脑袋,他感觉陈默和古翊晨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但他也不好问什麽。

店长会解决的吧。再抓了下头发,纸鸢转身回厨房继续做自己的事。



“啊,你们回来了。”听见脚步声,贺铭从报纸中抬起头,“出什麽事了?”第一眼,贺铭就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异常。

陈默看了古翊晨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古翊晨也没打断,看来他是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所以说,阿晨,你现在到底是怎麽想的?”了解了大致的情况,贺铭看著古翊晨问道。

“我不知道。”古翊晨自己也很矛盾。

“等等等等。”陈默赶忙喊卡,“你们到底在说什麽?我为什麽一点都听不懂?”

贺铭看了古翊晨一眼,道:“还是和小默说清楚比较好,如果你开不了口,那就由我来说。”

古翊晨闭上眼,抿紧唇不语。

贺铭在心里暗叹一口气,“那麽,就由我和你说吧,小默。”

“不。”古翊晨打断了贺铭的话,“我来说。”

点点头,贺铭不再开口。

“我,以前是一个皇子,可情是宫中的一个婢女,虽然身份差距很大,但我们还是相爱了,在当时,这是皇室绝对不可容忍的丑闻,所以我被软禁了起来,而可情则被杀掉。”

“啊。”陈默倒吸了一口冷气。

古翊晨的语气始终很平淡,可其中浓浓的悲哀却让人无法忽视,作为一个男人,他竟然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即使身份再高贵又如何?

“然後呢?”陈默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生怕又触及古翊晨的伤口,虽然他知道让古翊晨把一切都说出来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但是,不说出来,他们又如何帮他?

“然後我就殉情了,可是对现实的不甘让我无法轮回转世,我变成孤魂野鬼游荡在人世间,一直寻找著可情,然後,我遇见了你,小默。”

陈默眨了眨眼,等待古翊晨的下文,他知道他一直以来的疑问就要被解开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就是可情的转世。”古翊晨偏过头,不敢去看陈默。

他的话让陈默顿时失去所有表情,原来,一直以来的温柔,一直以来的关心,只是因为另一个人吗?

陈默突然觉得心很疼,但他还是颤抖著声音道:“可是,可是我和她完全不像啊。”

“对我们来说,像的并不是外貌,而是灵魂。”贺铭替古翊晨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那即使像,也不会是百分百像啊!你为什麽会搞错!”陈默紧紧咬著自己的唇,表情很痛苦。

“因为我根本没想到可情没有去转世,对不起,小默。”古翊晨能说的只有抱歉。

“道歉有什麽用!”陈默大叫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缺乏爱的孩子,当他知道古翊晨一直以来的陪伴,感受到古翊晨对他一直以来的关心,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依赖起了他,而现在,这个关心爱护他的人却告诉他,一切只是误会,他的关心不是给他的,他的爱护不是给他的,他的一切温柔也不是给他的!这让他怎麽接受!又如何接受?

“冷静点,小默,阿晨也不想的。”贺铭搂住陈默,拼命安抚他的情绪。

“我讨厌你!你去找你的可情吧!”吼了一声,陈默头也不回的就跑回房间。

“小默!小默!”贺铭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转过身,他看著仿佛石化的男人,大叹了口气,“你现在准备怎麽办?”

“我会去找可情,小默……就拜托你照顾了。”他亲手切断了他与陈默之间的联系,明明知道他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人,可为什麽,心还是这麽痛?无意识的捂著胸,古翊晨的脸上见不到丝毫快乐.

“阿晨,我希望你能清楚,谁对你才是最重要的。”贺铭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善良,竟然还提醒情敌,“我去看看小默,不管你是留是走,我只希望你记得,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最後望了古翊晨一眼,贺铭上楼准备去安慰陈默。

古翊晨露出苦笑,低下头,他紧锁著眉头离开店。




06

刚走进小公园,古翊晨就看见坐在秋千上的秦可情。

美丽的女子仰头望著夜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使她看起来更纤弱几分。古翊晨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叫她,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她,一如当年在御花园中,年轻的七皇子看著美丽的宫女,不同的是,当年那女子明媚的笑容如今却被忧郁所取代。

一切都回不去了。古翊晨安静的闭上眼,胸中却有口气郁结著,百年来的执念只为再见她一面,可真当再次相见时,为什麽却没了高兴的感觉?

他真的爱她吗?几百年来,古翊晨第一次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七皇子!”女子欢喜的叫声打破了古翊晨的沈思,睁开眼,他看见秦可情笑著朝自己跑来,那抹笑容是这麽高兴。

他已经伤了陈默的心,又怎麽能再伤了这个等待自己百年的女子?古翊晨收敛起自己烦乱的思绪,冲著秦可情微微一笑。

秦可情在距离古翊晨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带著惶恐不安的表情轻声询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七皇子,我们,我们真的再见了吗?”

古翊晨突然觉得心很疼。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可情。”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说的。

“七皇子。”

接住扑进自己怀中的女子,古翊晨迟疑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真的会好吗?”

“是的,我保证,已经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了。”古翊晨许下承诺。

“虽然迟了这麽久,但当初你答应和我一起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居,现在……还算不算数?”秦可情问得很小心翼翼,她的表情也很紧张,这是她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她变成妖怪,她不惜杀人也要活下去,她所做的努力,全部都是为了再见古翊晨,全部都是为了能与这个男人再在一起,而这个美梦是否会被打破就在古翊晨此刻的回答。

“好。”古翊晨点了点头。

这是他仅能为秦可情所做的事了。默默注视著自己的掌心,他在心中默数生命的时间。

这个女子为他丢了性命,为他成为不人不鬼的妖怪,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给她,给她一个美梦。

“太好了!”秦可情露出欢喜的表情,那一瞬间,百年累计下来的苦闷忧愁全部从她心中消失,她知道她百年来所等待的,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已经找到一个好地方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古翊晨迟疑了一下,他回首朝贺铭店铺所在的方向望去,他知道,此时此刻陈默的身边一定有贺铭的陪伴,他已经不需要他了,那个孩子,已经不会孤独了吧?

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小默。古翊晨在心中默默祈祷。

转过头,他看见秦可情不解的目光,露出一抹淡笑,没有解释什麽,他伸出手握住了秦可情的手。

“我们走吧。”

古翊晨反常的举动很快就被秦可情丢到脑後,她红著脸低下头,与古翊晨并肩而行。




07


古翊晨和秦可情来到了城市郊外的一座山上,那里有个破旧的小屋子,在两人收拾了一下之後,就成为暂住的地方。

古翊晨一天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坐在山边,遥望著城市,静静的发呆;三分之一的时间是与秦可情聊天,其实说聊天也不正确,秦可情只是陪著古翊晨坐在山边发呆而已,偶尔,两人会交谈几句,他们会聊各种各样的话题,但他们却一次都没有聊起过分开之後的事,他们不问对方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问对方过去这麽多年来过得如何。

秦可情站在古翊晨的身後,她默默注视著这个她爱了这麽久的男人,眼神很忧郁。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古翊晨每天坐在山边望著城市是有某种意义的,可是她却不敢问,她努力维持著眼前脆弱的幸福,即使她知道经过几百年,如今的古翊晨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七皇子,但她不敢承认,她不想承认她变成这副样子也要等的人已经变了,她不想承认她几百年的等待只是一场空梦,而她知道古翊晨也不敢,他们俩都在努力装作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悲啊,但是没关系,我相信我们会找回当初那种感觉的,只要你在我身比那就好。秦可情的笑容有些苦涩,但她不准备放弃,她爱著这个男人,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当她抬起头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怎麽了?”看著突然抓住自己手的秦可情,古翊晨不解的问道。

“不,没什麽。”秦可情的脸色有些苍白,可她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

刚才有一瞬间,她看见古翊晨的身体变成透明的。

“来,陪我坐坐吧。”

秦可情顺意在古翊晨身边坐下,她思考了片刻後问道:“上次跟在你身边的孩子是谁?感觉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是吗?”古翊晨不自觉的露出淡笑,“他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哦,是吗?你陪在他身边很久了?”秦可情微微眯起眼,语气不变的继续问道。

“恩,从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我就陪在他身边了。”回忆起那段时间,古翊晨脸上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紧紧咬住下唇,秦可情勉强露出笑容道:“我做吃的,等会儿来叫你。”虽然他们俩都不需要吃东西,但是他们还是想按普通人的生活方式过活。

“好。”目送秦可情离开,古翊晨刚准备转头继续看风景,就突然感觉一阵头晕,低下头,他看见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明白时日已经无多了。



自那日之後,秦可情察觉到古翊晨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弱,虽然有问过他几次,但他总是笑著摇头,什麽都不愿意说,但秦可情毕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明白这个现象意味著什麽,她很焦急,她想为古翊晨做点什麽,打定主意之後,秦可情便起身去找古翊晨。

可是她一走到山头,就看见晕倒在地上的古翊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七皇子!七皇子!”秦可情冲到古翊晨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他,惊恐的叫唤道。

怎麽办,怎麽办,她到底该怎麽办?秦可情浑身冰冷,她抱著古翊晨的手都在颤抖,她怨恨上天,百年之前夺走了她的幸福,如今在她刚刚以为幸福又回来的时候再次夺走。

我不会原谅,我不会原谅上天这麽对待我。秦可情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情绪。

“可情。”古翊晨一声清清冷冷的叫唤及时唤回了秦可情的神志。

“七皇子!你没事吧?”秦可情担忧的看著古翊晨。

“没什麽。”摇了摇头,古翊晨在秦可情的搀扶下坐起,迟疑了片刻,他正色道:“我也不想瞒了你,可情,我已经时日无多。”

“不!”秦可情大叫起来,她拼命摇著头,拼命反驳道:“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七皇子!”

“不要再骗自己了,可情,我们都清楚,对不起,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我去找罗言,他有办法,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用勉强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贺铭已经做过努力了,可是不行。”

“七皇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罗言!他一定能救你的!”秦可情留下这句话,在古翊晨还来不及阻止前就跑掉了。



08

陈默坐在院子的木制走廊上,仰头望著蓝天发呆。

“还在想呢。”贺铭把装有热可可的杯子递给陈默,并在他身边坐下。

“怎麽可能不想。”垂下眼,陈默露出苦笑。

“小默,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你也不吃亏啊,何必想这麽多。”

抿著唇,陈默不发一言。

挑了挑眉,贺铭露出促狭的笑容,低头贴近陈默的耳边轻语道:“还是,你在吃醋?因为阿晨一直以来最重要的人不是你?”

“你胡说什麽呀。”陈默伸手猛地推开贺铭的脑袋,通红著脸叫道,“我真的很怀疑你说喜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虽然阿晨骗了你,但我可没有,你怎麽能怀疑我的真心呢,我好难过哦,小默。”贺铭捂著胸口,夸张的叫道。

“你的真心值多少钱。”陈默鄙视的看了贺铭一眼。

“很值钱!非常值钱!”贺铭笑著靠在陈默的身上。

陈默轻哼一声,想推开贺铭,却不料,一低头,就落进他那双美丽的黑眸中,顿时失了神,贺铭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捧著陈默的脸轻喃道:“现在,我把我的真心交给你,就等於我整个人都交给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要我的命,你是我全部的良心,小默。”

陈默红著脸不语。



古翊晨站在小院外的树後,透过栅栏,默默注视著小院内发生的一切。

他的脸色很苍白,身形更是若隐若现,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古翊晨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他没有在山上等待秦可情的归来,而是来到这里,用尽最後一点时间,看著自己所爱的人。

古翊晨脸上不自觉露出的温柔的笑容,而这抹笑容刚巧落入秦可情的眼中,她静静的闭上眼,听见心破碎的声音。

几百年来的等待,一切都已成空,可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可情。”被秦可情带来的罗言面带忧色的叫唤道。

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古翊晨下意识的朝自己身後望去,当他看见秦可情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可情。”古翊晨无措的叫道。

“不要叫我!”秦可情美丽的脸渐渐扭曲,她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在我这麽焦急去找罗言想要来救你的时候,你竟然跑来这里看你心爱的人,从我们再次见面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觉得你有异常,可我拼命骗我自己,一切都没变,你还是当初那个爱我的七皇子,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即使变成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也要等待的人已经不爱我了,我这麽多年来的坚持到底是为什麽!你告诉我,我这麽痛苦的活著到底是为什麽呀!”

“可情。”古翊晨的手紧握成拳,他的很内疚,他知道如果不是他,秦可情不会这麽早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她。

“你不要叫我,不要叫我!”秦可情觉得自己快疯了,她几百年来所遭受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麽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情!”古翊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秦可情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森冷的笑容,“事到如今,你道歉又有什麽用呢?我不需要。”

她边摇头边朝古翊晨走去。

古翊晨站在原地,毫无防备的站著,不管秦可情想要什麽,他都可以给她,这是他欠她的。

“我知道你不怕死,而且你也活不久了,所以我不会杀你,我要你和我一样痛苦,很简单,不是吗?”秦可情径直从古翊晨身边走过,留下这句话,当古翊晨反应过来她要干什麽时,已经晚了,秦可情如同一支箭一般朝陈默冲去。

“小默!!!”



09


听见声音,陈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铭一把拉到一旁,刚刚站稳就看见一个女子和贺铭动起手来。

怎麽回事?陈默傻愣愣的眨了眨眼,显然接受不了眼前这突发的状况,下一秒,他又被人往後一拉,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小默,你没事吧。”古翊晨焦急的打量著陈默,生怕他有一点闪失。

仰头看著古翊晨,陈默不敢相信他真的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虽然之前是自己说讨厌他的,但当这麽长时间看不见古翊晨,最想念他的也是他。

“阿晨,对不起,你不要走了好不好?”陈默突然抱住古翊晨。

把他当成别人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不要离开就好。

古翊晨愣了一下之後,小心翼翼的搂住了陈默,他很高兴,他真的很高兴陈默能够原谅他,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永远陪在陈默身边,但是……

古翊晨抬起头看见伤心欲绝的秦可情後,他知道,这一生一世,他都无法再自私的独得幸福。

轻轻推开陈默,古翊晨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後笑道:“小默,我希望你能幸福,答应我,以後的每一天你都要笑著度过。”

陈默瞪大眼,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的想伸手抓古翊晨的衣服,却只能握住一手空气。

古翊晨推开贺铭,转头对他笑道:“好好照顾小默。”

“阿晨,你想干什麽!”

“阿晨!”

刚想追上去的贺铭看见猛冲过来的陈默,只能先出手拦下他,这麽一来,就错失了拦住古翊晨的良机,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见古翊晨抱住了秦可情,而秦可情变成利爪的手就这样穿过古翊晨的心脏,一瞬间,所有景象都像静止了一般,所有人的脸上只留震惊。

“对不起。”古翊晨紧紧的抱住秦可情。

对不起,因为他错把喜爱美好的事物感情当成爱情害了她;对不起,因为他无法爱上她;对不起,因为……他要带她一起离开。

从体内唤出利剑,古翊晨用力一刺,剑当场从秦可情的後背刺穿到古翊晨的後背。

一剑双心

秦可情的身体猛的一震,然後她把头埋进了古翊晨的胸前,湿意染上了他的衣服。

“其实,我从未後悔过,不後悔当初因你而死,不後悔因你而变成这样,我知道你不爱我,七皇子,你只是太善良,而我卑鄙的利用了这点,只因我贪恋你的温柔。”

“是我对不起你,可情。”

“没有谁对不起谁。”秦可情抬起头,露出微笑,那笑,一如当年古翊晨所倾心的笑,“能和你死在一起,我知足了,七皇子,谢谢你。”

“阿晨!阿晨!”陈默回过神後,立刻大叫道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古翊晨咳出血,可威严依旧不减,“不要再抹杀她最後的愿望了。”

贺铭明白古翊晨的意思,一手搂住陈默的腰,一手蒙住陈默的眼,让他陷入沈睡。

“谢谢你。”古翊晨真心的向贺铭道谢。

摇了摇头,贺铭脸上已经没了那轻浮的笑,他静静的注视著自己怀中的人,不愿去看那慢慢消失的两人。

罗言始终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闹剧,面无表情。

他看著他一手制造出来的女子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微微眯起了眼,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寂寞。

低下头,他自嘲的一笑,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怪物竟然会感觉寂寞?或许他真的只适合独自一人,一旦和别人有所接触就会产生感情,而感情,对他这个永远都死不了的人来说是最致命的毒,那些人会死会消失,而他却会永远记得,一直,一直……

罗言抿紧唇,准备离开,但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听见了秦可情的声音。

『谢谢你,罗言,还有,对不起,我不能一直陪你了。』

呆子,他们全部都是一群呆子呀。罗言终於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遮掩了一切感情。



10


贺铭知道当初弄晕陈默会让他生气,所以这几天陈默和他冷战,他丝毫不觉得奇怪没,但冷战归冷战,陈默不吃东西又是另一回事,放纵了陈默两天後,贺铭终於采取行动。

踢开被锁住的门,贺铭不顾陈默难看的脸色把食物随手放在桌子上,笑嘻嘻蹭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抱个满怀。

陈默挣扎了里几下,无奈力气不如人,只好瞪著贺铭道:“放开我!”

“不要~你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今天即使塞,我也要塞点东西到你肚子里。”

“出了这种事,我怎麽可能吃得下。”

“就是出了这种事,你才更要吃东西,你也不希望阿晨担心吧。”

“不会了。”陈默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不会了,他再也不会担心我了。”

贺铭抿了抿唇,终究什麽都没说出口,他只能抱住陈默,给予他无言的安慰。

“阿晨真的这麽死了吗?”陈默把脸埋在贺铭胸前,哑著声音问道。

“我想……是的。”贺铭答得也很勉强,他何尝不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陈默紧紧的抓住贺铭胸前的衣服,整张脸都埋进了贺铭的怀中,贺铭感觉胸前的衣服有点湿了,他更用力的抱住陈默。

“就只会在这里哭吗?”

贺铭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抬起头,他暗暗自责自己的大意,竟然连罗言走进房间都没发现。

对於这个外表年幼,但实际年龄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大的人,他一直怀有很深的戒备,不只因为他几次想害陈默,更是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善恶之分,活得太久也太强大的他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而这样的人,是最危险的。

“别这麽戒备的看著我,我这次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罗言倒是不在意,耸耸肩表明自己的善意。

“那你来有什麽事?”贺铭挤出假笑问道。

“我要你协助我复活秦可情和古翊晨。”

罗言此话一出,顿时惊了贺铭和陈默。

“你有办法让他们两复活?”陈默激动的问道。

“呵,你以为我这麽多年是白活的?”罗言自负的一笑。

“你要我怎麽做?”贺铭也不含糊,立刻接受了罗言的提议。

“我们要在他们消失的地方,把他们残留的精魂或气息,反正只要是属於他们的一切都收集起来封在这两块宝玉中,然後慢慢滋养,至於他们何时会复活,这就要看天意了。”罗言并不在乎等待,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贺铭望著陈默,他在等他的回答。

“请一定要让阿晨复活。”陈默乞求的看著贺铭。

贺铭笑了笑,伸手揉乱了陈默的头发,然後径直朝罗言走去,“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陈默坐在房间里,焦躁不安的从窗口望向小院,可惜他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膜覆盖住整个院子,他什麽都看不见。

虽然对贺铭很有信心,更何况他这次还和罗言联手,但事情一刻不解决,陈默就一刻不能安心,终於,在他不安的等待中,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贺铭带著疲惫的神色走进房间。

“怎麽样?”陈默急忙迎上去追问。

贺铭摇了摇头,什麽话都没说,只是把手中的宝玉戴在陈默的脖子上,下一秒便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陈默正眼睛红红的守在他身边。

“贺铭,你没事吧?”一见他醒来,陈默立刻关切的询问道。

“没什麽,只是体力透支了而已,不过能得到小默的关系,即使再多晕几次都值啊!”贺铭又露出了习惯性的痞笑。

“我不准!”陈默慌乱的叫道,“阿晨不在了,我身边只剩你一个,如果你再出什麽事,我,我怎麽办!”虽然很气自己像个女人一样说出这种话,但如果连贺铭也离开他的话,陈默想他一定支持不住。

“傻瓜,我怎麽会独留你一个呢?如果我要死了,我一定会先杀了你,然後才去死。”贺铭笑咪咪的说著恐怖的话,可陈默却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反而还很认真的看著他。

“说定了,绝对不会留我一个人。”

“啊,说定了。”贺铭笑著把陈默搂进自己怀中,“不过我们现在谁也不用去死,我们还要好好的守著阿晨,等他复活。”

握住胸前的玉,陈默也笑了起来,“没错,我们都要好好的活著。”

然後等待阿晨回来,这家店一定会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陈默如此坚定的相信著。



全文完



【鬼影重重番外】冬日情趣

“火锅呀。”看著电视里的火锅料理广告,贺铭突然一拍手道:“那麽我们明天就吃火锅吧。”

结果就因为他贺铭大爷的一句话,陈默只好在大冬天跟著纸鸢一同外出买食物。

“我说纸鸢大叔,你就不准备管管他吗?由著贺铭这麽任性真的没问题吗?”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陈默怨念极了。

纸鸢只是笑笑,脱下衣服给陈默披上,并接过他手上所有的袋子。

陈默愣了一下,他总算知道贺铭的任性到底是由谁宠出来了!



回到店里,看著贺铭舒服的抱著暖炉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默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快给我起来帮忙!”

“小默,好歹我是店长,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些吗?”贺铭笑眯眯的说道,突然伸手抓住陈默的手,为他取暖。

感受到暖意通过接触的双手传递而来,陈默微微红起了脸,可态度却没有丝毫软化。

“要得到就要付出,没得商量。”

“可我不知道该做什麽耶。”

“你从来都没吃过火锅吗?”陈默微微一愣。

“从来没有哦~我和纸鸢就两个人,怎麽可能去弄火锅吃。”

那你没和你家人吃过吗?陈默下意识的想反问,可一想到自己也从来没和家人吃过,就把问题咽了回去。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弄啊。”

“你也没吃过?”这次换贺铭愣住了。

“没有。”陈默老老实实的回答。

然後两人求助似的朝古翊晨望去。

“古代没有火锅这种东西。”古翊晨也摇了摇头。

一时间,在场的四人都陷入沈默中。

火锅通常是和家人或朋友一起吃的,而可惜的是,他们都不是有那麽好人缘的人,萧条的冬日里,只有孤独常伴在他们左右。

“咳。”纸鸢清了清嗓音道,“我前段时间在电视剧里有看见别人是怎麽吃火锅的,所以我想我应该知道怎麽处理。”

“那我们来帮忙!”陈默不顾贺铭的拒绝,拖著他和古翊晨一起跟著纸鸢进厨房。

洗菜,烧水,调制酱料,小小的厨房因他们的存在而变得热闹非凡。

好不容易完成了准备工作,大家围坐在火锅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陈默吃著纸鸢为他煮熟的食物,低下的头遮掩了他唇边的笑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能和别人一起围坐在火锅旁吃东西,感受著家人才能带来的温暖。

吃到一半,贺铭突然叫道:“啊,我差点忘记了!有样东西是很好的取暖物哦。”话落,他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其他人面面相视,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名堂了。

当看见贺铭拿了瓶装满透明色液体的瓶子回来後,陈默好奇的问道:“这是什麽呀?”

“你喝喝看啊。”贺铭倒了一杯递给陈默。

疑惑的接过杯子,陈默嗅了嗅,当坐在一旁的古翊晨反应过来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陈默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

“好难喝!”感觉喉咙像被火烧过一般,陈默大叫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就昏了过去。

“你竟然给他喝白酒!”守著陈默长大的古翊晨自然知道陈默根本不会喝酒。

“竟然一杯倒啊。”稳稳接住陈默的身子,贺铭笑得毫无愧疚之意。

“你到底在搞什麽?”古翊晨在确定陈默只是喝醉了,并没有什麽事後才重新恢复了冷静。

“只是觉得很有趣啊,想看看小默喝醉了什麽样子。”贺铭笑眯眯的答道,然後低头扫了陈默一眼,“恩,没想到酒品这麽好,只是睡著了而已。”

虽然不只一次见识到了贺铭的无聊,但古翊晨没想到他竟然无聊到这个地步。

“我先送他回房间。”抱起陈默,贺铭起身上楼。

“谢谢你……”

贺铭的脚步微微一停顿,低下头望著陈默熟睡的目光中满是温柔。

把陈默放到床上,贺铭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因酒精的缘故,陈默略显苍白的肌肤带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唇色更显现出诱人的红润。

倾身,贺铭在上面落下一吻。

“果然还是要看著你。”

一惊,贺铭转身就看见古翊晨站在房门口,似笑非笑的看著。

“哎呀呀,被抓到了。”

“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的行为。”

“我本来就不是。”贺铭笑了笑,起身朝门口去。

“我果然还是要提防你这小人呀。”古翊晨关上门,与贺铭并肩走下楼。

“说得还真过分。”

回首望了房门一眼,贺铭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一丝真心。

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小默,感谢你在这冬日里为我带来一丝暖意。

因为你,我们几人成为了家人,终不再感到孤独。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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